《修罗夜歌 （孤儿历险记）》teddylovebear

27、07 婆卢宫 没有绝地武

　　“.....呼哧，呼哧，我没事，我，我就休息一会。” 密逻停在楼梯中央，弯下腰，肺叶火辣辣地疼，双腿轻轻打颤。他抬头看了一眼，螺旋梯蜿蜒而上，依旧看不到顶的样子，他的眼眶被汗糊住，有点酸。

　　原来，两人顺着那螺旋梯往上爬，一开始还兴奋难耐，可谁知这梯子走不完，中间连个隔层都没有。整个塔成了个空心的巨人，而这梯子便是根脊梁骨直通头顶。

　　赤絻倒还好，走了许久依旧面不改色，密逻却不行了，一开始还倔强地不肯停步，勉力跟在后头，最后越走越慢，直到实在撑不住了，喉辣腿无骨才停了下来。

　　并未走远的赤絻见他停了，马上一跃而下来到他身旁，蹲下身子，“上来，我背你。”

　　密逻累的说不话来。他眨了眨眼，赤絻蹲下的背影看起来很诱人，咬了咬唇，纠结半刻，又要摇头，不想赤絻突然靠了过来，两只手腕钩住他的腿弯，轻轻一拉，密逻腿一软顺势倒在他背上，赤絻向上一提，背起他，笑道，“最好抓紧我，不然.....”

　　密逻刚要问不然什么，赤絻就两三个跳跃，一瞬间掠上好几段阶梯。密逻只觉身子朝后一颠，几乎要摔下去，惊得他忙伸长手搂住赤絻的脖子。眼前光影翻动，赤絻身如飞燕，越过层层阶梯，二人好似一朵萤火一节节向上升去。每次赤絻一蹦，密逻就觑到两旁楼梯与墙的空隙，深不见底，不由打了个颤，收紧双手。

　　仿佛过了有一炷香这么久，密逻只觉耳朵要被凉风吹的麻木，那时隐时现地吟诵声再次响起，不过这一次却近在耳边。

　　“到了！” 赤絻叫道，眼睛一亮，带着密逻往上一跃，两人便稳稳地落到一处平台上，头上隐约可见一个尖尖的穹顶，被一层浓重的雾气环绕，看不清晰。

　　突然，琉璃灯疯狂地转动起来，挣脱赤絻的手，簌地一下钻入那层浓雾，窜的不见踪影。就在两人惊愕之际，整个悉陀夜塔骤然充溢着晶莹柔和的暖光，仿佛一个柔软的红日被塞进了塔内。

　　密逻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才发现平台上几乎空无一物，墙壁上雕刻着许多古怪的壁画和西域文字。赤絻背着他往前走了两步，“咦？” 了一声，密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二人的正前方挂着一轴工笔画，从塔顶悬下，有两米长，上面画着一锦绣华服的女子，手执一朵玉莲花，嫣然微笑。

　　密逻从赤絻背后跳了下来，怔怔地盯着画像中的女子，心头剧震，嘴唇哆嗦了半天却没吐出一个字来。画中女子有着蜜色肌肤，又长又卷的头发被整齐的梳在脑后，用一三面花冠箍着，她的五官与密逻有七分相似，鼻子眼睛拆开来看倒也只是还好，凑在一起却透出一股超出凡尘的美，完美地仿佛不是.....真人。

　　赤絻打量画中美人，疑惑地自言自语，“谛听甘伽？”

　　密逻却退后一步。画中的甘伽有一双美丽的眼睛，但那双眼睛带着奇异的质感，就算是在画中，也如一把割铁断银的刀，冰冷刺骨，横扫而来。

　　来时，密逻心中难掩一股子隐秘的雀跃和激动之情，此时，却如被人倒头浇了盆冷水，又退了两步，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害怕。他抓着赤絻的手臂道，“我，我们离开罢。”

　　赤絻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异常，专注地盯着那幅画，突然道，“不对。”

　　“什么不对？” 密逻心不在焉地问道，眼睛警惕地朝四下里看去，方才的吟诵声在二人上到平台后便消失了，塔里白茫茫的一片，安静的有点瘆人。

　　赤絻眯起长眸，突然走上前将画使劲一扯，密逻惊吓地啊了一声，那幅画应声而落，后面竟又露出一幅画来：画中依旧是甘伽。

　　但这个甘伽穿着青色布衣，脚踏草鞋，身后背着一只木质斑驳，近乎可以称作是丑陋的箜篌。长发梳成两条辫子，背着手，站在一山路间侧过身天真烂漫的微笑。这幅画不知被谁用剑刺破，撕拉了三四条毫无章法的大口子，可见出剑人心绪之狂乱，对画中人恐怕也是愤恨难平。

　　密逻盯着这个甘伽，虽然其面目被划出了个口子，却无法掩饰作画人对她的柔情，他将甘伽画的无比灵动，眼神率真而又带着点倔强，和之前那幅画根本是两个人。密逻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心中升起一丝丝依恋之情，仿佛他早已见过了她。

　　赤絻打量着第二幅画，又低头看第一幅画，蹙眉道，“......取灯封塔，又挂了一副新画来挡住旧的....如果是同一个人做的.....有必要吗？”

　　密逻没有想很多，他走上前试探地摸了摸其中一条被刺破的地方，才发现这画纸非常厚重，被划开的口子边缘看似平滑，却有着细小的锯齿，凹凸不平，且内侧略微焦黑，仿佛被烫过。

　　正在密逻盯着那刀口发愣时，一道几乎隐没在画纸破口中间的金色光点闪了一下，他蹙起眉头，凭着直觉摸了摸这画纸，觉得有点不对劲，又仔细到处摸了摸，终于发现手下的触觉不像是寻常画纸，有一处似乎比其他地方空一些。

　　他的心迅速地跳动，迟疑了一刻，还是伸手轻轻拨动焦黑的刀口，不一会一层薄雾般的黑灰簌簌抖落，露出底下的一条金线。

　　密逻捏着画纸，横着一扯，里头果然开了个布袋一样的小口，一只薄如蝉翼的金片露了出来。

　　密逻小心翼翼地将它抽出，是一四四方方的薄片，上面有着水一样的纹路，以及奇形怪状的方块和圆点。赤絻也走了过来，二人对视一眼，密逻小声道，“这是什么？”

　　赤絻打量了半天，蹙眉思考，终于小声地说，“.......我也不知，这纹路，难道是图谱？唔，不对，地图？” 他翻过来借着光看了一会，“也不像.......”

　　就在二人研究这个金片时，塔底突然传来嘈杂之声，“有人打开了悉陀夜塔！” “悉陀夜塔开了！” “天哪, 是谁.....” 二人均是一愣，赤絻下意识地把金片往密逻怀里一塞，低声道，“藏好。别让任何人看到。”

　　密逻忙把金片掖好，他刚要拉着赤絻躲起来才发现并无地方可躲。

　　底下传来迅疾的风声，没过几时，诃萨长老的鹰先飞了上来，发出尖利的嘶叫声。赤絻眼神不善地盯着那头鹰。

　　继而诃萨也跳了上来，她见到赤絻和他旁边的密逻不由一愣，继而皱眉道，“你们....” 泣者也跟着跳了上来，看到二人不由震惊地瞪大眼睛，“密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