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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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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诺虽然是近些年第一次回清山派,以前的记忆貌似也完全丢失了,但是住在这厢房里,却还是觉得熟稔,这里的一草一木他貌似都熟悉。
甚至包括这日刚见过的小师弟青辰,也偷着一股子熟悉的轻快与活泼。
秦诺已经有些记不清当时没有拒绝来清山派参加收徒大典的具体原因了,好像是一收到那封信,他内心就慢慢地产生了一个越来越剧烈的想法:要去清山派。
至于以前为什么不想来清山派,为数不多的记忆中还记得清山派给他的那种束缚与难以忍受的感觉,回想起来,就像待在一个笼子里一样,呼吸都是困难的。
现在倒是没那种感觉了,他应该还是很喜欢清山派的。如果能在这里住一辈子,他也是愿意的。
秦诺看着窗外又圆又大的淡黄色的月亮,有木槿花的香气从窗外透进室内,他放下手里抄好的《静心经》,觉得自己激荡的心情终于沉淀下来了,就去洗漱休息了。
青色的帐子放下来了,没过一会儿房内就只余下秦诺清浅绵长的呼吸声了。
一盏如豆的小灯放在客房里,发着淡黄色的微光,有一缕淡淡的白烟从微光中渗出。
夜半时分,淡黄色的月亮已经躲入了云层之中,清山派内除了个别地方灯火通明之外,基本上算是一片漆黑。
秦诺所在的客房里,有人穿着黑衣推开窗户潜进去,他的脚步声轻得和一只猫一样,蹑手蹑脚的样子也像一只潜伏在黑暗里猫。
屋里充满了淡淡的却又奇异的香味。黑衣人屏住气息,没发出一点声响地来到了秦诺床边,掀开帐子,只见秦诺安详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轻缓地接近于无。
黑衣人呼吸一滞,也不敢耽误时间,先是给秦诺把了把脉,两只手都把了一下,没看出什么问题之后又去了秦诺的上衣,点了一根蜡烛,看了一下他的后背。
在离开之前,黑衣人把秦诺重新恢复成了刚才睡觉的样子,然后往油灯里加入了另一种东西。没过多久,原本奇异的香味就消失了,黑衣人也离开了。
黑衣人明显对清山派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景都很熟悉,他几个纵跃就离开了秦长老的山头,往最孤高的那座山上掠去,轻轻巧巧,没有惊动任何人,可见轻功之高绝。
黑衣人来到一间点着蜡烛的房间里,有人穿一袭青衣坐在桌边沉思,即使突然多了一人,那青衣人好像也不曾察觉一样。
“先生,”黑衣人摘掉蒙面的黑布,唤了一声,“属下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之处。”
“秦诺身上没什么古怪吧?”青衣人看着烛火,神态沉静地问了一句,声音如同深秋的井水,给人一种透心凉的感觉。
与他同出一室的黑衣人是感觉先生一开口,他人好像更精神了,甚至觉得烛火都更明亮了几分。
“与他离开清山派的时候没有差别,只不过身体亏损得更加厉害了。看脉象,活不了多久了。”黑衣人实话实说。
“秦诺那小子向来诡计多端,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的。”语调清凉的青衣男子淡淡说道。
黑衣人反驳:“他总不可能连脉象都能伪装吧?!”
“秦诺可不是一般人,你能猜出他下一步会干什么吗?”青衣男子对黑衣人的疑问并不放在心上。
黑衣人黑衣人的小麦色的脸上闪过了然的神色,却什么都没说。背对着他的青衣男子也没有看到这一幕。
青衣人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沉默习以为常,轻描淡写地吩咐道:“你看秦诺究竟想做什么。能帮的话就帮他一把。”
黑衣人在得到了命令之后,就离开了,走之前看了一下院门上的门匾,门匾上用朱红的颜色写着“宜柳居”三个字。这字不知出自哪位大家之手,极有风骨,好像冒着不染尘埃的仙气一样。
青衣人还在那个房间里坐着,一动不动,似乎要保持同一个动作到天长地久。房间里烛火昏暗,照着青衣人的脸上呈现出苍白柔弱之感,给那张俊逸高华的脸布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屋里那虽淡却奇异的香味与秦诺房间里的香如出一辙。青衣人却恍若未觉,继续用剪刀拨弄着烛花,那香味更浓了。
夜更深了,一直发着微黄的光的月亮也躲在云里睡觉去了。
秦诺陷入睡梦之中,他好像是被人扔在了深水里,耳朵边有人不断地喊着“秦诺”,只是他看不见,听得时候也像是被人用水灌满了耳朵一样,身体沉重,呼吸不过来,好像下一刻就会陷入死亡。这种状态持续了很久,当他的就要归于荒芜的黑暗时,突然有人在他耳边喊了另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好像有舌绽春雷、声振寰宇的作用,秦诺的意识一下子就从黑暗中挣脱了出来。他睁眼,眼前是灿烂炫目的阳光,有人拿着一把剑站在他的对面,那人穿着一身素衣,嘴角含笑,身上的光却比这绚烂的太阳光还要夺目耀眼。
秦诺想要努力看清那人的脸,却因为光太亮而看不清,他只知道那个被光包围着的人一定是在笑着的。
那人嘴里好像是在说着什么,秦诺听不清,想要离他更近一些,脚步却怎么也到不了那人的身边。
当他终于要走到那人身边时,他觉得自己下一刻就可以看到那人的脸了,那人却把他推回到了一开始的位置,然后转身离开。
秦诺的身体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越走越远,直到完全消失在光中。
在梦醒的那一瞬间,他好像听到了有人在他脑海里说了一句“不要继续下去了”,声音缥缈,语调哀婉。
秦诺对那人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对那个声音也很熟,只是梦中的他却一点都回想不出那是谁。
梦境并没有给他留下太多的思考时间,他又沉入了下一个梦境。
天光大亮,阳光明媚,秦诺从无休止的梦中醒了过来。
他说不出自己是做了好梦还是噩梦,层层叠叠的梦境并没有在他的记忆里留下多深的痕迹,但是身体却还记得那种憋闷感,心里留下的钝钝的痛感也是骗不了人的。这些毛病似乎比以前更严重了。
秦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给自己把了一下脉,感觉脉象还是跟原来一样,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人了。
刚刚睡醒的秦诺脸色还是有一些苍白的,只是等他吃了自己随身带的药丸之后,脸上又重新有了红润。这样看起来,是谁都不会怀疑他病体沉疴。
起码来找他的青辰就认为秦诺的身体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差,看来关于他的那些事情也就只是传言吧!
收徒大典还要几天才会举行,现在要做的是登记那些来清山派报名的人,先经过简单的考核,达到考核标准的确定要不要收进来。确定会加入清山派的参选之人,再把了解一下清山派各个山头主要干的事情以及山头负责人的脾性,确定自己想拜谁为师,私底下双方确认好了,等到收徒大典那一天再正式确立师徒名分,过个明路就行了。
负责做这些事情的多半是清山派那些长老们信得过的弟子,稚嫩如青辰自然不用操心这些事情。
他在忙完自己的分内之事后照例来找秦诺玩。秦诺也没想好去哪里消磨时间,索性就跟着青辰一起,按照青辰的想法去玩了。
“师兄,你看这里怎么样?”青辰一口一个“师兄”,完全没把秦诺当成外人。
秦诺打量了一下四周,笑了笑,说:“这个地方倒是挺不错的。”
秦诺的眼前是一片碧波万顷的湖面,湖水澄澈,水面上有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湖的四周种着婀娜的垂柳,柳条落到水面上,一阵风吹过,水面就会浮出层层涟漪。
青辰带了垂钓工具来,他熟门熟路地找了个好位置坐在那里钓鱼,秦诺则是对莲藕更感兴趣。
青辰得意洋洋地给秦诺介绍了这片湖,这片湖是最近几年才收拾成这样的,以前只是一片普通的湖泊,很少有人来这里。
自从清山派在湖里撒了鱼苗,种了荷花,在湖中央建了湖心亭,在湖边种满垂柳之后,这片湖就被更名为“宜柳湖”,来这边游玩的人就多了起来。
清山派的弟子可以来这里休憩,或是独自来,也可以结伴而来。来这里游玩的人也可以垂钓或者赏景。
秦诺盯着湖边用朱红的色彩写着“宜柳湖”三个字的牌子,蹙眉问道:“这湖以前不叫宜柳湖吧?”
“以前大家叫它后山湖,现在之所以叫‘宜柳湖’是因为这片湖算是韩柳先生一个人出资把它给建起来的吧!”青辰说着自己知道的事情,“师兄,你是不知道以前这个湖是有多荒芜,这里什么都没有,也没人愿意到这里来。自从韩柳先生把这里收拾出来之后,来的人也就多了,这边的人气也就旺起来了。”
青辰很喜欢这个湖,他虽然只钓到几条巴掌大的鱼,但是还是很开心。离开湖边之前,青辰又把这几条小鱼给放生了。
秦诺也没闲着,他用湖边的野花和垂柳枝条编了两个精巧漂亮的花环,一个自己戴,一个给青辰。
青辰看到花环,眼睛都亮了,却死活不同意戴在头上,只是拿在手里玩。
因为湖边的游人比较多,所以宜柳湖边也顺理成章地开了酒肆。秦诺和青辰去酒肆吃了点东西,继续在湖边游玩。
阳光热烈,有些爱俏的女子用油纸伞遮阳。秦诺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他有点想回去睡觉了。
青辰还是活力四射的,这点阳光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把秦诺拉到了湖心亭,有不少人在湖心亭赏景呢!也可以说是乘凉。
秦诺在湖心亭看到一个人,他立马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