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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始 深夜, ...


  •   深夜,天空中的月亮躲在云层里,漆黑一片,风像是刺骨一般吹在人的脸上,狗叫声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慢慢的从一条小路的拐角走出,黑色长衣长裤,戴着一个黑色的帽子,压的低低的帽檐遮住了男人的大半张脸。男人的手里拎着一袋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断的有水滴出。男人张望了一下然后抬起黑色的双眼在一家门口停下,他蹲下来,从包里拿出一个旧旧的带有血渍的螺丝刀,开始撬门,咣当咣当,回声在走廊里响起。深夜12点,门终于打开了,黑衣男人推门而进,安静的房间里只有远处景观灯偶闪过。微微的光能照亮房间里的物什,黑衣男人慢慢的走进,高帮皮鞋吱呀吱呀踩在脏兮兮的毛毯上,男人蹲下,在实木桌下捣鼓了一会,然后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第二天,云县新闻报道,云口小区发生了一桩命案。一对年轻夫妻,女人死状凄惨的倒在在血泊里,男人也倒在窗台,似乎是男人杀死了女人,然后自杀。杀人原因不得而知。男人的血染红了放在阳台上的仙人掌。打扫楼层的大伯是最早发现报警,紧接着警察开始调查,最初除了知道死者的身份,凶手是谁却一无所获。李力警官走访邻居后,在谈论中发现,原来,一个住楼上的男住户说好几次倒垃圾的时候看见有男人来两夫妻住所找女人,推推搡搡的关系不正常。李警察觉得事件有些诡异,开始调查,可是没有人知道那个男人的是谁。男住户也想不起究竟推搡的男的到底长什么样,说天太黑了而自己又没有在意仔细看。以至于男人这一条线索也断了。女人的亲人早几年就都已经不再了,李警察走访死者夫妻的村庄,问遍了所有的乡里人,问她以前有没有相好的。乡里人支支吾吾的说不知道。李力慢慢走访,但是却没有什么线索。案件渐渐被搁置了下来。时间过了一个月,随着调查没有进一步报道,命案的影响力也慢慢的消失。
      天气开始有所回转,不想前一个月似的那么冷。这时的云县来了一对外地的夫妻,他们是清水村的村民,在云和小区旁边的热闹的街市摆摊子的。这天晚上,这个男人穿着已经褪色的破洞的裤子和印着不知是什么企业广告的上衣,依稀可以看见油渍。他嘿呦的脸上半眯着眼睛,目光越过小区多的人群,看向破旧的房屋上张贴的房租广告,但是一开口就是3、4百,有些高的房租实在是付不起。男人正在焦头烂额之际,一个驼背的老太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干瘪的手像是枯枝按在山子的肩膀上,吱呀的能听见骨头相撞的声音。嗓子里的沙哑的声音似吃沙子般,你……是不是……在找房子……山子被吓了一跳,刚用力吸的一口便宜烟猛的呛住,他咳嗽几声,眼泪都快要从他灰黑色的浑浊的眼睛里流出来。他用力的点点头,不自然的摆了一下身子,说,是啊……可是这房租太贵了,付不起。驼背的老太太瘪着嘴指指对面的小区说,听说……那里有个房子很便宜的,你可以……咳咳……去问问。老太太被山子喷出的烟呛了一下。山子还想在问点什么,可是老太太似乎避讳什么样子,咳嗽一两声摆摆手晃晃悠悠的走掉了。山子搓了一下双手,他想小区里的房租都很贵,接着又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不要去了。可是脑子不知怎么转念想了想,既然就在对面,这么近,不如进去问问看。他看了看四处张贴的广告,也看见自己的影子照在水泥地上。转了一会终于在小角落里找到了老太太说的11栋203的广告,他拿出自己的大按键山寨手机开始打电话,喇叭般的按键声响起在夜色里。接电话的是一个声音低沉的男人。男人利落的说,只要200元一个月。老实巴交的山子听到这么便宜的租金说,真的这么便宜。房东不耐烦的说,你到死要不要,男人萎缩下来立马说,要的要的。他的手下意思的蹭蹭自己的脏裤。房东男人声音幽幽的响起在耳边,你明天再来,我带你看看房子。如果你明天没有来的话……我就租给别人了。后面一句话阴沉的就像是鬼索命般。男人吓得唯唯诺诺的说,明天来……明天来…挂掉房东的电话。男人在原地踌躇了一会便回家了,山子的漂亮老婆躺在小宾馆的床上,睡得像个死猪。小宾馆里放着许多的行李,乱七八糟的纸巾和衣服,床上的女人却不在意的呼哧呼哧的打着呼噜。山子脱了那身脏兮兮的衣服躺上去说,婆娘,我回来了。女人不耐烦额嘟嘟囔囔的说了些什么,男人裂开嘴一笑。
      第二天一大早,女人从睡梦中醒来,发现男人已经不在了,她骂骂咧咧的说着男人。从赚钱少到对她不好,反复的说着,像是复读机。看见桌上剩下的饭菜才停止的骂。山子早早的来到小区的门口,等着房东,等了很久,还是没有人来。他拿出电话想打给房东。这时候震天的铃声却先响起来了。山子接了,电话是房东打的。男人按照房东的提示走到11栋的楼下。男人佝偻着身子躲避着初春的寒风。一大清早还没有什么人,漆黑的楼道里偶尔传出一两声咳嗽或是叫骂声。男人听到渐次响起踢踏的脚步声,他抬头张望,看见一个穿棉衣棉裤的套着脏兮兮的拖鞋的瘦高个男人下来,这个男人并不看他,自顾自的按响了电话,山子兜里的手机震天响了起来。佝偻着的男人抬起死灰的眼睛看向山子,那一眼,山子觉得像是有一阵冷风吹进他穿的内衣里,冷的只打寒颤。棉衣男人听到手机传来的声音接着便挂掉电话。棉裤男人张着一口烟牙说,是你要租我的房子,声音暧昧低沉,像是震动器嗡嗡的响着。山子点点头。棉裤男人又说,那你跟我来。山子想说几句熟络的话,问了几句。可是房东一直没有说话,阴沉着脸。到了203房间,棉裤男人推门而进说,房子不是很大,感觉很空,什么东西都没有,站在空空的大厅里,山子觉得有点奇怪。房东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可以自己看下。接着房东便站在门口看自己的手机。从头到尾也没有说明什么。山子看了下房子差不多有60平米的样子,有一个卧室,一个厕所和大厅。山子觉得奇怪不好意思的问,真的只要200元呢?棉裤男人不高兴的说,租不租随便你。男人不敢再说话。
      男人饥肠辘辘的回到小宾馆里,发现桌上的菜都没有了,桌子有几处油迹,看起来没有人打扫。这时的女人却还是躺在床上,山子推推女人说,爱凤,起了,做饭了没有。女人扭了一下身子说,要吃自己做去!山子并不恼,从大的蛇皮袋里拿出锅碗,一会功夫辣油的锅里咕嘟咕嘟的冒着小泡。男人大口大口的吃着土豆和肉。女人翻了一个身睡了过去,男人本来是想和女人商量一下的租房的事,可是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女人,他只能自己慢慢的嚼着饭菜。
      第三天,山子打通了房东的电话,说要租房子。房东不动声色的说,你可以先住进去,这几天我在外地,明后天回来,到时候再把这个月的房租交了就行。男人想住小宾馆这么贵,早一天进去早一天省钱,所以男人当天拉着女人住进去,看着门口坏掉的锁,男人从云和小区外的小摊子前买了一个有福字的锁,想着是不是真的能带点福气。山子用榔头叮叮当当的修着门,女人看了一下房子奇怪的说,山子,这房子多少钱。男人漏出满是皱纹的笑说,不多,不多。女人看了看房子,说,我觉得这房子不好。山子打量了一下房子说,赶苍蝇似的挥挥手说蛮好,是想给自己一个下意识好的想法。山子摸摸口袋,从兜里拿出皱巴巴的50元递给想要张罗着买东西的女人,女人碎碎念说着该买的东西很多,扫把拖布和菜,50哪够。山子作势要打,女人嘻嘻笑的躲了过去。
      到了傍晚,房子终于被收拾干净了。夫妻两躺在纸板搭成的床说着话。睡着没。男人说。女人打了一个哈欠说,没,这么大的房子,要不要把娃子接过来。男人拍拍女人的肩膀说,明年娃子七岁上小学了再把他接过来。女人俯过身子胸口靠在山子的身上,要不要。男人摸了摸女人又摸了摸纸板说,算了,早点睡,明天买张床。女人犹豫了一下,舔了舔嘴唇,瞄了一眼窗外。窗外的街市上还热闹,能听见外面的叫卖声,有点事安静的热闹。女人想要出去但是听话的转过身呼呼大睡。男人望着平整的天花板,一言不发,眼睛直勾勾的。房间里安静的可以听到蟑螂爬过的声音,房间外面的走廊上可以听到脚步声,男人听了一会,脚步声最后慢慢的消失在楼梯口。接连几天,每到夜深的时候,都可以听到脚步声。
      这一天晚上,男人想到自己的自行车好像还没有锁,他踹上一包烟走出去。在黑暗的楼道窗口慢慢的抽烟,一根烟之后。男人走到楼梯口,身后传来了的脚步声,脑袋里似乎传来缥缈的歌声和尖利的喊叫声,接着头皮发麻身体一震,他回头,嘿咻咻的楼道里没有一丝的光。可是他可以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却没有人影。他咽下一口水说,鼓起胆子恫吓到,是什么人。终于从楼梯口的窗户外面照进来的光印着男人黝黑的布满冷汗的一张脸。山子抬眼正视男人,一张方方的像是扑克牌的惨白的脸慢慢的靠近了,男人被吓的后退几步,靠在栏杆上,神经紧张的说不出话。对面的男人惨白的脸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说笑道,是203新来的吧!我是204的。住了好几年了,每天上夜班的,这么晚出来,吓着了?山子定了定神看清了不是鬼,心是沉了下来。是人,他擦了一把冷汗说。有点吓着了!我先走了,还要上班!白脸男经过男人身边的时候,带起一股凉风。男人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
      脚步声一直沿着楼梯慢慢消失,男人回过神来,想看看204的住户,他从楼梯的缝隙中望去,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子,只有一楼的铁门发出咣当的一声。男人定下心来,揉揉了自己的膝盖,刚才发抖僵硬了,恢复过来了慢慢的下楼。在一楼楼房的对面的用铁棚搭的小棚子里,只有几辆零星的自行车,有的锁着,有的没有锁,锁着的是新的,没锁的是旧旧的,小偷大概也不会想要被偷的。男人顺着小区道路上的路灯的光慢慢的搜索着,在两辆破旧的自行车中间看见了自己的自行车,可是却被别人锁上了,三辆自行车相互挨着锁着,密不可分。可能是小孩子无聊吧,山子想。正在这时,山子——二楼的楼梯窗户口传来女人的叫喊声。男人抬头,女人朝他摆摆手。山子对着女人大声的说,也不知道谁把咱们家的自行车给锁上了。女人挥了挥手说,这都半夜了,明天再说。男人不耐烦踢了踢自行车,转身上楼。
      躺在女人早上在旧货市场上买来的便宜的二手床,男人摸了摸女人的胸脯。女人扯过被子说,今天不方便。男人抓抓头发,闭上了眼睛。在半睡半醒之间听到楼道里传来脚步声。男人挣扎着想要想点什么,是从这个念头延伸出去的,但却有着某种力量将他深深的拖进黑梦里,淹没在一大片的深渊里。
      几天星期之后,男人的生意开始在云和小区的门口摆出来,是卖饺子馄钝的。生意不好也不坏的慢慢过着。小区的人有几个认识住户的也常来吃。渐渐有了回头客,一天也就一百来块钱。可是房东却一直没有消息,山子疑心的想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了,山子住在房子里总觉得不安心,好像是闯进了别人的家。女人在家,以前偶尔会送午饭给山子,但是最近一直没有送了,也是早出晚归的,问她去干什么了。女人也是敷衍着,没有说。
      来一份饺子。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胖女人提着菜篮指着小摊子上的蒸笼说,要多久。山子端起蒸笼说,马上。胖女人突然想到什么说,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那个以前给你送饭的女人是不是你的老婆。她问。山子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说,是,怎么了?女人的眼神闪了一下神神秘秘的说,我刚买菜的时候好像看见你的老婆了。山子也来了好奇,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老婆究竟在干什么。胖女人靠近山子悄悄的说,你的老婆应该被人给骗了,在麻将馆里,跟人打麻将呢!老实说,那里的人都有不三不四的,好几个人都是有前科的。在我们这里都是坏的出名的哟,叫你老婆要留意点。接着仔细观察男人,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刺激的样子,不由的撇撇嘴巴拿着包装好的饺子走了。
      山子慢慢的收拾着手上的东西,他一边收拾一边想,那婆娘到底干嘛呢?他又想着这个女人说的话,他越来越急躁,将手上的碗猛的仍在地上,吃东西的人吓了一跳,山子想起来这个女人也有前科的,早些年,娃子还小的时候,这个女人和麻将馆里男人一起跑过。失踪了好几个月,后来回来了,支支吾吾的不说话,再后来听说那个男人上福建去了就断了联系。山子曾经打过女人,打全身是血,麻将馆里的人报警的报警,打120的打120,那时候动静闹的很大。山子说,跟了别人男人的女人我成山是不要的。女人摊着身子像一块烂泥似的说,山子,娃子还小,你再想想。你再想想。女人头发混杂着血丝的脸上全是泪水和汗水。男人一想到孩子,有点犹豫了,但是他丢不起这个人,他狠狠心,用力的踹了一脚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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