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手段 ...

  •   北国是重武的国家,饶是君主大婚,亦少不得大军操练,虎狼之师,果不同凡响。
      那么有趣的一幕便发生了,浩荡的军在前,随嫁的小轿在后,威武凌凌行军后,那可怜的几个仆人,连个号都吹不起了,个个屁滚尿流的,张皇着逃命。
      我暗自酌磨了一下,莞尔一笑,此番,定是那北王吃了闷亏,却如此儿戏地要回面子,实不是这铁血君王的作风。只是,王到底做了什么?
      斟酌间,逃命的奴才冲撞了轿子,一阵晃荡,滚出了个灰头灰脸的小孩,头上扎两包子,小脸胖嘟嘟的,像大包子。
      便见一旁眼不住往轿里盯的老仆猛地把小孩拽了下来,也不顾小孩吃痛,小鸡啄米似地磕起头来,“幼儿无知,请公主恕罪。”
      不知为何,见着她一副不知闯了多大祸的样子,一味的傻笑,还疑惑着为何老仆要跪地上,我便平生出份熟悉感,年幼无知之时啊,何处风景皆美好。
      “你不怕吗?”我遥遥望着那些瑟瑟发抖的人,看看这个还对着肉包子流口水的女娃。
      当我把无忧弄丢时,她也只是那般大,傻傻的,什么都不懂。
      不懂人心险恶,不懂生离死别,不懂权谋利益。
      干净的孩子,我很是欢喜,就取个应样的名,叫包子,收在身旁,多大的祸都兜着,就不怕她闯了。至少,我这本该灿烂却寂寞如雪的年华,终有了几分生气,几分希翼。

      这立后的典礼不怎地隆重,还不如个得宠的妃,我便料到如此情景,北王的痴情早有耳闻,十年如一日的坚守,他心中的女子容颜未老,他却已两鬓斑白。
      有趣的是,这女子,是他抢来的,为此不惜掩没一个将门世家,拆散一对神仙眷侣,这女子,想必是日日念着如何茹他的毛,饮他的血吧,将一把开刃的匕首不加刃鞘的放在床边,这北王确不是普通人。
      这女子也是个角色,前些年北王重伤,朝局动乱,南国趁机上侵北国,她倒是有胆量让自己儿子上战场,又趁国内兵力空虚发动政变,只是功亏一篑,自己倒被自家姐妹下了千日醉,整个活死人似的,自此,这动乱才平息下来。
      可为了这个女人,南北两国可没少吃苦头,这千日醉的解药,珍稀,且只有南国温和之地可栽,北国地寒,不出苗儿便冻死了,近年来北王穷兵黩武,许就是冲着解药来的。还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鬼吗,还不止一只,父皇的野心是吞了北国,结束这二国对峙的局面,这是历代国君的夙愿,他却为此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说,北国,由母亲挚爱的白梅。我便只能冷笑,当然,父皇喜欢的,母亲能不喜欢吗?
      说到底,这便是妇人之仁,君王,哪有什么妇人之仁?
      这个男人,他又怎敢,用整个国,几百座城池,数十万百姓,去赌一个女人呢?实是无稽之谈。

      人道无忧公主不韵世事,如九天神女,天真浪漫,连蝼蚁尚且避让。
      可如今她开了杀戒,杀了人,不止一个,为的还是个卑微的男宠。
      在宫中的这些个时日,见识了各种下三滥的手段,毒药媚药,巫咒蛇蛊,堕胎假孕,红花麝香,都不如个苏姬来得直接干脆,大清早的拿了个刀子在我宫里玩自裁,说要嫁祸于我,信誓旦旦,嚣张跋扈,得意洋洋,哦,这个苏姬是有来头的,她是那个女子的妹妹,顺带的王就爱屋及乌了。
      这乌还以为自个是正主了。
      “我伤了,姐姐会伤心,自然,陛下也会伤心的。”她仔仔细细在我脸上搜寻,却没发现意思让她满意的不安与惶恐,她握着匕首有些不耐,“陛下最爱姐姐了。”
      我仍低头仔仔细细的擦我的玉面,懒得瞄她一眼。心中暗叹,沉浮多年,眼见衰落的苏家终是沉不住气了么?这些年北王对沉睡的那个女人深情依旧,却丝毫没打算放过功高盖主的苏家为首的豪门世家,当年的兵变,苏家参与了多少,表面是看不出什么,可查的痕迹也摸个干净,但如此的声势浩荡,没个百年世家的人力财力,是做不到的。再者,当初那将门世家淹没的肮脏事,帝王又怎会留下个把柄?于公,夺权,平衡势力,苏家该灭,于私,掩盖污垢,苏家该灭。
      苏家该怎办?不是坐以待毙,至少,把水搞浊,水至清则无鱼。撩起个两国战乱,至少兵权的一部分,还在苏家,还是当初那肮脏事抢来的彩头,无论是趁战乱起个兵变,或是投奔他国,甚至占据一方为王,都有些依靠。
      这苏家,千足之虫,死而不僵。这小小的争端,便能惹起大风浪。
      只是苏家真的以为,北王只是一届武夫么?他未必能如他们的愿。
      只是大清早的听到狗在这乱吠,真真是太恼人了。我便回头懒懒地问老仆,“无心醒了没?”
      不待老仆应答,那只疯狗便顿时怒不可赦,“你竟然救那只小杂种,你,”激动之时,竟生生地假戏真做,在心口划出道血痕来。顿时美人花容失色,疼的直倒吸气,只是一瞬,她便森森地笑,像阴沟里的老鼠发出的唧唧声,“呵呵,可怜的小王后,没想到啊,”
      刹那心中划过一阵诡异,杂种,是什么意思?于是,被撩起一点兴趣的我,从那冰冷的宝座那走了下来,一点点靠近,不急,不缓,平静的看着她,看到她眼里的疯狂与曲扭,不甘与怨恨,我便握紧她那拽着匕首轻轻颤抖的手,微微一笑,轻轻一推。
      苏姬的眼渐渐张裂,布满血丝的通红,不知是因怨而流多了泪,还是日日彻夜的未眠,由令人恶心的得瑟,到对死亡的惊恐,到彻彻底底的毫无生机。
      匕首被皮肉淹没,我便有当初谷中猎杀巨兽的快感,手法得当,血只一点点地渗了出来,一丝也没沾在我衣裙上,眼见着痛苦,一点点侵蚀她,干张着嘴,无力呻吟,我又稍稍将刀尖上挑,见她浑身抽搐,口吐血沫,稍有解气,一松手,便像烂泥似地瘫在地上。
      身边的丫头便慌张着跑开了,步子倒是沉稳,许是通报给王去了。
      “这是第一步,对么?”我便朝着那死透了的人说,或更像是自言自语,“路都是由棋子铺开的,棋子的自由,感情,性命。”
      “人当真是比兽要可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手段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