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陷阱》帘欢

2、似梦非梦

　　他想，如果一直可以这样就好了，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写作业……
　　高一的期末考试来的那么快，李沐愁得慌，看着试卷上的作文题，围绕“我们的眼睛你们的心”来写，他一时不知该如何下笔，什么鬼啊？到底是写眼睛还是写心？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小烟儿还在门口等着他，灵光一闪，他提起笔写道：“她的眼睛，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每当我彷徨迷津，她指引我前行。十八载相依为命，我渴望纯粹的心灵……”
　　交完试卷，李烟问他：“感觉考得怎么样？”
　　他挠了挠头，“说不上来，你怎么交那么早？”
　　“这种难度的试卷，小菜一碟，写完了不就交了。”
　　“不要打击我，好不？我可没你那么聪明。”
　　“所以我等你啊。”
　　“小烟儿，牙尖嘴利，小心没人养你！”
　　“没人要就没人要！哼！我才不要臭男人养我！”
　　一看妹妹不高兴了，李沐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好妹妹，好烟儿，哥嘴臭，说的不对，你可别生气啊。”
　　李烟还是不理他。
　　“我们家小烟儿聪明伶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肯定有一大批爱慕者！”
　　“这话你还真说对了，看到那个穿白T恤黑裤子的男生了吗，他前几天还给我送玫瑰花了呢。”李烟指的那个男孩子，他也认识，和他一个年级的，是校长的儿子，也是这个学校的风云人物。
　　“前几天？”前几天小烟儿不是和他在一起吗，只有一次，轮到他值日，去接小烟儿有点迟，这小屁孩还真会钻空子。
　　“就是5月20日那天。”
　　“小烟儿，你可别被人家的一朵花就骗走了啊！”
　　“人家送的可不是一朵，是很多朵！”
　　“那你喜欢他吗？”
　　“不知道！”
　　“我不准你喜欢他！”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喜欢他？”李烟疑惑，她的哥哥有点不对劲啊……
　　“没有为什么。”
　　因为小烟儿是哥看着长大的姑娘啊……哥怎么能让那个小屁孩把你从哥的身边夺走呢？校长的儿子，被他惦记上了，有机会李沐一定会让他知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才是王道，没事别老想着早恋，小小年纪，怎么能不学好呢，作为校长的儿子，更应该以身作则，而不是跟这个女生那个女生暧昧不清啊……
　　“你该不是吃醋了吧？”她歪着头看他。
　　“我……才不是！”
　　看着这样的哥哥，李烟觉得好笑，明明年纪比她大，却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谁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呢，没办法，魅力太大，想低调都不行。”她摊摊手，看上去好像很无奈的样子，不过李沐知道，这丫头准在心里笑话他刚刚的丑样。
　　“你长得好看，你说的都对。”李沐拍着胸口以示真诚。
　　“这个理由我非常认可。”
　　“以后那人给你什么，你都别收。”李沐很严肃地告诉李烟。
　　“可他是校长的儿子，一直驳他面子恐怕不好吧？”一颗不安的心摇摆待定，他们只是山村里平凡的一份子，她不想得罪任何人，对于她的爱慕者，要么采用相当委婉的方式拒绝，要么以非常官方的理由反对。只是那人的身份摆在那里，她和他维持着若即若离的微妙关系。
　　“校长的儿子又怎么样，他还能咬我一口不成？”他倒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仿佛惹火了他后果会很严重。
　　“那倒不会，只是担心得罪了他，背后给我们捅娄子。”
　　“感情的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他要是真喜欢你，更不应该难为你。更何况，现在是法制社会。”
　　“反正再熬两年，我们就不在这个学校了，我想他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放心，我会一直保护你的！”他的小烟儿，他要自己守护。
　　“一辈子？”
　　“一辈子！”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两个人还像小时候那样，不管和对方许下了什么约定，都要行使这个仪式，仿佛这样做就能得到天和地的认可。
　　如果一百年之后还能维持他们现在的生活情况，该有多好啊！
　　一百年后，他就一百一十七岁了，小烟儿既不是小烟儿而是老烟儿了……到时候，她的身边会有一个男人或者孩子陪着她，想到这，李沐又不开心了，这该死的独占欲啊！他不想让任何男人抢走他的妹妹啊……
　　一个星期之后。考试成绩公布，令他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语文单科成绩居然排到了前三，语文老师是吃错药了还是吃错药了呢？作为一个文科渣，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张有他名字的卷子居然贴在了一楼的公示榜上。小烟儿会不会也看到了呢？早知道会这样的话，他应该把字写得再清秀一些，而不是那么得潦草。
　　看吧，小烟儿的字写得跟她人一样好看，每次考试这里都会有她的作品，她从来都没有掉过前三名，不是单科，而是所有科目。学校里有很多男孩子喜欢小烟儿的，他知道，只是他觉得小烟儿不会看上那样的男孩子，成绩那么差，长得还不帅，弱爆了，好像他自己也是这批人中的一份子……
　　班主任布置完作业开完会，意味着高一的生活结束了，漫长的暑假即将开始，李沐在筹划假期去做点什么。
　　他想拉着小烟儿去玩，遭到了李烟的反对，而理由真是让他说不出话来，“我们都这么大了，难道不该自己挣钱交学费？爸妈年纪大了，我们不能再给他们增加负担了，我要自力更生！”
　　再过两个月就满十八周岁了，也该学会承担一些事了，与自己相比，小烟儿是懂事多了。
　　“你准备怎么做？”
　　“找个兼职，你去不去？”
　　“当然去了，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一起，努力工作，好好学习！”
　　“那你找到合适的工作地点了吗？”
　　“我室友帮我联系了，明天我们一起去了解一下，上午九点校门口见，不许迟到。”
　　“当然！”
　　第二天，两个人坐着公交来到面试地点，李沐感到惊奇，“小烟儿，这是一个摄影店哎，你要当摄影师？”
　　“一会你就知道了。”李烟先卖了一个关子，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看着不高，他先自我介绍了一下，“我姓吴，这家店的老板，你们可以叫我吴老板。李小姐，我看过你的简历，看起来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你为什么想来我的店工作呢？”
　　吴老板的目光一直集中李烟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进门的另一个人。而李沐则是在一旁发呆，这样的工作还是比较适合心灵手巧的女孩子，他一个男的，连那些基础的化妆品都不认识，又不懂专业的摄影技术。刚到这地方，他就知道自己与这里无缘，索性当个站着的背景。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喜欢化妆师这个职业，把丑的变成美的，把美的变成更美的，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吗？一个优秀的化妆师，会为每一个模特打造最适宜的妆容，让她们参加社交活动更加自信美丽。”
　　“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对这方面的认识还挺深刻。但是我这家店是摄影店，并不需要让我的顾客参加‘社交’活动，只要我们把照片拍得好看，修得好看就够了。”
　　“殊途同归，如果顾客的妆容不够精致，恐怕很难会有回头客。”
　　“听起来有点道理。”
　　“那么吴老板，您会让我在这里工作吗”
　　“当然可以，请问李小姐身边的这位是？”吴老板终于注意到了李沐的存在，只是这家伙快要睡着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有人同他说话。
　　“他是我的哥哥，和我一同来求职的，最近忙着考试，比较辛苦……”
　　“相当辛苦。”李沐终于回过神来。“老师天天都给我们布置很多作业，写到手抽筋！”
　　吴老板心领神会，“你们上学也比较辛苦，我家女儿才上初一呢，天天跟我撒娇，说什么学业负担重。”提到女儿，吴老板整个人都温和了许多。
　　“吴老板，我想您是一个好父亲。”李烟的直觉告诉她，在这里工作，会是一个好的开始。老板是一个疼爱女儿的父亲，想必日后工作他也不会为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