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烛台 如何正确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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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很糟糕，狂骨在心底不留情面地评价道。对方这种恶劣的行径，带来一种无比深刻被冒犯以及最私密的存在被窥视的感觉。在眼球被舔舐的那一刻，他甚至都克服不了自己的身体反应，想要随便找点什么东西捅进眼前人的身体里，最好在搅一搅。
而罪魁祸首毫无自觉，甚至退开两步，以便欣赏他好像吞了苍蝇的表情。
舌尖抵上上颚，狂骨忍住想磨牙的冲动。
这可真他妈的糟糕透了。
这可真他妈的有趣极了。
迦羽毫无任何负罪感地想到。
明明是恶鬼，却偏偏装得像个人。至于为什么能察觉出来，很简单，同性相斥。
“灵玉，千叶草，樱形二重符文，断肢不可再生术，还有高分子聚合物，仿生肌腱……”迦羽板着指头一个一个数过来。他每说一个，高野泉的脸就黑一分。
乖乖，龙树在心里感叹，这完全就是符文与科技的最高结合。以义眼为载体，以符文为链接，构造出一只以假乱真的眼睛，再在中心设立单向契约，狂骨将会无限地听从高野平濑的一切指令。这只义眼是高野平濑设下的独一无二的烙印，无形的拷链，纵使他年日后，狂骨再侍新君，也无法掩去他曾经在高野平濑手下的经历。
何其疯狂的偏执，死了也不愿放手。
不理解这些世家子是怎么想的，有如此之高的技巧干嘛不去征服世界。
龙树完全不觉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不对，在他眼里，有空有闲就去统治世界，征服星辰与大海，做什么都好，别再随随便便动不动就整出一连串的暗黑本丸，暗堕刀剑，他受够了监察部永远不够的人手，永远做不完的任务，永远清不完的本丸，永远填不满的编制。工资再多也安抚不了他们疲惫的身心。活动了一下关节，他实在是太累了，累得当他看见自家热衷于搞事的上司舔了狂骨一口，都来不及为这个可怜人同情一秒钟，就歪在墙边柜子上，然后抬手的时候似乎一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只听见“咔”的一声，左手边的墙微微一震，出来了一个暗门。
他第一次遇见在自己卧室开暗室的奇葩。一般情况下，不会有审神者在自己卧室边上开暗室，首先，审神者的卧室在二楼，二楼房屋构造简单，房间数量不多，如果开暗室，很容易通过房屋构造找到；其次，日本墙面偏薄，用手敲击墙面，如果声音清脆，就很有可能在墙的背面有另一个空间，通常开暗室的人会用整一面的书柜橱柜来遮挡，避免敲击被发现猫腻，所以说，在卧室开暗室的人少，在书房开暗室的人多。毕竟书房可以三面都是书，还有一面是门，安全又保险
而这个暗室里的东西简直让人一言难尽，他听见看戏不怕事大的上司一声幸灾乐祸的口哨，转头一看，高野家的家主脸黑如锅，还在地上跪着的狂骨面色平静。
“荒唐！”高野泉低声怒斥，不知道是说自己的儿子荒唐还是他儿子干出的事荒唐，等他冷静下来，马上问迦羽，“迦羽先生，一般情况下失去审神者的本丸会怎么处理？”
狂骨突然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高野泉，目光如有实质。
“一般情况下，自然是招收新的审神者来接手本丸，”迦羽注意到了高野泉极其细微的神情波动，“刀解是不可能的，新的法案已经被提出，所差的只不过是个过场，为了家族，您还是先仔细考虑一下。”说到最后，声音低不可闻。
高野泉沉默了一下，最终不甘心地说道:“种下禁言咒吧。”
“这可不合规定。”迦羽冷了脸。禁言咒，一种相当有效的保密手段。被种下禁言咒的人关于被禁言的事不能说不能想不能写，一旦违反，钻心之痛。因为不人道，在三年前被废除。
“规矩是人定的。”
迦羽没说话，挑高了眉，一脸不认同。
僵持不下，高野泉最终拂袖而去。
等他走了，龙树让松了一口气的狂骨出去，转身对迦羽说:“高野家的家主实在是太爱惜自己的羽毛了。”
迦羽指尖翻转，快速布下结界。
“你在做什么？”这种原本只有静音效果的结界早在迦羽的改造下，能够做到结界内有十斤军用炸药在爆炸也不会有一点声音传到外面，虽然龙树认为这种超乎寻常结界的硬性和强度堪称奇迹，但是迦羽始终认为这种结界只有它的静音效果勉强合乎标准。
不懂你们技术帝的大脑回路是怎么构造的。
“找乐子，懂不懂？”
好极了，不懂。
“好了，别再肚子里骂我了，乖乖告诉我当时发生了什么，”迦羽坐在地上，“把你们看到的知道的查到的都告诉我。”
龙树他们接到电话是凌晨三点，抵达本丸是十五分钟以后。在电话里他们就提醒过刀剑付丧神不要碰现场里的任何东西，保留现场，所以当他们抵达现场时，现场被保留得非常完好。死者高野平濑死时面目狰狞，内胆破裂，刚才法医打电话来，经解剖，发现死者心肌细胞有不同程度的破裂和损伤，可以断定是吓死无疑。他们还在现场左边的柜子里发现了三根没有用完的蜡烛，因为这个本丸的电力供应系统一直不稳定，总会时不时断电，而高野平濑总在白天昏睡夜晚醒来，所以本丸里的蜡烛存量一直很多。
“高野平濑不是断了本丸和外界的联系吗？这些物资他是怎么弄到手的？”
“通过订购，”龙树解释道，“他跟万屋的几家商铺下了整整一年的订单，然后让他们按时快递过来，因为怀疑付丧神，这些东西都必须过他手才可以发下去。”
迦羽轻轻嗤笑一声，点头让龙树继续。
另外，高野平濑的精神状况一直有问题，早两年还肯到正规权威医院里去看看，医生配的药也有认真服用；但实际上，那些配来的药最后都被丢进厕所冲进下水道，精神分裂愈来愈严重，严重的幻觉和长期紧绷的神经使他越发暴躁。多疑易怒，只相信被他用符文约束的狂骨。发作时有非常强的攻击性，早上过来时，他的近侍狂骨在手入室的修复池里修复伤口，两只手臂伤痕累累，一只眼睛被弄瞎。
对此迦羽犀利地点评道：“未在怀中，思之若狂；已在怀里，弃之如敝。”
龙树点头，像这样的人他见过很多，各个得陇望蜀，不知克制也不懂珍惜。总认为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天经地义。
“你觉得这个房间怎么样？”
“嗯？”迦羽问得前言不答后语，龙树习惯他那么跳跃的思维，也一时会不过声，顺着迦羽所言环视房间。
相当传统的房间摆设，但也显现世家子独一无二的骄矜。落地纸门，纸面印刻隐形的防护符文；墙上做为装饰的浮世绘，是两百年前鬼才石川奈的真迹；木制家具是由整块红木所制，纹理优美细腻；榻榻米用料考究，做工细致，米黄色微微带青。要说感想，那么便是他三个月的工资都买不起这个房间里最小的配饰。
龙树就这样说了，迦羽轻轻笑了一声，“有谁会在榻榻米上直接点蜡烛吗？”烛油会淌下来，凝固在榻榻米上，极难清洗。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们到底有没有找到那个烛台?”
龙树的冷汗下了来。
没有，他们根本没有发现任何烛台。
“那么，沾有烛油的碗碟盘皿呢?”
也没有。
“那只快烧完的蜡烛呢？”
“在柜子上，我们拿去化检了。”
“别想了，没用的，”迦羽拍拍手，以手撑地，想要站起来找找还有什么线索，他的指间还有一点布置结界残留下的灵力。在他把手摁在地上时，他感受到了一种细微的特殊的疼感，对一个常年浸淫阵法符文的人而言，这种痛感他再熟悉不过——阵法开启，灵力汲取的征兆。这个未知的阵法可能是高野平濑为了自身安全所设下的结界基础，这不特殊，结界基础大多大同小异，但迦羽想到高野平濑巧夺天工的义肢造术，忍不住心痒，重新蹲下来，把灵力凝聚在指尖，伸手在榻榻米上仔细摸索，寻找阵眼。阵眼相当于是一个阵法的开关，找到了，就可以打开整个阵法。
他摩挲了一会儿，没有找到，反而那种细微的痛感在不断地消失，好像他之前感受到的一切只是一种错觉。迦羽找回原来发现阵法的地方，把榻榻米板起两寸，手伸到榻榻米下仔细寻找。摸到了一处不起眼的突起，迦羽眼睛一亮，他似乎抓到了什么，猛地一抓一扯。龙树瞳孔一缩，迦羽抓到了一个阵法，在他的指间散发着淡淡的光。
迦羽把灵力灌进阵法，龙树不得不承认，他被震撼到了。整个阵法以迦羽的指尖为中心，向外蔓延，不过两三息，榻榻米，墙壁，天花板，纸门浮现像叶子脉络一样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符文，交相呼应细密连接。每一个符文都会呼吸，都在微微浮动，像夜晚中所有的恒星都跨越了数千光年的距离，光线彼此交织不分彼此。何其盛大，何其惊艳。
“奇迹。”迦羽喃喃自语。
一个七接孔的强化阵。
也是一个幻术外围链接强化阵。
在门外，狂骨往结界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符文。
符文一触到结界，结界开始迅速融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烛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