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止于1938》林喻白

9、【零玖】萋草芳菲独掩面

　　诚心的磕了几个头，陈锦时将手中的三根香小心翼翼的插至香炉中。又轻轻拂去衣摆的灰烬，默默地盯住神像的尊容看了好久。
　　完全意识不到身后的徐州已带着沉重的心绪离去。
　　当然，夹带心思的徐州自是没有看到，那躲在香坛后的身影。
　　此刻，那人正用一双犹疑的双眼打量着那虔诚的信徒。
　　似是某种感知，陈锦时眨了眨眼，然后快速的转过身，目光笔直的朝一个地方看去。
　　不出所料，就在自己转身那一刻，掩在坛体后的幼小身影些微恍了恍神，目光紧收了几分。下一秒，就朝身后广阔的后院跑去。
　　“喂——”
　　陈锦时这回再不犹豫，追寻着那身影直接跑开来。
　　他知道，这次若再不抓住，恐怕再接近他又是一件难事。何况，机会此刻就在眼前。
　　那孩子的运动能力倒是比自己设想间要好很多。至少，是不在陈锦时的追溯范围内的，况且，对于梨园这颇大的地方，陌生而压抑，是陈锦时最难耐的。
　　眼看着那孩子矫健的身影就窜出自己的视线内。陈锦时一急，脚下一磕绊，整个人就被甩倒在青石板路上。因为需护得手掌周全，便也一个心急，就用胳膊肘挡在石板的边侧，整个身体便也狠狠的侧翻下去，圆滚滚的翻倒在地。
　　“弥生——”
　　陈锦时只觉右胳膊肘生硬的疼，想依靠左手的力量支撑着身子坐起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陈锦时瞬间感觉的右手压如千斤般重，就那样死死的搭在地面，怎么都支不起。
　　似乎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么疼的痛处，简直比父亲来的那巴掌还生疼的紧。
　　陈锦时只觉自己眼泪都掉了下来，热的脸滚烫滚烫，只是无助的半坐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竞，磊……”
　　像是寻求某种救援，这次陈锦时知道，自己是真的没有看错。
　　只是，目光巡视的地方，那个人依然还在以某种惊怯的速度逃离自己的视线，
　　“竞！磊！”
　　放声大喊，再不是低泣。
　　陈锦时这会儿突然害怕了，因为右手着实提不上力，就连轻微的颤动一下都疼的吃紧。
　　然，就在自己抬头那一刻，那个掩在不远处草丛中的身影突然停下脚步，不可置信的缓缓转过头来。
　　陈锦时依是多年后，也仍然记得，自己在与那人四目相对后，所见到的那人的眼神，不再是一种胆怯，而是某种错愕与复杂。
　　“你叫我什么？”
　　这是那个人开口后的第一句话，带着十足的茫然与狐疑。
　　陈锦时只觉自己身体一颤，整个人被一股莫名的压力感抨击在地，愕然的看着他。
　　半刻的沉声过后，陈锦时依是鼓足了劲，镇定着道:
　　“竟磊，我叫你竟磊。”
　　名叫“竟磊”的孩子蓦地一怔，没有回答，却只用一种疑虑的目光打量着陈锦时。
　　若能感知，他必然知道，陈锦时这会儿淡定的脸上，其实心里却早已措不及防的焦虑，便惹得手心冷汗冒出几分。
　　弥生，竟磊……
　　弥生，竟磊……
　　竟，磊……
　　然，就在陈锦时还在以一种急呼的应切等待接下来的变化时，面前这长相与竟磊相同的孩子，却默然一惊，仿佛全身一个激灵，然后从暗思中抽回神来，那怯然的眼神便也闪现出机灵的光来。
　　“是你！”
　　名唤竟磊的孩子见到躺与地面的陈锦时，不觉一愣，恍而轻快的跑到他身边，看他一脸痛苦的模样，便徒然知了几分:
　　“你的手脱臼了。”
　　陈锦时还杵在弥生，竟磊两重性格间，然只觉自己手臂一阵狠痛，自己便从痛觉中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