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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壹壹】恰逢弦上月半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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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了一方矮小庭院,便到了饭堂。远远的就见堂上摆了八仙桌,中上菜肴齐全。
锦时肚子本是不饿,瞧见着,倒也暗地里咕噜了一番。
却是身旁翠丫头显得更为着急,甩了两人拉了步子便开跑,远远地就扯着嗓子开喊:“老爷,好事好事,天大的好事——”
那徐州本就端坐着,这会儿更是正襟危坐了,只是眼神游离过来。见了自家犬儿又见了陈锦时,只十足严肃了道。手指头扣在桌面上,发出一排沉闷的檀木声响。
“什么事!慌慌张张。”
翠丫头胸脯一起一伏喘得厉害,神都没缓过来。见老大这架势,也就一下子正经了:
“老爷你可知道,少爷不见生了。”
徐州不可置信的转了头来,目光里少了凛冽,显然是惊诧万分:“你说什么?”
“是真的老爷,少爷可不就在这呢么?他不怕陈二爷,刚才还摸他脸呢。”
徐州蓦地一惊,看向弥生的眼里多了几分不真切。弥生却也只是一脸无辜的呆傻模样看着他,并不对这些话张声,倒是眼里多了几分澄澈,看似添了稍许活力。
徐州意识到作何般,慌忙地转过头去,陈锦时就站在他身后,看到徐州那大幅度动作,凛然往后退却一步。
徐州却似有心般朝他走去,一步一步深沉的紧。
陈锦时本是自然反应,却看到徐州那眼中不明的光泽以及严肃的神情时,又忙不丁的紧退了几步。
直到徐州突然伸手一抓,陈锦时心蓦地一怔,再次对上他双眼的同时,才了然知徐州眼中那锐利的锋芒。
陈锦时突然沉下心来,十足镇定的在徐州耳畔说道:“我相信徐园长会说话算话的。”
所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掐住自己肩膀的手突然一紧,陈锦时感觉自己的手再次折断,只是嘶叫一声,静等徐州的回答。
果然很是知趣,徐州那青筋暴起的脸上锐芒突然暗沉下去,只是无力的垂下手去,声音略为嘶哑:
“先吃饭吧。”
看徐州也步子虚沉的移向座位,陈锦时终是在心里长长唏嘘一声。
呼,总算应付过去了。
“是啊是啊,两位少爷肯定都饿的急,快坐下吧。”翠丫头闻言,忙扯开嘴角,恭敬地拉开身旁椅子请他们入坐。
陈锦时也不客气,一屁股便坐在了徐州对面,任他何种眼神看着自己,丝毫不作谦逊。
只是那面前饭香味扑鼻的紧,让年幼的他默默吞吐了一口气。
大概是好几天都未能尝到如此好的饭菜,这三素一荤一汤的菜品在锦时看来,也是颇算佳肴的。
平日里父亲也是忌嘴之人,所以无论何等口味,只要能过嘴便也心满意足了。
只是,这掌着徐州的面,无论怎样,还是稍等作为长辈的他执了筷子,这才细紧的拿捏起筷子来。
奈何右手吃痛,一使上力气便开始颤抖,陈锦时这样试了好几次,也只得无奈换了左手来拿筷。然左手哪能那么灵活,甚至比右手还不听使唤,一夹菜,不是掉了就是掉了,怎么着也吃不进嘴巴里去。
陈锦时无奈,只得等左手稍微平稳了些,再一低头,才困难的把好不容易到手的菜咬尽了自己的嘴里。
一旁的翠丫头知晓,忍住想笑的冲动,道:“陈二爷,我去帮你拿勺。”
“不准去!”
陈锦时刚想道谢,哪知听来这么一吼,却见得徐州悠闲的夹着菜,一口一口送尽自己的嘴里,很是惬意的模样。
锦时自然知道徐州在和自己对着干,本是找了救命稻草的心一下如石沉海底般沉重起来。
脸上却是带笑:“没事,我自己来就好。”
“这…”
翠丫头一脸尴尬,蠕动嘴还是犹豫着退回去了。
老大和陈二爷究竟是怎么了?
陈锦时甚是一副不服气的模样,在自己眼里,除了父亲的不应允,似是极少人能让自己认输。
所以,这次也是!
桌底下的右手狠狠一紧,尽管吃痛,也无法让锦时内心的波澜平复下去。只是表面沉静地看向徐州,左手小心翼翼地拿稳筷子,吃力的夹起菜来。
像是故意的调皮,试了反复几次,左手的士气竟也颓唐下去。陈锦时手一歪,夹到手的突然一挑,落进了徐州的碗里。
还在惊诧间,只见徐州默然停下手中动作,一脸严肃的看着陈锦时。
正在一旁好好吃饭的弥生闻之响动,安静地手中小碗,只是一脸天真的盯着徐州。然后不顾他的冷漠表情,忽然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拿着盛好一勺饭的勺子,送到锦时面前,用十足无邪的语气说到:
“我喂你。”
……
那一餐聚最后是如何收尾的,陈锦时只觉得有些莫名。
兴许是徐老大不理解自家儿子竟与一个外人站在一边,充当反派。亦或是看不惯自己那趾气高扬的态度。
但再怎么说,即便徐老大再不怎么理会自己。
这赌,终究还是自己赢了。
“弥生,跟我一起玩?”陈锦时扬扬嘴角,冲自己隔至一步外的弥生喊,声音故意扒拉了几分。
柱子后的徐州微眯起眼,一种高昂的姿态便在风中抖栗了几分。
这样的情况比意料之中的来得更为突然了些,是自己低估了这孩子。只是,这样下去,不知是福,还是祸焉。
徐州仰天长叹一声,心下念罢:
不管作何,个人命运罢了。他也终究明白,为何陈爷能洒脱的撒手而去了。或许,这就是命!
只是,自己只怕他……
出了饭堂的门,陈锦时带着弥生走几步,再转过头去看时。柱子后空落落的,哪里还见徐的身影,不仅一阵大喜。
大概是徐州心里压不过气,不服罢了。这样想来,竟让陈锦时好有一股成就感。
至少,自己能如愿留下来。虽然或多或少对不住徐老大。但是,为了父亲,为了竟磊所言的目的。或许,这些根本不算什么吧。
所以,一切只需要自己慢慢走就行。
等等,目的?
陈锦时恍然回头,自己的手还紧牵着弥生的。弥生似乎对这突异的目光感到些许错愕,只是一脸惊怯地看着自己,不动声色的甩手挣扎出了手心。
“弥生?”
“唔…”弥生似乎对自己的猜忌有所感应,不顾自己叫喊,躲在了饭堂的大门后面。
“不怕,我是锦时。”锦时无奈地笑笑,伸过手去。弥生犹豫着盯着面前这似若熟悉地面孔。良久,才怯怯地握住了他的。
看来,自己想知道那个目的,或许还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
陈锦时微笑着,将手握地紧了。
“好了,弥生。从现在开始,就让我们一起努力面对吧。”
从现在开始,就让我们一起努力面对吧…
多年后,陈锦时再一身长衫路过此地时,才晓:那一句话如同箴言,甄别了离时岁月。
只是,时光不返,再难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