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实记》韩录旗

14、除恶行善一肩担 师徒四人一

　　师徒四人一路西行，过了盛夏，又到了深秋。这天，越走越觉热气蒸人。唐僧问：“如今正是秋凉天气，怎么如此热”八戒说：“西天有个斯哈哩国，是日落之处，俗称天尽头。想来我们已来到日落之处了。”悟空说：“呆子别胡说，像师父这样唠唠叨叨，几辈子也走不到。”沙僧说：“想是天时不正，秋行夏令。”正说着，见路旁有座庄院，悟空就去打听。门里出来一个老者，悟空忙施礼说明来意，老者请四人进家。
　　四人与老者见了礼，老者命童子奉茶，又命办斋。唐僧谢了，问：“贵地为何如此炎热”老者说：“敝处名叫火焰山，四季都热。”唐僧问：“可阻西去之路”老者说：“那山离这儿有几里地，石头热得像火烤过一样，山上寸草不生，这个时候过山肯定会中暑身亡。只有再等一段时间，下了秋雨，才能过山。”
　　悟空想，平时在唐僧面前吹得云天雾地，这时因为山上太热而无法过去，几个大汉在这儿闲住着等秋雨，脸面何在？唐僧闲了可以念经，他们三人总不能闲着等三顿斋饭吧？不行，得找点事做，不能让那老和尚生了疑心。
　　正说着，门外有一少年推一辆车儿“卖糕”。悟空出去买了一块，搭讪了几句回到屋中，把糕递给唐僧，然后说：“刚才那个卖糕的少年说，有个铁扇公主，她有一柄芭蕉扇，求得来，一扇熄火，二扇生风，三扇下雨，连扇四十九下，火焰山的火就彻底灭了，才能过山。”
　　于是，随后的时间里，他们三人每天都有事做，不是去找铁扇公主打斗了，就是借来了假扇子。不是化装成牛魔王去骗扇子，就是跟真牛魔王打起来了。不是牛魔王化装成猪八戒把扇子又骗了回去，就是打死了玉面公主。直到有一天，秋雨真的下来了，孙悟空才说，他请来天兵天将，围住牛魔王的洞府，哪吒用火轮儿治服了牛魔王，铁扇公主罗刹女为了救夫，才同意借给他们扇子一用，连扇四十九下后还给了罗刹女。众金刚回了西方，众天将牵了牛魔王回天缴旨，罗刹女自去修行。
　　过了一段时间，秋雨来了，悟空说是他连扇四十九下，火焰山的火被扇灭了。山上的气温降下来后，唐僧师徒才启程，翻过了火焰山。
　　师徒四人奋力西行，过了残冬，又是春风拂荡。正走间，只见一座高山，直插云霄。唐僧见山上有野兽出没，不免心惊。悟空抡动铁棒，大吼一声，把野兽吓跑，领着师父直上高山。过了岭，忽见前方祥云霭霭，彩雾纷纷，下有一所寺院，隐隐传来钟磬之声。
　　唐僧来到山门前，见上写“雷音寺”，慌忙滚鞍下马，说：“雷音寺到了，我们终于到西天了!”悟空笑着说：“你再细看，山门上本是四个字，你怎么只念出三个来”唐僧细看，前面还有个“小”字，就说：“就是小雷音寺，也必有个佛祖在内。我们可以进去。”就命八戒取袈裟，换上了，迈步进了山门。
　　寺中住着一个黄眉老佛，此人心胸狭隘，争强好胜。他认为大雷音寺第一，他就是第二，于是叫“小雷音寺。”当听说师父四人要到大雷音寺取经，心想：“如果他们取走了真经，大唐的寺院会蒸蒸日上，我小雷音寺岂不日薄西山？”他表面上装着热情接待，待用了斋饭，晚上休息后命令僧人将唐僧师徒绑了，准备自己去取经。
　　悟空用缩身功，终于脱开了绑。然后把唐僧三人的绳解了，找到马和行李，让他们先走，自己臀后。
　　唐僧他们走远以后，悟空回到小雷音寺，几棒打死了熟睡的黄眉老佛，一把火烧了小雷音寺。
　　悟空尾随唐僧，走了百里路后，才追上他们。
　　唐僧问：“黄眉老佛怎么没追我们？”
　　悟空说：“你们走后，黄眉老佛发现了。我怕他们追上师父，就请来天兵天将一起阻击他们。这一仗从早上一直打到晚上，黄眉老妖见不能取胜，就暗中解下一个宝贝口袋。我眼尖，叫声：‘不好，快走!’纵身跳上云端。众神没反应过来，被老妖一口袋装了，带回寺里，把神将关在地窖内。我想，这妖不知用的啥口袋，竟装了许多神将。再上天求救，又怕玉帝见怪，想起北方真武大帝，号称荡魔天尊，住在武当山上，不如前去请他搭救神将。我就一筋斗翻到武当山，来到太和宫，见了真武，说明来意。真武就派龟蛇二将与五大神龙降妖。我与神将赶到小西天，到山门外挑战。妖王猜我请来救兵，也没放在心上，出门迎战。众人大战半个时辰，妖王又取出口袋。我叫声：‘大家小心。’众将还在打斗，妖王已抛出口袋。我顾不得龟蛇二将及神龙，独自走了，众神将俱被装进口袋。我左思右想，想起淮河岸边盱眙山下，有个泗州大圣国师王菩萨，善会降妖捉怪，又一筋斗来到盱眙山，找到大圣禅寺，进了山门。国师王菩萨迎出来，相见叙礼，我说明来意。国师王本想前去，又怕淮河水怪乘机作乱，泛滥成灾，就派徒弟小张太子率四大神将助我降妖。我与小张太子一行来到小雷音，上前挑战。妖王知我又借来救兵，出门迎战。六人大战妖王，多时不分胜负，那妖王又解下口袋，我又叫：‘大家小心!’太子等还不知怎么回事，都被装进去。我想了多时，也想不出再到何处求救，不由悲伤落泪。这时，西南方飘来一朵彩云，满山顶大雨纷纷，有人高叫：‘悟空!’我一看，来的是笑和尚弥勒佛，连忙下拜，说：‘佛祖哪里去’弥勒佛说：‘我专为收小雷音的妖怪而来。’我就问妖怪来自何处，那口袋是什么宝贝。弥勒佛说：‘他是我司磬的黄眉童儿。三月初三，我赴元始会去，留他在宫看守，他就偷了我几件宝贝，假佛成精。那口袋是人种袋，狼牙棒是敲磬的槌儿。’我说：‘你这笑和尚该担个家法不严之过。’弥勒佛说：‘因唐僧魔障未满，故此百灵下界，应该受难。’弥勒佛设下计来，用手指蘸唾沫在我左手心写个‘禁’字。我左手握拳，右手持棒，再次到山门前挑战。妖王听说我只身一人，觉得我再无处求救兵，欣然提棒迎战，说：‘孙悟空，这次你挣扎不得了。’我骂：‘泼怪，你若不多了那个口袋，怎是我的对手，我用一只手也能打败你!’妖王说：‘我就不用口袋，跟你比个雌雄!’斗了没几个回合，我对老妖王松开左拳，转身就走。妖王着了禁，随后紧紧赶来。赶到西山坡下，只见有一片西瓜地，我就变成了一个西瓜。妖王见路旁有个看瓜庵子，就喊:‘种瓜的。’弥乐佛变成瓜农走出来。妖王说：‘有熟的吗摘一个给我解渴。’弥乐佛就把我变的瓜递给了他，妖王刚一吃，我就钻进他肚子里，在他腹中施展开手脚，疼得妖王满地打滚，直叫：‘救命!’弥勒佛现了本相，笑嘻嘻地说：‘孽畜，认得我吗’妖王忙跪下来，双手捂肚，以头撞地，哀告：‘主人，饶我性命，再不敢了。’弥勒佛夺过人种袋、敲磬槌儿，说：‘悟空，看我的面子，饶他性命。’我又折腾一阵，才从妖王口中钻出来，举棒就打。弥勒佛忙把妖王收进袋中，跟我告别，然后回西天了。我打开地窖，放出各路神将。神将把小妖杀了个净光，一把火把小雷音烧成平地。”
　　离开小雷音寺又走二百多里，来到七绝山。山路两旁边长满了野柿子树，柿子熟透后，落到地上，整个山路铺满了烂柿子，又滑又脏，无法行走。悟空让八戒用耙子搂出一条窄小的通道，师徒才艰难走出了稀柿胡同。
　　一路西行，这天远远望见一座城池，走近一看，到了“朱紫国”。师徒四人进了城，正走着，见一衙门，上有“会同馆”三字。唐僧说：“这会同馆就是馆驿了，我们进去歇下，待我见驾，换了关文再赶路。”走进去。馆中有正副两个大使，见了四人，不由心惊，问：“你们是干什么的”唐僧说明来意，大使与他们相见了，命人引他们到厢房歇息，又送来米、面与青菜、豆腐、面筋等素菜，让他们到厨房自己做饭。悟空不高兴地说：“怎么不让我们住上房”唐僧劝下悟空，向管事打听国王上朝没有，管事说，国王因病多日不理朝政，今天恰巧上朝。唐僧换了袈裟。拿了关文，临走时一再叮咛莫闯祸。
　　黄门奏上金殿，说是有中华和尚换关文。国王说：“朕多日不朝，今日上殿出榜招医，就有高僧降临，快请。”唐僧上殿参拜了国王，换了关文。国王赐座，命光禄寺烹宴，款待圣僧。国王问起唐太宗死而复生之事，唐僧原原本本回答了。国王长叹说：“贵国真是天朝上邦，君正臣贤。而朕久病多年，无一大臣拯救。”唐僧偷眼看去，国王面黄肌瘦，无有精神，正想问病，光禄寺卿说斋已办好，国王就陪唐僧用斋。
　　沙僧下厨做饭，说：“没有油盐酱醋，怎么炒菜”悟空说：“我有几文钱，叫八戒去买。”八戒偷懒，不肯去。悟空说：“你只顾低头走路，却没看到街上卖有大烧饼、大馍馍、 糖糕、点心、蜜食……我去买些请你吧。”八戒慌忙跳起来，说：“这次你请我，下回有了钱我请你。”悟空就拿个碗，出去买调料。八戒接过碗，跟着悟空就走。二人沿街往西走，过了几家饭馆，悟空也不买。八戒急了，就要在这里买了吃。悟空说：“再走走，那边的又大又便宜。”不多时，到了鼓楼前，见许多人挤挤挨挨争看什么。悟空挤进人丛观看，原来是国王招医的榜文，许诺谁给他治好病，与谁平分江山。悟空暗暗高兴，要当医生玩玩，就捏一撮土，往上一撒，灰尘乱飞迷人眼，众人和守榜的太监、校尉都蒙住脸。悟空揭了榜，折了几折，轻轻掖进八戒怀里，转身回了会同馆。尘埃落定，太监、校尉不见了皇榜，慌忙四下寻找，见八戒怀中露出纸角儿，就问：“是你揭了皇榜”几个过路的拉住八戒说：“你揭了皇榜，还不快给陛下治病去”八戒说：“你儿子揭了皇榜，你孙子会治病。”校尉说：“你怀中揣的什么”呆子掏出看了，咬牙骂：“那猢狲害我!” 就说：“这榜是我师兄揭的，偷偷掖在我怀里，我领你们找他去。”一个老太监问：“你是哪里人，这样粗野强壮”八戒说：“我们是东土大唐钦差西天取经的和尚，我师父是唐王御弟法师，倒换关文去了。我跟师兄来买调料，他捉弄我，揭了榜，偷偷掖我怀里。”太监说：“方才那上朝去的白脸和尚就是令师了”八戒说：“正是。我和师兄都在会同馆等他。”太监说：“我们跟你去请。”
　　街上的闲人跟了几百，拥着八戒来到馆门口。八戒说：“你们站下。我师兄性子暴烈刚强，你们见他，要行大礼，叫他孙老爷，不然他一翻脸，事就弄不成了。”太监、校尉说：“ 你师兄若医好国王，有一半江山，我们理当下拜。”八戒领他们进去，见悟空正跟沙僧说笑他，就乱嚷：“你是当哥哥的吗哄我买东西吃，却揭了皇榜掖我怀里，让我受气。”悟空矢口否认，太监、校尉已大礼参拜下来，想请悟空去为国王看病。悟空本来只是想捉弄一下八戒，没想到弄出这么严重的后果。没有办法，只有耍赖，说非要让国王亲自来请，他才为国王诊治。太监、校尉无奈，只得入朝启奏。
　　国王与唐僧正在闲聊，太监、校尉进来跪奏，说是大唐神僧孙长老揭了皇榜，要陛下亲去会同馆请他，他才肯来医病。国王问唐僧：“哪位高徒善医”唐僧说：“不瞒陛下，我那顽徒，若论伏魔擒怪、捉虎降龙，倒有些手段，却无一个学医的。”国王说：“法师太谦虚了，高徒若不懂医，怎会揭榜文，让朕亲迎”就传令：“你们文武官员，都去替朕请孙长老，转告他朕久病体虚，不能亲来。记住，要以君臣大礼与他相见。”群臣领旨，来到会同馆，如同参拜国王般拜见悟空，转告了国王的话。悟空这才站起来，叮嘱八戒、沙僧：“待会儿有人送药来，你们替我收了。”就跟着众臣进宫见驾。
　　悟空上了金殿，唐僧骂道：“你这泼猴，医书也未读，药性也不知，怎敢闯这大祸”悟空说：“我有几个草头方儿，专治大病，准能医好他。就是医不好，顶多说我庸医无能，也不该死。怕什么”唐僧说：“你见过《素问》《难经》《本草》《脉诀》吗就胡说八道，悬丝诊脉”悟空：“师父不信我？今天让你开开眼界。”近侍催促：“长老先别忙说话，快入宫诊视。”
　　悟空来到寝宫外，让近侍把金线拿进去，吩咐：“把金线先系在圣躬左腕，按寸、关、尺三个部位，把线头从窗棂中穿出来给我。”不一会儿，三根线头穿出来，悟空按寸、关、尺诊了脉，又让把金线系到国王的右腕上，再诊了，先报出脉象说：“陛下中虚心痛，汗出肌麻，大便内结，小便红，大便带血，宿食留滞，烦懑虚寒相持。贵恙是惊恐忧思所得，叫做双鸟失群之症。”国王欣喜地说：“说得明白，正是此疾!请去用药。”太监已将诊视结果告诉百官，悟空出来，他们就问：“请教长老，什么叫双鸟失群之症”悟空笑着说：“雌雄二鸟，原在一处同飞，忽被暴风骤雨惊散，雌不见雄，雄不见雌，互相思念，这就叫双鸟失群。”百官齐声喝彩：“真是神僧、神医!”太医问：“病情不错，不知用何药医治”
　　悟空说：“药不执方，合宜而用。我是见药就要，随便加减。”太医不再多问，回到太医院，命差人传令，让全城药铺，把八百零八味药品每味办三斤，送到会同馆，又送去药碾、药磨、药箩、药乳及乳钵、乳槌。悟空请师父一道回馆配药，国王却传旨，留法师同寝文华殿。唐僧大惊，说：“他拿我当人质哩。你要小心，我的命在你手里。”悟空笑着说：“师父放心，老孙自有医国之手。”
　　悟空回到馆中，八戒笑着说：“我知道了，你见这里富裕，不想再往西天，想开药铺哩。”悟空说：“别胡说，开什么药铺医好国王，趁早走路。”八戒说：“这两千多斤药，只医一人，几辈子也吃不完。”悟空说：“我要这么多药，是让太医无法捉摸，不知我用了哪几味，猜不透我的妙方。”正说着，两个馆使跪请三人到正厅用晚斋。悟空欣然登堂上坐，八戒、沙僧分坐两边。沙僧问：“师父怎不回来”悟空说：“让国王留下当人质了。”
　　沙僧又问了师父的平安，悟空让二人放心，弟兄们就大吃一顿。天晚时，悟空吩咐馆使：“多备些灯烛，我们夜静时配药。”
　　夜深人静，万籁无声。悟空吩咐沙僧：“你取一两大黄，碾为细末。”沙僧说：“大黄性寒，国王久病体虚，怕不可用。”悟空说：“你别管，我自有妙用。”又吩咐八戒：“你取一两巴豆，去壳去膜，捶去油毒，碾为细末。”八戒说：“巴豆性热有毒，吃下去要大泻不止，不可轻用。”悟空说：“你不知，此药能治心膨水胀，快制来。”二人制来两味药，问：“还要什么药”悟空说：“够了。”八戒说：“两千多斤药，只用二两，你这是巧取豪夺了。”悟空说：“莫乱讲。你再去刮半盏锅底灰来。”沙僧说：“没见过药中用锅灰的。”悟空说：“锅灰叫百草霜，能治百病。”八戒到厨房刮来锅灰，悟空又让他接马尿来丸药。沙僧说：“只见过醋糊为丸，陈米糊为丸，炼蜜为丸，哪有马尿为丸的久病的人，闻见那臊气，再吃下巴豆、大黄，还不弄得上吐下泻”悟空说：“马尿或者童尿，从肠道中产生，可以减轻大黄和巴豆对大肠的刺激，既要猛泄，还不能太峻。国王久病体弱，泄得凶了受不了。”沙僧说：“猴哥，你是按方抓药呢，还是随意发挥？”悟空说：“以前在街头卖艺，这种病我治的多了！他是忧思之病，食积体内，蕰郁成疾，泄出来就会好！”
　　第二天，百官奉国王旨意到馆中拜见悟空，来取妙药。八戒递过药，百官问：“这叫什么药”悟空说：“叫乌金丹。”百官把药送进宫，国王服下三丸乌金丹。不多时，腹中响如擂鼓，忙坐到马桶上，连拉三五次，腹中渐渐平复，吃了些米汤，倚到龙床上。两个妃子验看马桶，见有糯米饭一团，欢喜地说：“病根下来了!”国王起身，吃了一碗米饭，就觉心胸宽泰，精神抖擞，穿上朝服，即登金殿，见了唐僧就行大礼。长老连忙还礼。拜罢，国王传旨：“快具请帖，写上朕‘再拜顿首’，去请法师的三位高徒。命光禄寺在东阁摆宴酬谢。”
　　八戒见百官投简来请，喜不自胜，连夸悟空的药灵。三人欢欢喜喜来到王宫，国王、阁老安排筵宴，请师徒在上首四席素宴坐下，摆的是吃一看十的席面，国王一桌荤席相陪。左右摆有四五百席，百官依品级入席。国王亲手斟酒，先敬唐僧。唐僧谢辞了，让徒弟代饮。国王就敬悟空，悟空吃了。国王又敬一杯，悟空又吃了。国王敬上第三杯，说：“吃个三宝钟儿。”悟空吃了。国王敬上第四杯，说：“吃个四季杯儿。”八戒见国王只敬悟空，馋得直咽口水，就说：“陛下，配药多亏了我，那药里有马……”悟空忙把酒递给八戒，八戒吃了，不再言语。国王问：“神僧说药里有马什么”悟空说：“我这兄弟嘴快，有个验方儿就要说出去。那药里有马兜铃。”国王问太医：“马兜铃是什么药味”太医就说：“马兜铃味苦、性寒、无毒，能定喘化痰，通宣顺气，根除血蛊，补虚宽中。”国王高兴地说：“用得好。猪长老再饮一杯。”呆子吃了三杯。国王又敬沙僧三杯，百官方才落座。
　　酒过数巡，国王又换大爵敬悟空，再三道谢。悟空问起病因，国王才说出生病的经过：朱紫国把三宫王后称为金圣宫、银圣宫、玉圣宫。三年前的五月端午，国王与三宫六院在御花园海榴亭吃粽子，饮菖蒲雄黄酒，看赛龙舟。突然刮起狂风，弄得天昏地暗，人仰马翻，乱作一团，只得终止了龙舟赛，待收拾回宫后，发现金圣宫失踪了，至今杳无音信，这事成了国王的一块心病，食不甘睡不安，抑郁成疾。
　　之后，国王说：“神僧，你是火眼金睛，朕还想烦你寻寻金圣宫的下落，以了却朕的这块心病。”
　　悟空平时口气太大，面对国王的请求，也不好拒绝，只得一口应承下来：“放心吧，陛下，老孙一定把娘娘给你找回来！”
　　悟空游荡了几天，一日回来，进宫禀报，国王召见了他。
　　悟空问国王：“你打猎时，曾有雌雄二个在一起，你射杀了一只。”
　　国王说：“没有啊，我从不打猎。”
　　悟空说：“你好好想想，从来没有？”
　　国王想了很长时间说：“哦，想起来了。我少年时，跟随侍从到宫外游玩，见到一对孔雀，我让侍从射杀了一只。”
　　悟空沉思了一下说：“对，就是那一次！你知道吗？那二只孔雀是西方佛母孔雀大明王的二子，一雌一雄。我到处寻找金圣宫娘娘，一直找不到，就去求菩萨帮忙。菩萨说，你射杀孔雀时，她正好在场。佛母为了惩罚你，就让你折凤，身患重病。金圣宫娘娘是佛母的一个宫女，奉命下凡进宫，与你喜结良缘后，佛母把她收回天宫。”
　　听到这里，国王内疚地流出了忏悔的泪！
　　国王再次设盛宴酬谢了师徒，国王称谢不止，百官连连赞赏。唐僧见大功告成，就要告辞，国王恳留不住，只好大排銮驾，请唐僧坐了龙车，直送到城外，相惜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