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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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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我胸口堵得发痛,想笑却实在勾不起嘴角,即便是自嘲。目光垂至时钟处,凌晨三点半,他刚刚系好安全带,我询问道,“去豆子酒吧好吗?”他脸色很难看,我知道他起床气很重,若不是我已经离了婚,我是不敢这样折磨他的。
半晌沉默,我终于投降道,“算了。”
事实上,我比他想象得要更了解他,在他徘徊于我和睡眠之间时,我缴械妥协,才是把他压向我这边的最后一根稻草。
车子稳稳地停在豆子酒吧门前,那扇破旧的铁门上,还有我几年前幼稚留下的名字缩写刻痕,里面的驻唱歌手换了一个又一个,有的火遍了地下乐团,有的回归拥有自知之明的平凡生活,顾延易是后者。
十八岁那年,我听着安立奎的Hero,对顾延易说,“要是有人对我唱这首歌,当他唱到‘Would you save my soul,tonight.’,我就强吻他。”那时他眼光深深地看着我,神思飘移不知在想些什么。我自作聪明地以为,我已经勾引成功了。
后来,他在台上唱着这首歌,成功追到了他的初恋女友。
那女生长得很好看,白嫩的脸蛋红到底,身边的人都在围观起哄,我在酒吧角落不以为然,和他相处十几年,他这样挑剔事多的人,一般的女生怎么可能忍得了?即便他总是很温柔,做事有原则,唱歌好听,身材高大……
我忽然愣住了,他的优点真有这么多?一想到以后雨天他的外套只能披给那个女生,拥抱只能沉稳深深地给她,情歌只能唱给她听……那一刻我紧张了,像是亲手将我的青梅喂给别人,像是亲手将别人迎上我的竹马。
“顾延易!”我哭着站到桌子上,对着人群大吼。
他松开怀中的人,蹙着眉好笑地走过来,“陆黎,你怎么了?”
我无赖般地苦闹,走下去钝闷地敲着他的胸口,头颅却深深地垂着,“你臭不要脸,你抄袭我的创意,你偷了我的东西,你偷了我的东西……”我是这样口齿不清,我是这样,咽下了那口陈年老醋。
他低低地笑我,却扭过去向厉襄解释,“这个主意是我借用她的,这个小心眼子生气了。”她笑靥如花,声音软软的,“嗯,是该怪他,任你处置。”她忽然向我走近,示好的行为却被我看做是乘胜追击,要把兵败的我杀个片甲不留。
我便发呆着往后退,直到看见人们惊恐的神情,直到嗅到空气里的铁锈味道,直到我意识渐失,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感觉到疼痛,仿佛摔破后脑的根本不是我。
在我的记忆里,他的初恋,是我鼻腔里满满的血腥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