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夏虫于林

6、第六章

　　自那日从卫国公府回来，柳紫荇也没再能出门。
　　那些新奇的景致她已经看过，也少了初时的好奇和新鲜感，人就是这样，对着天天都面对着的便不会珍惜，她确定了自己不是做梦，真的是穿越到了古代。
　　既来之则安之。她已经很快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因为明天除了早上去和柳夫人请安，基本上作为小姐也没什么做，但既然命运让她能从小孩儿来过，她总得好好过好。于是找了很多书，开始恶补她的古代文学。还好看的港台剧多，繁体字全都认识。也是她优点之一了。
　　柳夫人自从卫国公府回来，也认为她的打算要现在就开始了。晚上柳品彦回到后院，柳夫人便命人请了他到房中。
　　“老爷，昨儿祖母问了茹姐儿的婚事。”柳太太为柳品彦除去外袍，说话又奉茶给他漱了口，命人摆了小菜。
　　“老太太也是宠爱茹姐儿的。”柳品彦知道他这个五品侍郎，除了自己的能力以外，其实其中不乏卫国公府的帮衬，只是卫国公怕树大招风，彼此又是姻亲，只为他争了五品职位便不再过问，其实也是老太太宠爱柳夫人，想要她日子过得好。
　　“是啊，刚好进哥儿不也应该议亲了吗。”柳太太关注着她夫君的神情，当她说到此，柳品彦抬起了头，神情有惊喜即转而担忧。
　　“进哥儿的婚事，怕是老太太也没法做得了主。”柳品彦身在朝野，关于皇爷对卫国公府的关照他是看在眼中的，而齐进，虽未入仕，但他一句胜别人十句，皇爷重要的决策常常都命他在旁。对这个外甥的宠爱，朝里各方都看得清楚。所以王子们都愿意亲近齐进，可齐进偏是个不省心的主，常年四方游历，很多想寻他的人都寻不着影儿。
　　“祖母的意思是，让两个孩子有机会多相看相看，若是有意，自然好办。”柳夫人说完，柳品彦眼前一亮，仿佛看见了希望。
　　“祖母虽然如此说，但你也看紧点儿，切莫失了分寸。好歹我们家也不是非依靠这门婚事不可。”柳品彦怕两个年轻人失了分寸做出失礼之事。
　　“茹姐儿的品行老爷还不放心，绝不会做出有辱门楣之事。妾身也会从中帮助。”柳夫人如是说。柳品彦嘴角都控制不住上钩，仿佛女儿便要嫁入卫国公府了。
　　柳夫人见夫君心情大好，也继续把自己想法说下去。
　　“祖母还说了，老爷如今官位也该挪一挪。”柳夫人说完，柳品彦更是喜不自禁，但因身份和自有的傲骨，只是眼睛亮了亮。
　　“老太太可有何打算？”
　　“老太太道是待二哥回来，便是要和皇爷提一提的。”柳夫人也甚高兴。柳品彦一高兴，便伸手把侍候的柳夫人一拥入怀。
　　“夫人真是为夫的贤内助。”柳品彦对这个正妻也是甚为尊重的，只除了纳妾一面，但府中各事，都全权交由柳夫人做主，即使几个儿子夭折，他也不曾深究。
　　夫妻二人嘶磨了一会便转入内间，眼尖的丫头们收拾了桌子便守到门外。房中羞耻声不断，丫头默默地守在门口听着，怕是有吩咐。
　　夫妻之事完毕，柳夫人在柳品彦怀中轻轻喘息，妩媚地看着柳品彦又道。
　　“老爷，府中几个姐儿年纪也都接近，不知老爷可有打算？”
　　“姐儿们的婚事自然是听夫人你这个主母的。”但转而一想，柳夫人突然提起女儿们的婚事，也一定是有原因。“难道夫人有什么想法？”
　　“老爷，可记得安平侯？”
　　“自然记得。”
　　安平侯其实并非世袭的侯位，也未曾建功立业，但别人有个好女儿，如今恩宠正盛的玉妃娘娘。玉妃刚得皇子，皇爷便恩典其娘家的老父封了安平侯，世袭三世。这是很大的恩宠，这玉妃娘娘原是一商女，皇爷微服私访时结识了此女，因她的美貌绝伦而纳入宫中。如今安平侯府是众人笼络的热馍馍。
　　“夫人是想……”
　　“老爷，如今皇爷正值壮年如日中天，太子尚未册立，而大皇子又……”大皇子失去圣心，所以皇爷未立储，众人不得不多揣测。“老爷，我们家的荇姐儿，轮容貌绝不比玉贵妃失色。我在想，荇姐儿的身份，与其随便许配给一户人家，倒不如成为宫中的贵人，这才不辱没了这孩子的花容月貌。何况一般的人家，以荇姐儿这容貌岂是能保护她，若是许了为妾室，我们府里也没面子。倒不如……”见柳品彦若有所思，柳夫人怕他拒绝，又道：“若是这孩子得了圣宠，生得一儿半女，她此生也荣盛不断了，我们茹姐儿婚事无论嫁给哪一家，有个贵人妹妹帮衬，夫家也能出人头地，也不枉我们对这些孩子的关怀。”
　　这是给柳品彦台阶，他并非卖女求荣，而是为了嫡女着想。这样想，也就放下忧虑。
　　“但是老太太那边怎么想的？”勋贵之家若是有本事的，都不愿让女儿为妾，而入宫虽是娘娘，但除了皇后，都是妾，宫廷的争斗更是任何疼爱女儿的人都不愿让她们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柳品彦又怕卫国公府看不起或不喜自己这样做。
　　“老太太自然是同意，这是为了茹姐儿。”
　　“既然夫人有此打算，如今荇姐儿年纪尚小，可开始教导。以色侍人，色衰而爱驰，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只有恩宠不断，方能盛宠不衰。”柳品彦这是同意了。柳夫人大喜。
　　“老爷所言甚是，明日我便寻那宫里出来的教导嬷嬷。”
　　“若是茹姐儿得空，便多带着荇姐儿见见世面，总得有大家闺秀的风范。”怕是几个庶女碍于身份，都甚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所以柳品彦对她们不亲近也不看重，只有柳紫茹这个嫡女大方得体才得他喜爱。
　　“是，老爷。”柳夫人一高兴，服侍得更是周到。
　　柳紫荇正在屋里让青草教着怎么做针黹，完全不知道这亲生父亲合着嫡母把她卖了。庶女，不过是随时为家族荣耀牺牲的棋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