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乱东厂》宝宝不懒

32、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踏板

　　姚璟没用中饭，直接就进宫了，近日宫外的事需要他一直盯着，所以哪怕该他在宫里当值的日子，他也都找借口推辞了，宫内的差事一律交给霍德思办。

　　宫里的事其实不如宫外来的重要，宫内不过就是少帝和太后两位主子，这二位都有积年的贴身老太监服侍，等闲还轮不到司礼监献殷勤，尤其少帝，格外不喜欢司礼监如同前时那样干涉朝政，司礼监也是乐得清闲了，虽然职权削减了，风头是少了些，可是有弊总有利。

　　反而是宫外不太平，前儿因为姚璟查了好几个衙门，揪出了很多犯了错收了钱的官员，没让他们见血，不过个个都报到皇上跟前，得了不小的处罚，宫外恨他的官员一下子又多了不少，私下动作也不少，东厂掌刑于千户不在京里，他就得亲自看着，宫里就很难顾得上了。

　　没有去庑房休息一会儿的心思，他直接带着他那队三十多人的亲信人手往内官监赶。

　　内官监在下人们住的庑房附近，在西六所里头，没有金光闪耀的金瓦，也没有飞龙浮雕挺立在屋脊上，不过门面还算过得去，也常年翻修，倒也有些气派，单独的小院子，里头前殿后殿也有不小的规模，只是没有鸟语花香的诗情画意。

　　刚刚拐过内官监红墙外的夹道，大中午的太阳炽烈，姚璟正皱着眉头用手遮着额头，免得眼睛被阳光晃得重影，就听见墙里头啪啪的板子声，板板打在肉上，发出高扬的脆响。

　　他停住脚步，疑惑的回头，看向身后来报信的司礼监三大禀笔之一张邵，“这怎么回事？”

　　张邵满头大汗，上前一步哈腰答，“那男宠主子在里头赏板子呢，好长时间了，督主要是再不来，怕要出人命了，我和霍德思虽然都在，可是没您的意思，不敢擅自做主。”

　　赏板子？呵呵，听说过皇帝和嫔妃们这些正头主子赏奴才板子的，没听说过一个没名没分的男宠也给奴才赏板子的，“走，进去看看。”他回身，不以为然的迈步往院墙入口走。

　　院门没锁，棕色大门敞开着，登两个台阶上门口，跨过门槛，杳杳的姚璟就见了内官监前面的青石板空地上，十几个长条春凳摆的整齐划一，连一个歪斜的都没有，凳子上十几个小太监趴着，都是裤子褪到了膝盖下，光着下-身被打板子，不知打了多少，此刻都是皮-开肉-绽，腰部以下红肿的可怕，流的满凳子血迹，掌板子的小太监都有点不敢下手了，怕再打下去会死人。

　　霍德思也在，他站在一边也是满面的有口难言，见到姚璟进来，连忙提搂了衣角过来行礼。

　　内官监值房的匾额下面，一个身着正红色圆领华服的男子抱着胸，大马金刀坐在太师椅上，冷冷看着下面行刑，他的旁边还侍立了四个宫女，正是朱季明。

　　朱季明见行刑的小太监下手开始有气无力了，还在加劲，指着他们大骂，“下-贱东西，才打了几下就没了力气了？是不是你们也皮痒，想跟着一起挨板子？”

　　大周朝的内宫和前朝一样品性，宫里太监宫女犯了错，打板子要褪了裤子，光着身子当众杖责，一个是为了不打坏奴才们的衣裳，下人们弄身能在主子面前伺候的立整衣裳不容易，打坏了还要再置办一身，他们也没有这余钱，二一个也是为了侮-辱，叫他们从此以后谨记犯错的后果严重，再不敢疏忽大意。

　　不过这也就是太监们皮糙肉厚，被这么打了还能活下去，若是宫女，在宫中犯了错，被扒了裤子大庭广众的责打，其实最后大多都因为失了面子投井自戕了。

　　姚璟听着朱季明的叫骂声，耳朵都皱起来了。

　　这皇宫里，除了少帝、太后、太妃们这些正牌主子，再往下数，有资格下令杖责太监宫女的似乎就只剩下他司礼监掌印姚璟了吧？可是他记得他没下这命令啊？这一出是谁安排上的？谁有这资格安排？

　　“停！”姚璟面色越来越冷，声音高高扬起，在内官监前的院子里简直绕梁三日，余音不绝。

　　打板子的小太监早看到督主来了，打板子的动作都不专心了，眼角都盯着呢，此刻一听下令的是他，那是绝对没有不听从的，连忙停了手中动作，垂手侍立一侧。

　　一瞬间，板板见肉的脆响就消失的一干二净，整个内官监都清爽起来。

　　终于熬到了刑罚结束，十几个受刑的小太监里昏死过去六个，还有几个低声呻-吟，痛苦的呼声听的人毛骨悚然，姚璟看了看他们几个，这幸亏他来的及时，不然这十几个人即便不死，下半生也是残废了。

　　上面坐在太师椅上的朱季明见行刑停止了，心里头不乐意了，他的确好相貌，走近了一看，柳叶一样弯弯的眉眼，比女子还要柔媚几分，薄薄的唇瓣像可口的鲜果，微微嘟起的时候，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他和姚璟对视着，明眼人都瞧得出，朱季明比姚璟更像太监几分。

　　朱季明愤怒的跳起来，站在太师椅前，从三级台阶的月台上面俯视姚璟，他明亮的目光如刀，割在姚璟面皮上，“我下了令让杖责，你凭什么让停？太监就是狗奴才，连主子的命令都敢无视，都该死。”

　　姚璟笑了笑，犹如青莲出水，傲视长空，他都感觉自己是听错了，一个从前在妓馆里卖笑的小倌，一朝爬上了太后的凤榻，就真的觉得自己是主子了，口口声声骂太监都该死，要杖责十几个小太监至死，不把下人的命当命，这是怎样的无知和野蛮？

　　他咳了咳，用碎玉般的声音问，“不知他们几个犯了什么罪被责罚？若是有皇上和太后娘娘的旨意，那么臣自然不敢阻拦，还请公子将旨意明示。”

　　朱季明一滞，面上涨红了一瞬，马上又跳起来叫，“没有皇上和太后的旨意，杖责他们是我的意思。”

　　姚璟的眼梢微微暧昧起来，细细密密的睫毛交织一片，好看的令人嫉妒，他低声继续问，“所为何事？”

　　朱季明甩了甩袖子，将双手背负到身后，很是气派的道：“三日前，太后娘娘赏了我一块宝玉，让我拿到内官监，叫底下人负责督造一个金环，将宝玉镶嵌在金环下方，让我戴在脖子上供太后观赏，已经整整三日过去了，竟然还没有做完，我来内官监督促，这群太监竟然还敢怠慢我，让我站在地心，不给我看座，连口茶水都不给我端来，这不是赤-裸-裸的以下犯上是什么？我责罚他们难道有不妥？”

　　朱季明说的咬牙切齿，像是受到了天大侮-辱一般，义正言辞的让姚璟差点都觉得他是真的委屈了。

　　姚璟一阵冷笑，宝玉镶在金环上挂在脖子下方，狗链子么？太后娘娘真是好情趣呢，他想着，撩了衣角往台阶上走，今儿他穿着月白色蟒袍，上面蟒纹均用银线绣成，比起寻常蟒袍上蟒兽张牙舞爪的凶狠多了几分清雅，和他俊美的五官搭配起来别有韵致，他慢慢走上台阶，皂靴一丝尘土都未沾染，走到朱季明面前站定，和他对视着。

　　二人面容上，姚璟的相貌也有些柔媚，可是他不仅五官精致，也更加清高、更有书卷韵味，而朱季明却是只有好看而已，相貌上朱季明就落了下乘，从气势上，朱季明就更加没办法和姚璟相比了。

　　对视了半天，朱季明实在猜不透姚璟站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要干什么，只得磕磕巴巴问，“你看着我干嘛？还不快帮我一起惩治了这群狗奴才，不然的话，信不信我马上回宫，告到太后那里，一旦太后震怒，就连你这个司礼监掌印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姚璟根本没害怕，只是看着朱季明身后的太师椅，低声道：“你挡住我的路了！”

　　朱季明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质问，“你说什么？”

　　姚璟有点疲倦，可还是再次强调了一遍，“我说你挡住我的路了，这里既然只有一张椅子，那自然应该是我的！”

　　朱季明听不懂姚璟的意思，满脸的窘迫加愤懑，张邵却明白了，马上呼喊人叫将朱季明拉开，督主要上座。

　　还没等朱季明反应过来，两个大太监已经将朱季明拉开，朱季明没站稳，几个踉跄从台阶上摔下来，坐在了台阶下的青石板地上，被摔的七荤八素的他喘着气，指着姚璟就叫，“你个大胆奴才，竟然敢叫人摔我？”

　　朱季明离开了太师椅，那椅子前面就空旷一片了，姚璟很顺意，走过去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的看着地上还在叫嚣的朱季明，满是疲惫和不耐烦，“你一个连奴才都不如的男宠，跑到了我的地盘，打了我的人，还差点打死，我叫人把你从台阶上扔下去怎么了？叫你知道自己的身份，我是钦命提督东厂兼司礼监掌印，从一品，你算什么东西，敢命令我？”

　　姚璟的语声并不严厉，面色也不恐怖，可是朱季明就是被吓的全身发抖，也许就是那句从一品让他心里发虚吧，有品级那是名正言顺的座上人，而他虽然有后盾，可是他没有那个名分，终究是没办法直起腰杆子。

　　不甘心啊，朱季明全身颤抖着，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四个宫女手忙脚乱的搀扶他，那样子是有点狼狈了，“姚璟，你个狗奴才，敢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信不信我这就告诉太后，叫你脑袋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