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乱东厂》宝宝不懒

29、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井岸

　　“我正要去，谁知道刑部的动作更快，这倒也好，能有薛明义之子的证词，应当就能知道薛明义最近都得罪过什么人，既然这样，那就等着刑部那边的消息吧，不过不管是谁，明知道薛明义是朝中大员，仍旧敢向他下手，断不会是个毫无背景的人。”她一手抚着下颚，一边思索一边说着，语气中有着担忧。

　　“总之这事牵扯小不了，调查清楚了，咱们锦衣卫说不定还有好大烂摊子要收拾呢。”小马将手中一摞子宣纸跺了跺，语气不善，“这些个当官的就是不让人省心，成天到晚惹事生非，出了差错都是咱们擦屁股，什么玩意。”

　　舒婷小心的看了看姚璟脸色，然后猛朝小马使眼色，“这孩子，这些话也是浑说的？在锦衣卫当差这么多年，还这么不识大体。”

　　姚璟却不以为忤，牵唇笑了笑，给了小马一个赞赏的眼神，“舒大人管教属下倒是挺严格的，这些话说了是容易得罪人，不过也是事实，说就说了吧。”

　　下马见姚璟替他说话，很是开心，“正使您看，厂公爷都觉得我说的没毛病……”

　　她无奈的瘪瘪嘴，作势要给下马一下子的模样斥道：“好好下去干正事，别在这儿贫嘴，你再不满，人家也是官，你也是干苦力活儿的衙役，安分守己的比什么都强。”

　　姚璟掩嘴笑，这大概就是舒婷的务实之处，懂得安守本分，所以她无论拥有多大的能力、多大的权势，都不会为皇帝所忌惮，性命也始终无虞，朝野中人更是都乐意给她面子。

　　和他的命运不同。

　　小马见舒婷赶人了，起身行礼，猴子一样机灵的笑着跑走了。

　　舒婷看着姚璟端坐的样子，打着圆场，“你别笑话，平日里这些小子自由惯了，嘴上没有把门的，不像你，常年在御前行走，做什么都有分寸。”

　　他摆摆手，“也没什么，如此赤子之心也是难得，我倒是喜欢身边多些这样的人，只是东厂里头少见了，也是可惜。说到底谁生下来就懂得分寸？还不是吃亏多了，被迫练出来的？”

　　她默默点头，这倒是句实话……

　　她开始翻看锦衣卫的行动记录，找着线索，“西面的柳门胡同还没查看过，那边街巷密集，百姓众多，地形复杂，锦衣卫的人手忙不过来，我打算一会儿前去帮忙，你……”她看了看他不太好的气色，“今儿就别跟着了，明天再来找我吧，查到了什么肯定告诉你，绝不隐瞒，总行了吧。”

　　她觉着他这么坚持的跟着她，身上有伤都不退缩，肯定就是怕她独自查明了真相却瞒着他，到时候锦衣卫独自到皇上跟前领赏，会把他比下去，抢了他的风头。

　　他盯着她那深思的面色，品味了一会儿，抿唇一笑，“我不怕你瞒着我，也不怕锦衣卫独自得了结果，更不想抢这事的功劳，我只是想知道这事背后的真相而已。”

　　他像是看穿了她的脑子，将她的想法一字不差的道了出来，她被说穿心事，有点难为情，努力撑着面上过得去的表情，大度一笑。

　　他觑她面色，那表情明显就是被他说中了，他也不以为意，舒婷从前大概一直都是觉得他是个很会抢功的“卑鄙小人”吧。

　　“哈哈，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了。”她喝了口茶，努力打哈哈，想将这一页翻过去。

　　正说着，门外有个东厂番子进来行礼，姚璟看了看他，那番子使眼色，是有事禀报的意思，他点点头示意他过来就行，番子看了看舒婷，最后还是小心的走过来，凑到姚璟耳边，用一手捂着嘴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姚璟本还在微笑的面色变得越来越阴沉下去，最后面上都是不耐烦的神色。

　　“真是够不让人消停的……”姚璟的语声再没了顺畅的意味。

　　番子直起身，小心翼翼的询问，“督主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他嗯了声，“我去看看……”

　　“发生什么了？”舒婷看着这情况，一时好奇，虽知道这话她不该问，可还是忍不住，问完就后悔了，也没指望姚璟会回答，可是谁知，姚璟竟然接话了。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木凳边上整理衣衫，用慢悠悠的语调道：“朱季明在内官监闹起来了，因为一块宝玉，据说他是扬言要告到太后那里，告内官监一个以下犯上之罪，霍德思已经在那了，可是压不下去，这会儿越闹越大了，为了不折腾到皇上太后跟前，我还是进宫去看看吧。”

　　“朱季明？”舒婷说着这个名字，是什么人她当然也是知道的。

　　说来不光彩，算是帝王家的丑事吧，那朱季明是当今太后的一个男宠，出身不高，是个寒门子弟，从前是卢娇馆的一个小倌，长的白嫩可人是真的，京城里远近闻名的杨柳细腰好相貌，吹拉弹唱样样精通，后来经太后身边几个亲信太监引荐，进了宫伺候太后，做了太后的男宠。

　　当今太后不是少帝的生母，而是先帝的皇后，今年才三十多岁，就已经守了寡，在后宫中不甘寂寞，所以私底下养了一个美貌男宠，供自己享乐。

　　正理宫廷里不容这些，秽乱宫闱的事，帝王家最忌讳，可是先帝驾崩的早，少帝年幼登基，前朝之事千头万绪，根本没有功夫管理后宫这些太后太妃们，后来前头的事终于忙完了，有空过问后宫琐事了，可是少帝重孝道，对这位太后竟然始终恭顺有加，哪怕并不是生母，也一样敬重，即便后来得知了太后私下豢养男宠，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日子一长，宫里上下就都默认了太后这个男宠的存在，只是那个朱季明毕竟是出身不高，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经常将宫里闹的鸡飞狗跳，很多太监宫女都被他倾轧过，可是有太后撑腰，等闲还没人敢得罪他。

　　可是说到底他什么名分都没有，名不正言不顺的，又比宫里太监宫女高出多少？哪里就来的以下犯上之罪？

　　“又是他？”舒婷听说朱季明这名字也很头疼，“每天都和他周旋也挺累的吧，那你还是早些去吧，别闹大了才好。”她起身抱拳，算是送客了。

　　他点点头，也回了一礼，“你就要去柳门胡同么？那晚些时候我再来找你，等你的消息了。”

　　她颔首称是，送他出去，在门外定定伫立，一直望着他的马和一队人影都消失在路的尽头才慢慢回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