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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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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嫌隙
“霍德思对锦衣卫的仇视有点大,没办法,他是司礼监的老人儿,和锦衣卫纠葛的年头长了,印象中只剩下了对彼此不好的印象,一时改不过来,舒大人别见怪,明儿咱们厂卫还是要把嫌隙抛下,同心同德方好。”
姚璟看着舒婷,说的真诚。
这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从前眼高于顶,提到锦衣卫就是批评的姚璟突然转了性,要和锦衣卫放下嫌隙、同心同德了。
舒婷心思千灵百转,和他打交道的时间又长,凡是多想想就转过味了,看着他大方得体的模样,忽然心下明镜儿一样。
大约姚璟的策略变了,从前打压锦衣卫,连喘气的机会都不给,现在大抵改为拉拢了,想要锦衣卫为他所用。
锦衣卫是硬骨头,一心一意不让东厂独大,从前他没少下绊子,奈何没太大成效,毕竟锦衣卫也不乏人才,想一口吞下这么个胖子还是办不到的。
所以他现下改了方案,既然硬的不行,就改来软的,不能把锦衣卫消灭,那就把锦衣卫同化到自己麾下。
如意算盘当真打的啪啪响,一条道儿走不通,马上换了另一条道儿,姚璟这机警劲儿,不去做奸-商都可惜了他这幅好天资。
舒婷笑着虚与委蛇,走上前一步看他,其实姚璟这人是个晶莹剔透的妙人,看着赏心悦目的很,只要别想他的为人就行,“厂公爷愿意和锦衣卫交好,锦衣卫自然是没有不从命的。”
他想拉拢锦衣卫,慢慢将锦衣卫的獠牙拔掉?舒婷却觉得这事对锦衣卫也有好处,从来都是东厂一手把持刑狱,事后也是独个儿领功劳,锦衣卫的权-力会慢慢被蚕食,不如借这个机会夺点权-力和功劳回来也是好的。
姚璟点头,舒婷愿意合作就好,他总会想办法慢慢让锦衣卫为他所用。
想着今后的计划,姚璟细细打量舒婷,说老实话,舒婷端的是个美人儿,眼角眉梢都是浓浓情意,即便未施粉黛也白嫩的花蕊一般。
舒婷感觉到了姚璟打量她的炙热目光,那打探的眼神简直肆无忌惮,舒婷目中虽森寒一片,心底却不怎么愠怒,她是见怪不怪了,姚璟连王法都不看在眼里,男女大防更不算做什么正事了,何况他又不是个完整男人,看女人两眼谁都不会当真的,她又急什么呢?
正在二人对视着各怀鬼胎的时候,远远的青石板路上传来人的脚步声,一小步挨着一小步,脚步声也就格外急促些。
都是宫里害死人的规矩,走路要端庄,不能迈开大步来,那样不够典雅庄重,是以不管嫔妃、丫鬟、婆子、太监还是什么人,走路都是轻轻迈开腿,像是腿脚不灵便不会走大步子似的,时间长了,宫里头的脚步声就永远都是急促的更鼓点子,像唱戏的走台步了。
“督主……”一声低沉的叫喊传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是霍德思从小甬道上奔来,后面跟着两个跌跌撞撞的小公公,那副急切样子像火烧了屁股。
霍德思打眼看见姚璟就立在窗边,就近走到窗下仰头看他,“督主,出事了……”
姚璟低头看霍德思的神色,掩盖的挺好,不过还是有焦急的味道,他是司礼监的老人儿,什么排场都见过,小来小去的事情不值得他如此变色,看来情况棘手。
他食指和大拇指捏在一块,看了看洁白的手上没一丝灰,才轻轻道:“什么事,说吧……”
霍德思往望春楼里头看了几眼,舒婷就在旁边,他觉得该避讳,面上为难,不知怎么开口。
“说吧……”姚璟倒是不见外,“今后咱们和锦衣卫要好好处关系,什么了不得的事儿,还要请舒大人回避?”
说着他回头看了舒婷一眼,连眼角都是大方的笑意。
舒婷如果不是实在太了解姚璟心里头对权-力的渴望,一定会觉得他是个温柔又体贴人的大好人了。
“是。”霍德思额头流下汗,脸色僵硬,硬着头皮道,“刚刚得到消息,光路寺大夫薛明义死了。”
他抿唇想了想,云淡风轻的一笑,“五十岁的人了,在哪儿正寝都是正常事,东厂又不卖棺材,大惊小怪什么?”
霍德思头上的汗下的更快了,“薛大人不是寿终正寝,是被人杀死的,而且还和一个女人死在了一起。”
那又能怎么样呢?姚璟看着霍德思不敢禀告的模样,就算是朝廷命官死了个把,查明白了结案不就行了?至于一头大汗,像天塌下来了?
“既然是命案,那就交给刑部去办吧。”他说的轻轻巧巧,压根不打算费神。
霍德思见姚璟对这事一点都不上心,豁出去了,什么不合规矩的词儿都说了,“督主……薛大人是全身衣裳被扒-光了,和另外一个全身赤-裸的女尸一起被发现的,而且……还是在闹事中心……”
这下姚璟面色变了,同时变了的还有舒婷。
闹事中心,朝廷命官和另外一个女人死在一起,两人俱是浑-身-赤-裸?可不得了,这年月对礼教的要求可严着,如此不合规矩,不合廉耻的事闹到了闹事中央,不知道要被百姓怎么宣扬了,命官出丑,影响有多恶劣可想而知,闹不好要惊动皇帝的。
霍德思杵在哪儿,紧闭了嘴听候示下,这事大了,他不敢插嘴。
舒婷也神色肃穆,心下开始打鼓。
这事小了可能只是薛明义的仇人私心报复,可是往大了说,可能是有人在挑衅皇-权,所以在闹市中心杀人示威。
这次他们东厂和锦衣卫恐怕都不会好过,因为东厂和锦衣卫共同监视京师一切动向,手下人手上万,却连个京城安定都保证不了,竟然让人在闹事区闹事,还闹成功了……
姚璟终于皱了眉,远山似的眉头有了愁容,“皇上知道这事了么?”
霍德思伸袖子擦擦汗,“怕是快了,今早上朝的时候,刑部就已经接到了报案,早朝后皇上怕是就知道了。”
姚璟深呼吸了一下,这下要遭,保不齐皇上就要问罪了。
舒婷也握紧了栏杆,手指紧张的发白,皇上问罪,怕是也少不了锦衣卫一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