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门三生》谭九棠

2、第二章

　　淳义十六年，自新皇登基后，民间风调雨顺，自淳正末年的罕见□□后，再无较大灾祸，民间将皇甫桢的登基赋予了传说，甚至将皇甫桢本人神化，现皇皇甫桢在民间和朝中的威信自不用说，而这高高在上的皇帝生活只有皇甫桢自己才清楚。

　　一夜大雨过后，田间的稻子仿佛又长高了许多，晨间，露水还未散尽，将整个人间都映衬的晶莹剔透。劳作的老百姓早已起身，想趁着还未泛起热浪的晨间多做些农活，而文人骚客或许也早已推窗远望，吟着“轩外不知身何处，天星坠世是晨露”的诗句。
　　京城洛府，一夜的大雨将洛府宅子洗刷的干净透亮，后院厢房前，被大雨打落的树叶安然的躺在地上，似是在静静的等待着来人将其拂去，完成一生的命运。“吱呀”一声，一看似二三十岁的女人自东厢房最南端房中走了出来，许是怕感染晨间的凉寒，紧身白色亵衣外披上了一层粉色薄纱，凹凸有致的身材在粉纱中若隐若现，定是晨间刚刚起身，还未挽起发髻，长发垂在身后，虽未施粉黛，却有别样的风情。女子拿起扫把，轻轻的扫着地上的落叶。
　　“六娘，这些让他们去做就好了，你又何必自己来呢？”洛府管家冯钟住在东厢房最北端的房中，见一大早楚六娘自己扫起了地，便上前接过了扫把，道：“前几日老爷吩咐过，三少爷即将自江南回府，昨夜收到快信，今日酉时前后便可到府，你今日伺候大少爷之余，将府中别苑中的房间收拾出来一间，先让三少爷下榻。”
　　“恩。”楚六娘应着，将扫把递给了冯管家。
　　“你去洗漱更衣吧，想必大少爷晨间习练也该回来了。”冯钟道。
　　楚六娘自六岁被洛夫人买进洛府中后，命其始终跟在冯管家身边，随其学习如何打理府中事宜，如今已然三十二岁的楚六娘，早在洛府大少爷出生之时便已成为洛府的女管家，冯钟负责洛府对外事宜，楚六娘则负责府内事情，而冯钟冯管家无儿无女，也早将楚六娘视为己出，精心培养。
　　“我回来了，六娘。”一阵风刮进了洛府内院，锦衣少年快步走向内院。楚六娘刚刚洗漱收拾完毕，只是略施粉黛，便令本就美貌的容颜更添颜色，挽起的发髻嫣然一副少妇模样，举手投足落落大方，面上始终挂着风情万种的微笑。六娘闻声自屋中走出，适才只顾挽起发髻，涂涂抹抹，竟忘了系上前襟上的扣子，白皙的锁骨和脖颈露在外面。
　　锦衣少年一边抹着额前的汗，一边解着自己的腰带，欲脱去被露水打湿的习武短袍，扔给迎上来的六娘。“今日露水太重，不到半个时辰，竟连上身短袍都湿透了。”洛天赐自言自语道，将衣物递给了六娘，猛一抬头，忽的看到六娘裸露在外的脖颈和锁骨，心中先是一惊，洛天赐虽自小便懂事较早，不是动不动就红脸的纯良小少年，但此刻也不免红了脸，而后双眼便再也挪不动，恨不得六娘能露出更多白皙的肌肤。早已过了万分娇羞年纪的六娘意识到洛天恩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后，平静的笑了笑，不慌不忙的系上了扣子，接着洛天恩脱下的衣物。不再红脸的洛天赐恢复了往日的嬉笑模样，见六娘系上了扣子，便笑着作势要去解开，六娘娇嗔的拍打洛天恩触碰到自己衣服的手，道：“还没看够是不是？”洛天赐听后，像个几岁的孩童一般，将头倚靠在六娘肩上，撒娇道：“永远没够！”
　　“好了，别闹了，今日酉时，你三弟回府，老爷定会让府中准备家宴迎三少爷，你今晚便不要出府去鬼混，老老实实回府。”相比洛府女管家，楚六娘倒更像是洛天赐的姐姐，又或者是娘亲。
　　洛天赐听后，适才还满是嬉笑的脸上立马挂满了鄙夷和厌恶，“洛大人不知道又从哪里弄来的便宜儿子，已经弄来了一个还不够。”
　　“自夫人过世后，”楚六娘提到夫人，不免得停顿一下，一丝愁容在脸上稍纵即逝，让人难以察觉，“老爷也是郁郁寡欢，难见笑容，若是能遇到佳人，让老爷恢复从前模样，自是求之不得。”
　　“哼，洛大人当年扔下我，自己跑去江南一带，说是什么游历，恐怕这两个野种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这次不知洛大人有没有将那野种的老娘接回来。”洛天赐嘴角露出了邪魅的笑。
　　两年前，洛大人将洛府二少爷洛天锦和其娘亲从杭州接回府中，洛天赐看到母慈子孝的画面，心中又气又恨，为什么自己从未见过传说中美丽又温柔的娘亲，而他们突然来到洛府，来到自己眼前炫耀。几个月后，洛天赐娘亲离奇暴毙在房内，虽然事出蹊跷，却未深入查究，只是说身子一向柔弱的二夫人偶染虐疾而死，就连洛天锦也一直认为娘亲是得病死去的。
　　楚六娘见洛天赐邪魅的笑容，不免心中一惊，恩德还是个孩子，不能再令其一错再错，两年前的事情楚六娘历历在目，是她在老爷面前求情，将事情压了下来，这事只有她和洛大人知道。当年洛夫人对自己有恩，夫人临死前让自己好好照顾恩德，自己一直未曾嫁人，为避免骚扰，将发髻挽起，装作已婚少妇，就是为了守在大少爷洛恩德身边，替夫人好好照顾培养这个少年，这次决不能再让此类事情发生，不能让恩德入了歧途。
　　“今晚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回府用饭。”六娘脸上毫无波澜，语气平淡，却不怒自威，并未训斥洛天赐不雅的言语，只是从怀中取出还带着香气的帕子，给洛天赐擦着额头的汗。
　　洛天赐听后不敢再多说些什么，于是又是满脸的嬉笑，“六娘你都发话了，恩德今晚自是要乖乖回府的。”说着猛地一下将六娘环在臂弯里，头轻轻的贴在六娘的腹上，闭上了眼，深深的呼吸着帕子上和六娘身上的香气，像是个许久未见娘子的孩子，洛天赐从小是由六娘带大，六娘也权当是一个孩子、一个弟弟的玩闹和依赖，早已习惯他突然的举动。
　　“我命人给你准备好了热水，你快去洗洗，免得受了晨间的寒气，沐浴后便赶紧去国子监，下了学便早些回府。”六娘吩咐着，洛天赐口上答应着，头也不回的回了自己的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