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长舒》有虞如故

64、大婚

　　七月十七，这一日天高云淡，阳光明媚，是个很好的日子。

　　天还未亮，余长舒就被唤醒了。相比其他人的急切，余长舒显得十分淡定，游刃有余的样子，看上去感觉这一切都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连青眉都忍不住问道：“娘子，你怎么能这么平静呢？难道，你就一点都不紧张？”

　　“我为什么要紧张？”余长舒反问道，“婚礼的过程、宫中的礼节这些我都已经很熟悉了，也不用担心会出什么问题。而我要嫁的人，并不是我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我就更用不着紧张了。”

　　不过，余长舒相信，现在有个人比她更紧张才对。要是余夫人和冯妙婉知道，她和李嬴这场婚礼还要在祈天殿告天，在众人面前宣读缔书，她们的计划根本不会成功的话，会不会气急攻心呢？

　　自从知道了这件事后，余长舒就放下心来，也不再理会余夫人那边的小动作了。只是，唯一让余长舒疑惑不解的是，赵慧如还是义无反顾，决定嫁给冯若愚。

　　她曾问过理由，赵慧如却只是说这或许就是她的命，便不再提起这件事。

　　所以，今日不仅是余长舒和李嬴的大婚，还是赵慧如和冯若愚的大婚之日。

　　“青眉，你知道赵，表姑娘的吉时是什么时候吗？”余长舒坐在梳妆台前，像个傀儡一样被别人摆弄着妆容，无所事事到开始说起闲话来了。

　　“这个我清楚！”青眉眨了眨眼睛，激动地说道，“冯家的花轿过来是辰时，卫王的花车则是卯正。真不知道，冯家为什么要把良辰吉日定到今天，难道他们不知道今日是你与卫王的大婚之日吗？还好两家的吉时错开了，不然就更有的忙了。”

　　余长舒只是笑笑，她心知肚明她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好了，不要再抱怨了。对了，你去看看表姑娘那里一切都准备好了吗？如果还没弄好，就带些人过去帮帮她，别耽误了事情。”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屋里，一位面容慈祥的十全老人，用雁尾梳一遍又一遍地梳着余长舒的发丝，嘴里念念有词。她的动作又轻柔又缓慢，就好像是想把好运都梳到头发里一样。一旁，香炉燃起了熏香，袅袅的烟慢慢地弥漫在了整个屋中，屋中显得十分宁静，没有其它声音响起。

　　不知何故，余长舒觉得有些困了，很想睡觉。她心里很清楚，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可是无论她怎么做，再努力睁大眼睛，也无法抵挡睡意的侵袭，渐渐闭上眼睛睡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过了大概一刻钟之后，青眉很快回来了。她一踏进门，就看到所有人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而作为新娘的余长舒却失去了踪影，桌上还有一封书信。青眉拿起信，惊慌失措地跑到大厅，向余明廷禀明了一切，并把信交给了余明廷，“这是我在桌上发现的信，不知道是不是大娘子留下的。”

　　余明廷赶紧支开下人，急忙拆开信来看，只见里面写着“我绝不会嫁给一个心狠手辣，残忍无比的人”这样一句话。她逃了！此刻，余明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们要怎么承受卫王的怒火？

　　这时，余夫人却开口了，“老爷，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不知可不可行。”

　　“夫人有何妙计，不如直说。”

　　“虽然长舒逃跑了，但是我们还有一个女儿啊。我相信，只要向卫王阐明一切，说是余长舒嫌弃卫王，自个儿跑了。我想，卫王总不会把心放在一个嫌弃他的人身上吧。再说了，我们长欢，也不见得比不上长舒啊。”

　　余明廷并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可眼下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了，他也不能大张旗鼓派人去找余长舒，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也只能这样了。”

　　青眉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但她总觉得，自家娘子不会逃婚，更有可能是遇到危险了。一想到这儿，青眉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干等，她得去找人。

　　等李嬴一到余家，就从余明廷口中得知余长舒逃婚的事情，还有那封所谓的亲笔书。李嬴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根本不是余长舒会写的字。不过，他倒是要看看，他们想要做什么。“看来，本王的婚礼恐怕要推迟了。”他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地说道。

　　“如果，王爷不嫌弃的话，臣最小的女儿长欢，可以代替她姐姐，嫁入王府。”余明廷不疑有他，把他和余夫人商议的对策迫不及待地说了出来，心里似乎还很有把握，李嬴会同意这个提议。

　　“这个嘛……”李嬴似乎在思考，指节不自觉地敲打着桌面。原来，他们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李嬴本想一口拒绝，但他很快就想到，余长舒并非自己的意愿离开，那么她是被什么人，带到什么地方去了？眼下最值得怀疑的人，无非就是眼前的两人。

　　“可是，这桩婚事毕竟下了圣旨。本王的王妃如果换个人，岂不会被弹劾犯了欺君之罪？”李嬴一脸“为难”地说道。

　　余明廷也是愣了一下，他却没想到这茬。

　　“余大人不必担心，本王倒是有一个办法。”李嬴笑着说道，“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又知道，今日的新娘不是余长舒呢？”

　　余明廷想想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同意了他的计划。另一边，让余夫人意想不到的是，余长欢一听说余夫人这个计划，竟脱口而出，“娘，你是疯了吗？竟然想出这么个主意来。我不管，反正我不会答应的。要么，你们就去把长姐找回来。要么，这桩婚事就此作罢。”

　　余夫人很是头疼，她没想到自己千方百计为她谋划了这么多，得到的却是这么个结果。要是余长欢不是她的女儿，她才懒得好言相劝。

　　见软的不行，余夫人就决定来硬的。她讪讪一笑，道：“都怪我，脑子不清楚，一时糊涂，才想了这么个馊主意。欢儿，你放心吧，娘不会强迫你。”

　　“真的？”余长欢不是很相信。

　　“当然了。”余夫人立马回答道。好在，她早已有对策。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婢女，让她把食盒里的东西拿出来。“欢儿，这都是你最喜欢吃的糕点。今日实在是太忙了，都没来得及顾及到你。你肯定饿了，快尝尝吧，可好吃了。”

　　余长欢打死都想不到，自己的母亲会对她下药，想都没想就把糕点吃了。结果，自然是昏过去了。余夫人赶紧吩咐下人替余长欢换上嫁妆，用红盖头蒙住头，把她搀扶了出去。

　　李嬴自然也没真的打算娶余长欢，趁着他们都离开了，他暗地里让十一多带些人去去找余长舒，余家是重中之重。反正他们还要绕过全城，离告天还有好几个时辰。只要在到达祈天殿之前找到余长舒，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他此刻忽然有些后悔，那时为什么会因为心虚，担心余长舒发现十一后会生气，特地召回了十一。要是他没有让十一回去，而是一直守在余长舒身边的话，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余夫人看着李嬴离开后，总算安下心来了。她回到自己的卧房，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人出现在了房里。

　　“乐儿，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余夫人很是担忧地问道，“我总觉得，余长舒不会善罢甘休。”

　　“娘你毋须担心。”余长乐宽慰她，道，“过了今日，余长舒就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眼前，你又何必担心一个永远都不会出现的人呢。”

　　“乐儿，你是要杀了她吗？”

　　余长乐摇了摇头，道：“就这么杀了她，岂不是便宜了她！娘你就别管了，反正不会有任何问题。”她胸有成竹的样子，的确让余夫人安心了许多。

　　“那我就先离开了。娘，你千万要记得，不要对任何人说，我来过这里。”离开前，余长乐再三叮嘱。随后，她戴上帷帽，走了出去。然而，她并没有朝大门的方向走去，而是往西边的偏院，赵慧如住的地方走去。

　　她不紧不慢地走着，好像一点都不担心有人注意到她。不过，也的确没有这个担心的必要。今日全府上上下下的人，都为了两桩婚事跑前跑后，没人有空闲。而且，今日来往的人众多，谁也不会在意一个戴着帷帽的人。

　　很快，她就到了赵慧如的屋子。正好冯家的花轿来了，几乎所有人都去迎新郎了。屋里只剩下赵慧如和一个婢女。

　　“你是谁？”赵慧如看到门外站在一个遮住面容的人，十分警惕地问道，“你有什么目的？”

　　余长乐轻笑道：“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不会害你。”不知道她对婢女说了什么，婢女随即就离开这间屋子。

　　即便她这么说，赵慧如也并未放下警惕之心。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我们的计划成功了，你不用嫁给冯家二公子了。从现在起，你自由了。”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赵慧如惊讶地看着她，自觉失言，赶紧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什么都不用做了？事情就成了？”

　　“本来，我不打算出手，此事该交给你的。只不过我这个人生来就不太相信别人，只有自己亲自动手才安心。你的运气真是好，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坐享其成了，偷着乐吧。”

　　余长乐根本不知道，赵慧如心里一点都不高兴，她很担心余长舒的处境。只是，现在她却不能表现出半分担忧，生怕被对方发现。

　　等余长乐离开之后，赵慧如赶紧脱下嫁衣，穿了件又破又旧的衣裳，就往府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