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长舒》有虞如故

51、表姑娘

　　时间一晃而去，转眼间就到了五月中旬，已经入伏的天气，惹得人心恹恹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一大清早，还算凉快的时候，青眉就见府里的仆人来去匆匆，似乎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出于好奇，她就向平日里玩得好的小姐妹打听。这才得知，原来是夫人的姐姐一家要来，夫人特地命人把西边的偏院打扫出来，留给她们住。

　　“娘子，你说夫人的姐姐，会是个怎么样的人呀？会不会跟夫人长得差不多呀？”青眉回到院子后，就把自己打听到的事情像倒豆子一样一骨碌地倒了出来，并且好奇地问道，“听说呀，夫人的姐姐有一个女儿，长得那叫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余长舒歪头表示，这一切跟她又没有关系。“夫人的姐姐，我从未见过，哪儿能得知她是个怎样的人？至于她姐姐的女儿长得美不美，与我何干？”

　　“难道娘子你就不担心，表姑娘会把你给比下去了？”

　　额，余长舒托腮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奇怪地问道：“我在你眼中，难不成还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这个……”青眉为难地说道，“娘子你在我眼里，的的确确十分美，但是，我也不能昧着良心说你美得倾国倾城啊。”

　　“那不就得了。”余长舒手一摊，道：“我又不是什么绝世大美人，还要跟别人比谁更美，这不是闲得慌嘛！以后，你再也不要在我面前提什么比下去的了。”

　　“是！”青眉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对了，等会儿我要出门一趟，剩下的时间你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当我给你放了个假。”余长舒想起了什么，趁青眉还没出去，提前告诉她。

　　谁料，青眉听到余长舒要出门，就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想到老爷怒气冲冲的样子，眼中不自觉地露出一丝恐惧。“娘子你这是要、要去哪儿呀，我、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看出青眉心中的害怕，余长舒沉默了一会儿，道：“算了，我今日就不出门了。毕竟，夫人的姐姐一家人要来，我这时候出去的话，也太不给她面子了，不知道她又会作什么幺蛾子出来。”说着，她就从一旁的架子上取出一本书来，坐在书案前安静地看了起来。

　　而青眉见余长舒并没有出门的打算后，青眉提起的心才放了回去。她又不敢把娘子拦在屋里不让她出门，也不敢逼问她到底要去哪儿，更不敢未经同意跟着她出门。可是这样一来，老爷那边也无法交代。还好，这次总算安全了。青眉拍了拍胸脯，又继续去打扫院落了。

　　余长舒这边的冷清，并未打扰到前厅的热闹。

　　“姐姐，自从你嫁到青州去之后，我们已经二十年没见了。这次，你总算舍得回来看看了。”余夫人感叹道。

　　坐在余夫人对面的便是她的姐姐，虽然只比余夫人年长三岁，但眼下看来，却仿佛比她大了十多岁一样，两鬓的白发已经遮都遮不住了，显然是操劳太多了。她环顾四周，从屋里的摆设中不难看出余家的情况如何，心中也难免感慨万千，要是，当初她没有听从父母的安排远嫁的话，会不会就不再是今日这般窘况。可是，世上却没有后悔药。

　　调整好心态之后，周氏很快进入了正题。“妹妹，这是你外甥女，慧如。慧如，快向姨母问好。”

　　被叫做慧如的女子，恭顺地走上前，不失礼数地向余夫人行了个礼，不卑不亢地说道：“慧如见过姨母，姨母安好。”

　　她一抬头，顿时惊到了余夫人。不为其它，只因她的容貌，实在是太像母亲了。尤其是那双水灵灵的杏眼，还有那小巧挺拔的鼻梁，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如果她和长乐一起长大的话，恐怕长乐能收获的青睐不会有如此之多了吧，余夫人心里如是想到。

　　“妹妹也觉得，慧如长得很像母亲吧？如果不是母亲还健在，我有时候都会晃神，以为见到了母亲。”周氏看出了余夫人的惊讶，心中难免产生一丝骄傲。毕竟，她们的母亲，可是青州的第一美人。自然了，有九分相似的赵慧如，也理所当然的有了第一美人的称号。

　　余夫人很快回过神来，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赵慧如，从她的穿着打扮、言行举止中，无一不能看出，姐姐对这个女儿，可是费尽了心力去调教。同为亲姐妹，余夫人也很快从姐姐千方百计把女儿带到京城来，看出了些许端倪。

　　“姐姐大老远来京城，想必不会只是来看看妹妹，这么简单吧？”

　　“妹妹你真聪明，我话都还没说出口，你就明白了我的心思。”周氏不由感慨了一句，随即，她就支开了女儿，让她把行礼放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等赵慧如离开之后，周氏立马朝余夫人跪了下来，“妹妹这次，可一定要帮帮姐姐啊。”

　　“发生了什么？”余夫人一边扶起周氏，一边使眼色，让四下的仆人都退了出去，屋里很快就只有她们姐妹二人了。“姐姐你把前后因果都告诉我，我才知道该怎么帮你呀。”

　　“这件事，都要怪慧如那个死鬼老爹……”想到这件事，周氏忍不住啜泣了起来，一边哽咽着一边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余夫人，“妹妹你不知道，你那个姐夫呀，别看人模狗样的，其实就是个酒鬼赌徒，什么事儿都做不好，也不好好干事，一天到晚只知道赌钱。输了不高兴就喝酒，赢了高兴也喝酒。公公婆婆还在的时候，他还知道收敛些，赌输了回家，不会去借钱继续赌，在家里也不敢喝太多酒了。没想到前些年公公婆婆相继出意外过世了，没人管束着他就开始无法无天了，没日没夜地赌，也不着家了。每次回来，不是拿钱，就是喝酒。我要是管着，不把钱给他，他还要打我，我实在是管不了了。没想到，他不但败光了家里的田产积蓄，就连我的嫁妆，他都偷出去给当了一大半了。如果不是我发现了，恐怕现在我们娘俩就要去喝西北风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才心一狠，带着剩余的盘缠来京城找你了。妹妹，你可一定要帮帮姐姐，如果你不帮忙的话，姐姐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听说了姐姐凄惨的生活后，哪怕多年未见关系不再亲密如初的余夫人，也难免产生了怜悯之情。“姐姐，你放心吧。以后，一切都会好的。”

　　“我现在已经这个样子了，也没什么指望了，我也别无他求，只是担心我的女儿。现在我们什么都没有了，就连之前已经谈婚论嫁的人都改主意没来提亲了。这样下去，慧如又能找个什么好人家呀？”其实，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周氏哪怕过得再苦再难，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在夫家的那些事，太丢脸了。

　　余夫人明白了，姐姐的目的就是想让自己替她的女儿找个好归宿。“姐姐你放心吧，要是有什么好人家，我一定尽力。慧如这孩子长得也标致，性情也温和，京城里有那么多青年才俊，哪会担心找不到好人家呀！”

　　“真是麻烦妹妹了，以后有什么姐姐能帮得上的，妹妹只管说一句，姐姐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有了余夫人的保证，周氏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两人好好叙了一番姐妹之情后，周氏就先离开，去看看慧如怎么样了。

　　等周氏离开之后，余夫人挂着笑的脸霎时收了起来，喃喃道：“姐姐啊姐姐，你可真会为难我。一个家道中落的商贾之女，哪怕长得再好看，有多少人家愿意明媒正娶呢？可不像我的欢儿，身家清白，有的是人愿意娶。”

　　她说要尽力帮赵慧如找个好人家，其实也不算是敷衍，只不过到时候能不能成，也不是她说了算。毕竟，大家都是讲究门当户对的，不是每个人都像卫王那样随心所欲，不管不顾，想娶谁就娶谁。也不知道余长舒给那个卫王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卫王死心塌地地爱上了她，还巴巴地求来了圣旨。她的欢儿，怎么就没这么好的命呢！

　　一想到卫王，就难免想起了余长舒，这个害她破财，让她头痛不已的继女。余夫人忍不住皱起眉头，揉了揉太阳穴，暗道：到底有什么办法，才能彻底打压余长舒，不让她再这么嚣张下去了呢！给乐儿送了信，她怎么还没回来呀。害得她想找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就在余夫人想到余长舒儿头痛的时候，余长舒此刻却一反常态的高兴不已。时不时的欢声笑语，从她的院子里传出，实在是太反常了。

　　要问余长舒为什么这么高兴，这就不得不提到另一个主角了。另一个主角，不是别人，恰恰就是今日才来的表姑娘——赵慧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