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长舒》有虞如故

5、被安排的婚事

　　一眨眼，就又过了十天。

　　这十日里，余长舒被罚抄写佛经十遍，闭门思过，倒是没有什么值得说道的事儿。至于她额头上的伤，涂了些去腐生肌的药膏后，也好得差不多了。

　　除此之外，值得一提的也就只有余长欢了。出乎意料的，在被余长舒那般漠视的情况下，她竟然还不止一次登门拜访，不是送治伤口的药膏，就是送些补身体的药材。其脸皮之厚，毅力之坚，真是让余长舒叹服不已，她甚至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去救她，就不会给她纠缠于自己的机会了。

　　而坊间关于余长舒的传言，早就已经过去了，他们现在啊，纷纷在议论下月初七由福顺公主举办的百花宴。

　　据说，这次百花宴是为了给卫王挑选王妃而特地举办的。

　　要知道，虽然传闻卫王凶狠残暴，冷血无情，但是若能被选为卫王妃，那可真就是一步登天了。更何况，依着当今圣上对卫王的宠爱，指不定日后继承大典的就是这位了。

　　此时的余长舒还并未听说这件事，当然了，就算她听到了，也觉得和自身没有半丝关系，根本不会关心这些。

　　眼下，真正令余长舒头疼的，不是别的，而是余长乐要回来了的事。

　　说起余长乐此人，可谓是声名远扬，整个京城，几乎没人不知道她。三岁识字，七岁会诗，十岁一曲清平调惊为天人。神童加才女，长得也是闭月羞花，很难让人记不住吧!

　　作为姐姐，有个这么优秀的妹妹，每个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余长舒会嫉妒余长乐，甚至还暗自揣测她经常欺负她。

　　嫉妒？或许曾经有过。但，欺负？怎么可能!她要是欺负得了余长乐，当年还能让她抢了风头？

　　不过这些陈年旧事，余长舒早就没放在心上了。她头疼的是，余长乐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家？如果说，她只是回来探亲而已，就连三岁小孩都不相信，这一不是逢年过节，二没喜事丧事的，谁会平白无故地跑回娘家来，更别说自打余长乐嫁出去一年多了，除了过年，这还是第一次回娘家。不管余长乐为何回来，余长舒只希望，与自己无关。

　　很显然，她的希冀落空了。

　　余长乐回来没多久，余夫人就派身边的嬷嬷来找余长舒了。“夫人有请，麻烦大娘子尽快起身，不要像上次那样拖延了。”

　　余长舒淡淡地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看着身旁一脸担忧的青眉，余长舒难得的开口，说了句安慰的话，“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这么一句没凭没据的话，如何让人信服？然而，从余长舒口中说出来，不知为何，却有一种莫名的说服力，或许是她一直以来都显得十分淡定、胸有成竹的样子吧。青眉的不安，很明显减弱了许多，目送余长舒离开了。

　　到了正厅，里面除了余夫人和余长乐外，并无其他人，就连平时在身边伺候的侍女都被支了出来。余长舒眨了眨眼，顿时就明白定没好事。

　　既来之，则安之。余长舒没有过多迟疑，提步走了进去。当她一踏进房门，迎来的便是两张如出一辙、挑不出一丝毛病的笑，但深知其秉性的余长舒，并未因为这笑容而觉得她们有一丝好意。

　　余长舒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们二人，也没开口，一副仿若洞察于心的样子。直到盯得对方受不了，率先开口，这才罢休。

　　“长舒啊，你可知我找你来所为何事？”

　　“不知。”

　　余夫人扯了扯嘴角，若是常人，怎么着也会问是何事之类的话，可这余长舒从来就不按常理行事。还好，对此她已经很淡定了，自顾自地继续接了下去，“如今，你已经二十有一，过不久就满二十二了吧。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都已经生下长乐了。你看，这婚姻大事，是不是也该定下来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啊，余长舒瞥了一眼余长乐，见她下意识地闪了一下眼睛，瞬间就明白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想过给她重新定门亲事的余夫人，怎么会突然间就想起来她的终身大事了？看来，余长乐这次的确是冲着她来的。不过，她的亲事，跟她有什么利益瓜葛呢？

　　不用她多想，很快地，余长舒就知道了。

　　“你说巧不巧？前几日冯工部家刚好找人说媒，正好说到了乐儿她婆母跟前。”余夫人话说得这么清楚，只要余长舒不是个傻子，就不可能不明白。她们啊，想把她许给冯家。

　　冯家何许人也？书香门第，百年世家，三代为官，位极人臣，可谓是真真正正的望族，是她们这种小门小户高攀不起的。这样的人家，会愿意跟她们结亲？余长舒表示怀疑，其中必定有什么隐情。

　　余夫人见余长舒仍旧一副呆呆木木、油盐不进的样子，也不再兜圈子了。“乐儿跟我说，这冯家就是想找个文雅娴静的，也不在意什么门当户对。冯家还说了，不管哪家的娘子愿意嫁过去，他们都会好好照顾，以礼相待。这种好事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多亏了乐儿在她公婆那里替你美言了几句。”言下之意，就是想让余长舒好好地谢谢余长乐。

　　余长舒已经不是三岁的小孩了，也不可能被这番极其动听的言辞给蒙蔽。倘若真如余夫人说的那般好，她又怎么会不说给余长欢，甘心落到她头上？

　　不过她很清楚，既然对方已经把话说出了口，定然是下定了决心，想来已经有八成把握此事能成，但凡她表露一丝不愿意，惹怒了对方的下场，绝对比现在更糟。毕竟，她的婚姻还握在余夫人的手上。故而，哪怕余长舒心里清楚地知道，眼前有这么大的一个坑等着她跳下去，她也只能一步一步地继续前进，不然等待着她的，将会是身后的万丈深渊。

　　“哦。”余长舒淡淡地点了点头，除此之外，并未再说半句话。

　　此时，一直沉默不言的余长乐突然开口了，她死死地盯着余长舒的双眼，似乎想趁机看清楚余长舒内心真实的想法，“虽然这的确是桩好婚事，但是就算母亲同意了，也得冯夫人点头才行。姐姐，你一定会好好表现，赢得冯夫人的赏识吧。”

　　果然，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甚至更厉害了。余长舒被盯上的那一瞬间，心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她还真是不得不佩服余长乐的心思之缜密，还真是不能小瞧了。原本，她就是打算制造问题，让冯家那边主动拒绝。这样一来，错就不在她，到时候也就不会有什么麻烦了。

　　不过，现在既然被看出来了，余长舒自然就不打算如此行事，当然也不会承认了，甚至还反问了回去，把问题抛给了余长乐自身，“你觉得，我会做那种傻事吗？”

　　余长乐似笑非笑地看着余长舒，慢慢地说道：“当然了，我相信姐姐一定不会做傻事，一子错落得满盘皆输，是吧！”

　　余长舒对此没有表态。

　　就这样，余长舒的婚事就在这个非常普通的一天里，草率地被决定了。

　　也不知道是冯家人太急躁了，还是什么其它的原因。不过短短两日，他们就派人来请余长舒过府相看，想着早点定下来。

　　“这身子骨也太弱了，常年闷在家中，怕不是有什么恶疾吧！”说这话的人是个穿得很华丽，看起来三十来岁、风韵犹存的少妇，她的眼神里很明显地带着一丝看戏。想来，应该是冯家某位爷的妻子。

　　“就是，就是。再说了，她这年纪也太大了吧，都二十多岁了，居然还没婚配，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啊！”附和的是个看起来不过才二十的年轻女子，她一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样子，站在方才的夫人身旁，看上去应该是她的儿媳了。

　　“对对对，我早就说过了，像这种上赶着要嫁过来的，肯定有问题。要是大哥当初肯听我的话，与我那弟妹的娘家结亲就好了。”而说这话的人很显然是已经出嫁了的娘子，她虽然穿的是华丽的衣裙，布料已经很旧了，戴的是金银玉石，但却是早就不流行的款式了。从这些不难看出，这位的夫家想来并不富庶。

　　在她说完这段话后，有几个女人很明显地露出一丝嘲讽，其中就包含了刚才那位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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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踏进冯家，等着余长舒的就是一群面带不善的三姑六婆，对她指指点点，而且丝毫没有收敛的打算，好像她不过是件待价而沽的货物一般。

　　要说余长舒性子好，不会生气，那也得看对方做了什么。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她又怎么可能真的一点脾气都没有呢！面对这样一群明里暗里嘲讽自己，又叽叽喳喳喋喋不休说个没完没了的女人，余长舒真的没办法一直保持脸上的笑容。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不耐烦，转瞬又不带任何情绪了。

　　好在不多时，这里真正的女主人，冯老夫人总算来了，人还没来，整个厅堂顿时鸦雀无声了。刚才还兴高采烈，聊得正欢的女人们，霎时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了。

　　这倒让余长舒惊讶不已，也不知道这冯老夫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令众人如此畏惧，闻风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