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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没人要的嫡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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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纸条上的字后,余长舒沉吟了片刻,最后还是吩咐青眉备好马车,准备出门。她手中的纸条上,白纸黑字分明写着“欲救余长欢,速往东山寺”这十个字。
听到余长舒说要出门时,青眉惊讶得差点下巴都掉下来了,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大娘子出门,就连离开这听风阁的次数也寥寥可数。而且,昨日四娘子前来邀约,她也毫不客气地拒绝了。青眉一度以为,大娘子永远都不会离开余家的大门。故而,当她听到大娘子说让她备车的时候,一瞬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余长舒要出门的消息,一传到其他人耳中,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所有人都震惊不已,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余长舒一反常态。主房中的余周氏更是深深皱起了眉头,不知余长舒这反常的举动到底意味着什么,她赶紧唤来自己的心腹,让她把此事告知已经出嫁的女儿长乐。
此时的余长舒,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出人意料的举动,竟会让别人想了那么多。就算她知道,也不会有半点在意。她稍稍收拾了一下,就出门去了。
与此同时,东山寺后院的一间禅房中,余长欢被绑在柱子上,她一脸紧张地看着坐在自己眼前的男人,咬了咬唇,怯怯问道:“你确实她真的会来?如果她没来的话,你会怎么对我?”
“我也不确定啊,所以我才说这只是一个引她来的方法。再说了,要是你聪明点的话,还用得着我来想办法?”李嬴显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反而认为是余长欢太笨了,还要他来想办法。
余长欢也不敢反驳,她害怕,如果跟这个混世小魔王对着干的话,只有死路一条。一想到关于李嬴的传闻,余长欢就忍不住发抖,她害怕,害怕自己会不会在无意间得罪了对方,然后就身首异处了。
如此,过了大半个时辰。按照马车的脚程,从余家到东山寺,也该到了才对。可是,李嬴并没有等到余长舒的到来,等到的却是自己派出去的暗卫,来向他禀报余长舒的行踪。
“你说什么?她去西市了?”李嬴得知余长舒的马车并没有往东山寺的方向驶来,而是往相反方向的西市驶去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他却哈哈大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这余大娘子,当真不是凡人!”
而一旁的余长欢可就不像李嬴那样高兴了,当她得知余长舒没有来的时候,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心道:完了!
果不其然,李嬴转过头来,看到余长欢,脸上的笑意霎时就消失了。“她既然没来,那你也就没什么用了。好像,你本来也没起什么作用。你说,我该把你怎么办呢?”
这话说得余长欢心里一阵毛骨悚然,她不知道李嬴会怎么对她,会不会因为这么件小事就杀了她。要问余长欢为何会有这种想法,也不完全是胡思乱想。毕竟,传言中,李嬴十三岁的时候,就曾发怒将他殿中的宫人一一杀害了。
余长欢虽然不是什么奴仆,但她也不过是个从四品散官的女儿而已,对方可是皇子。就算他杀了她,难道还会有人问罪于他?
“你刚才肯定在想,我是不是要杀了你?”李嬴歪过头,盯着余长欢的眼睛,从她黑黑的眼珠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他轻扬起嘴角,扯出一丝没有任何感情的笑,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还真是天真,死了就一了百了,什么痛苦都没有。我怎么会别人轻易地死掉呢!不过你别担心,我向来不会为难女人。”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余长欢根本不清楚,她只知道,李嬴是个喜怒无常,手段残忍之人,她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话。他越这么说,余长欢越是觉得心下发凉。
就在这时,突然,“哐当”一声,禅房的门被推开了。李嬴、余长欢,还有李嬴身边的暗卫,三人齐刷刷地朝大门的方向望去。暗卫更是立马挡在李嬴的身前,以防刺客的袭击。一个穿着青色衣裳,头戴白玉冠,作男子打扮的人缓缓朝屋里走来。
当余长欢看清门前站着的人时,惊喜地大叫了一声,“长姐!”
不错,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余长欢的长姐,余长舒。余长舒看到被绑在柱子上的余长欢,眼神并没有半点波动,她又看了看另外两人,确定谁是主人后,冲李嬴说道:“是你派人给我送纸条,让我来这儿?”
李嬴丝毫没有惊讶,他就知道,余长舒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是我,又如何?”
“我既然已经来了,你就该放了她。”面对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甚至极有可能是坏人的人,余长舒还是一如既往地直接,好像她根本不知道委婉怎么写。
李嬴闻言,觉得她说的也对,他本就是为了见余长舒,现在既然见到了,把余长欢放了也没什么不对。思及此,李嬴对身边的暗卫道:“十一,让她走。”
被叫做十一的暗卫,没有说任何话,利落地解开了余长欢身上的绳子,示意她离开。
余长欢一脸复杂地看着余长舒,张了张嘴,又看了看对余长舒兴致满满的李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不带任何犹豫地转身,飞也似的离去了。
“你费尽心思地让我到这儿来,该不会,只是想瞧瞧我的样子吧?”余长舒看着眼前这个一直盯着她看的男人,他的眼神似乎要把她从里到外看穿一样。
“我就是好奇,传闻中的余大娘子到底长什么样。”
“如你所见,如何?”
“传言,果不可信!”
余长舒想了想关于自己的传闻。传说她天煞孤星?她出生时母亲就死了,祖父跌倒受伤,舅舅也被宵小袭击受了伤,的确如此。传说她无才无德,被人退婚?余长舒思量,这也不假啊,怎么说得上不可信呢?
“难不成,最近又添了什么新的传言?”余长舒喃喃自语道。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来,开口道:“我人也来了,你看也看过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哪怕李嬴知道余长舒是个不能按常理来看待的女人,也难免被她此番种种震惊了,到底是她太天真了,还是她太有底气,竟会说出这种没过脑的话来。
“你以为,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李嬴绷起了脸,冷冷地说道。
余长舒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完了。“那,你想做什么,直说吧?”
眼前这个女人,和他以往所见的都不一样,既不像那些贪恋权势趋炎附势的谄媚女子一样,也不像那些惧怕他而诚惶诚恐小心翼翼的人一样。她的态度,就好像他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既不会害怕,也不会亲昵,更不会谄媚。
“你可知道,我是谁?”李嬴很想看看,当余长舒得知他的身份后,会有何种反应,是会惊讶,还是恐惧?
余长舒还真不知道他是谁,虽然她已经从那支白色翎羽和李嬴身上的穿着中猜到了几分。“我想,你不是什么世家子弟,就是皇亲国戚了吧。不过你是何人,又与我何干?”
“噗!”一声及其不合时宜的笑声突然响起,令二人都不由自主扭向声音发出的地方,那个被叫做十一的暗卫,异口同声地问道:“有什么好笑?”
十一赶紧摇头表示,没什么好笑。说实话,他真不是故意要笑的,如果不是看到自家主人难得露出挫败的表情,而让他如此挫败的对手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的话。
李嬴和余长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从对方身上发现什么好笑的地方。
被十一这么一打岔,李嬴差点忘了正事,他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决意无视余长舒方才的发言,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可是大名鼎鼎的卫王,李嬴。”
“哦。”余长舒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但见对方似乎觉得还不够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原来你就是卫王啊,久仰久仰。”
这、这不对啊,李嬴傻眼了,他又急急说道:“我可是李嬴,那个杀人如麻,残忍嗜血的李嬴啊!”言下之意似乎在说,你难道不该怕我吗?
余长舒当然听过关于李嬴的传闻,譬如他一夜间残杀全殿上下十多条人命,又譬如他食人肉饮人血,之类种种。不过对于这些明显漏洞百出,不符常理的传言,余长舒表示,故事听听就行,别太当真了。故而,她从来都没有觉得,李嬴这个名字会和什么不好的词划上等号,也就不觉得李嬴有什么可怕的了。
无论李嬴怎么看,从她身上都看不到一丝恐惧。再加上方才的种种,这让李嬴从心底,油然而生一种挫败感。他很清楚明白,这个叫做余长舒的女人绝不是个蠢货,要是她真的很蠢的话,又是怎么躲过他的暗卫的跟踪,还一个人就找到了他。相反,她还很聪明,聪明到还能把他耍得团团转。
这时的李嬴忽然意识到,像她这般貌美又聪明的女人,怎么可能会落到被人退婚,无人愿娶的地步呢。她并非没人要,而是她不想要。
“如果我说,我想娶你呢?”李嬴真的很想看看,这个叫做余长舒的女人,除了这副像死鱼一样面无表情外,还能否露出其它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