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长舒》有虞如故

11、长公主

　　如果余长舒早知道，李嬴要带她见的人是长公主的话，她一定会想尽办法躲过去，可惜，这世上并没有如果。

　　“十七，你说的客人就是她？”福顺长公主坐在软榻上，一脸和蔼地看着余长舒，并朝她招了招手，道：“女娃娃走近些，让老身好好瞧瞧。”未着金钗华服，又非常和善的长公主，看上去一点都不可怕，反倒让人觉得，就像是亲切的长辈一样。

　　尽管如此，余长舒也没有半点松懈，毕竟对方可是长公主！她瞥了一眼李嬴，见他神色并无反常，想来应该无事。犹疑了一瞬，余长舒踏着小步走到长公主跟前，跪拜行了个大礼，“臣女余长舒参见长公主殿下，祝您福寿安康，长命百岁。”

　　“好、好，瞧这小嘴甜的。”长公主掂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了好一会，才开口，又握住她的手，轻拍了几下，眼睛随即看向了李嬴，“如此聪明伶俐又花容月貌的姑娘，谁不喜欢啊？”

　　“这么说来，姑姑你是答应了？”

　　“你都那么央求了，姑姑怎么会不答应呢！再说了，我看这女娃娃面相与你相合，你们若是在一起，对你定然大有裨益。”

　　姑侄俩你一言，我一语，没头没尾地说了好大半天，完全把除他们之外的另外一个人，也是他们言语中谈论的主角——余长舒给忽视了，好像她不存在一样。

　　被忽视了的余长舒虽觉得无所谓，但她还是忍不住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想从他们的脸色中看出他们到底知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奇怪的话！什么叫等他们成亲了？谁说他们会成亲，谁说她要嫁给他？再说了，他们都还只见过几面，最多只算点头之交而已。

　　等这姑侄俩说完，他们才看向了余长舒。

　　长公主点点头，十分满意地看着余长舒，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道：“相处之道，贵在包容。这小子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你多担待包容、一下。当然了，如果他做错了，你尽管跟我说，我来给你主持公道。”这话说的，好像她马上就要嫁给卫王了一样。

　　所以说，他们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余长舒非常怀疑，他们根本不在乎她会不会答应嫁给卫王。当然了，他们好像真的不需要考虑她的感受。

　　“你在想什么，这么入迷？”

　　余长舒赶紧摇头，道：“没、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今日会有什么好玩儿的。我还从来没有参加过百花宴。”

　　“原来如此啊!”长公主不疑有他，看向李嬴，道，“十七，你就带她四处逛逛吧。记住，可不许欺负人家。”

　　“姑姑，我怎么会欺负她呢!您难道还不相信我？”李嬴装作不服气的样子，说道。

　　长公主却微微一笑，没有拆穿他，而是转过身来，对余长舒说道：“你放心，这小子要是敢凶你，你就打他，这是我允的。”

　　谁敢打大名鼎鼎的卫王啊!余长舒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但嘴上还是答应的好好的，“长公主放心，臣女不会被人欺负。再说了，王爷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听到余长舒的话，长公主不置可否。

　　不一会儿，长公主就以乏了为由，让李嬴带余长舒好好转转凤凰山庄，让他们离开了。

　　一离开长公主的寝殿，余长舒就以身体不适为由，想要离开，却被李嬴拦住了。“你要是就这样离开了，等会儿姑姑召见的时候只有我一人，要是问起我与你的事，那我可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威胁！这绝对是赤裸裸的威胁！余长舒愤愤地盯了李嬴一眼，踏出去的脚却很自觉地收了回来。“我又没哪儿不舒服了。对了，长公主说让你带我好好转转凤凰山庄，那就请王爷带路吧！”说着，她摆出一个请的姿势来，脸上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表情，似笑非笑。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此时，余长舒和李嬴都一直盯着对方，从对方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来。

　　顷刻，李嬴收回了视线，道：“那就走吧。”

　　也不知是他们来得较早，还是李嬴有意挑了条僻静的小路。一路走来，路上竟没有一个人。不管是哪种原因，余长舒都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被人看到他们两个走在一起，哪怕那些人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你可知道，这凤凰山庄的来历？”李嬴突然开口，吓了余长舒一跳。

　　余长舒想了想，摇摇头，她从来没有听过关于凤凰山庄的事。毕竟，她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跟皇家扯上关系。

　　“凤凰山庄，原本是父亲为母亲修建的避暑山庄，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李嬴说起来的时候，声音都低沉了许多。

　　“等一下！”余长舒赶紧打断了他的话，“你接下来要说的话，该不会是什么宫闱秘闻吧！那我还是不要听了。”说完，她赶紧堵上了耳朵，颇有一种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架势。

　　李嬴被她这番举动给逗乐了，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还真是有趣，总是会出乎我的意料。”

　　余长舒捂着耳朵，根本没有听清他说的话。可是，看他突然笑起来的样子，她竟不禁着迷了。这个笑，天真而明朗，就好像春日里的暖风一般，能消融世间所有的阴暗寒冷。这样的李嬴，是她从没有见过的模样。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余长舒肯定无法想象，一个传闻中暴虐残忍，实际上心思缜密，城府极深的人，会有如此纯粹的笑容。

　　“你，刚才说了什么吗？”余长舒放下了双手，后知后觉地问道。

　　“你没听到？”李嬴意识到余长舒并没有说谎后，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道：“那我就告诉你吧！其实，在修建凤凰山庄的时候，我母亲失宠了，所以这座凤凰山庄最后落入福顺长公主的手中了。”

　　余长舒很确定，刚才他说的绝不是这个。不说别的，连说话的长短都明显不一样，怎么可能是一样的话？不过，他既然这样，也就是不打算告诉她了。

　　“你是说，凤凰山庄原本该是你母亲的，结果却成了你姑姑的，就这样？”她不敢相信，原本以为他会说出些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结果却是如此的，平淡。

　　李嬴摇头，望着不远处的树林，指了指，道：“你看，那些是什么树？”

　　余长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树木根直高大，枝节粗壮，枝繁叶茂，叶似手掌。她识得的花草树木虽然不多，不过很巧的是，眼前的树她很熟悉。“梧桐。栖凤安于梧，所以才叫凤凰山庄啊！”

　　“没错！”李嬴点头称是，不过他也指正了一点，“不过有一点你错了。不是因为梧桐才叫凤凰山庄，而是因为叫凤凰山庄才种了那么多的梧桐。”

　　是这样吗？

　　然而，说了这么多，余长舒也还是觉得云里雾里的，根本搞不清楚他说的都是些什么。这时候，她似乎领悟到了什么，难道，卫王只是想跟她谈话，随便找了个由头？不过她随即立刻否决了自己的臆测，她还没忘乎所以到以为对方真的对她一见倾心了。

　　“你知不知道，整个凤凰山庄最有趣的地方在哪儿？”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荷花池边，李嬴忽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向余长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余光却瞥向了一旁的荷花池，似乎意有所指。

　　余长舒转过身看向荷花池，由于没入夏，荷花池除了一片片碧绿的荷叶外，就什么都没有了。她不明所以，这里哪儿有趣了？

　　“有趣的不会浮在表面，而是会沉到底下。”耳畔，李嬴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好像一阵阴风，吹到余长舒的心里，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余长舒故作不在意，淡淡地说道：“是吗？既然沉到了底下看不见了，那还谈什么有趣呢。”她的左手却不自觉地捏住了耳垂，反复摩挲了好一会儿才放下。

　　“你说的也对。”李嬴出乎意料地没有反驳她的话，反而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既然连看都看不到，怎么知道它到底有不有趣？”

　　正当余长舒以为他要离开的时候，却没想到他竟然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往池塘边带。余长舒顿时吓得六神无主，拼命地想要挣脱他的禁锢。可是，男女在力气上的差别似乎特别大，无论她怎么挣扎，完全没有用。当她被带到池塘边的时候，李嬴却主动松了手。不料，余长舒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还在挣扎，再加上人也没有站稳，脚下一滑，“扑通”一下，就掉进了水里。

　　要是能回到过去的话，她一定不会去招惹卫王！这是余长舒掉进水里的那瞬间，脑海里唯一想到的动。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难道，她就要死了吗？陌生而又熟悉的冰冷刺骨包裹着她的全身，池塘里的水堵住了她的眼耳口鼻，让她无法睁开眼睛，无法张嘴呼救，甚至无法呼吸，让她被迫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事情。重复上演的溺水，无助和恐惧将她吞没殆尽。

　　这一次，也不会有人来救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