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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识 竟然救了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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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们前前后后离开了后院,其余弟子也差不多都回了住舍,左行阑犹豫一瞬,走上前去同楼元清打了个招呼:“师兄辛苦,这种粗事还是师弟来吧,扛个人回去实在累人。”
岂料刚刚起身的楼云哲面色不善上前挡住了左行阑的动作,放低声音威胁他道:“劝你不要在我弟弟身上动歪脑筋,否则你会后悔进到楼门。”
不用你说,我已经十分后悔!左行阑心里闷火,看楼元清无视了自己直接往前走去,当即抬脚发力踹倒了楼云哲,眯起眼训道:“你这样只会无理阻挠,是要还是不要你弟弟的命了!”
也不知是被左行阑这样情态下的威严吓到,还是觉得这个怂包的崛起实在不可思议,楼云哲倒在地上,半天也不能回过神来。
左行阑银鳅般灵活的追上了楼元清,楼元清停下看他,颇有些似笑非笑的意味,显然已经听到了刚刚那番争执的动静。楼元清将人顺手递到了左行阑那侧,左行阑将人扶好,酝酿片刻,眉眼晏晏的讲了个故事出来。
“听我娘曾经说过,我儿时家中的隔壁王大叔总嫉妒我家六畜兴旺,牛羊满圈,于是想往我家的牲畜饲料中下毒,让它们全部发瘟而死。但他为人狡猾,担心被人发现此事,便想法子将主意打在了动物死尸头上。因我爹善狩猎射击之术,总爱打些小野味回家祭祭牙口,而我娘又总将那些动物的死尸扔在牛羊圈旁,或是将它们的内脏喂给家中牲畜。所以王大叔了解了这点,将毒下在了我动物死尸中,通过死尸,将毒传给了我家的牲口,好让我家人觉得牲畜皆是因瘟灾而死,不关他事。”
楼元清听得极为仔细,虽然面上仍是一派云淡风轻,左行阑却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他听懂了!
楼元清问:“后来如何?”
“后来”左行阑故弄了个玄虚,“师兄觉得如此之下,我家的牲口们可还有一线生机?”
楼元清眼色清寡,看也不看左行阑花盈喜气的脸便知后者那点小九九,直接道:“你若没有办法,便不会费这口舌。”
“师兄真是高看我。”
左行阑挑高了一对好看的眉毛,将手里弟子平躺着放在地上,掀开他衣领又按住颈间的风府穴,一条黑色的异物赫然就在肌肤内滚动。楼元清俯身靠近查看,只见左行阑微微一笑,面不改色,指甲直接刺破弟子皮肤,流了满颈的黑红浓血,血液顺着外肤蜿蜒蔓延,仿佛自发形成某种符纹的模样,流不尽,止不住。
“这咒已经蔓延到颈部了。”左行阑叹了口气,“师兄可曾听过死咒一说?”
“原来是死咒。”楼元清皱起眉头,“当世懂得死咒的仅不足五人。”
“这点师兄大可.....”左行阑熟稔的拍拍楼元清肩膀,正打算毛遂自荐一波,却见楼元清经穴紧绷,面容突变,再一回头看昏迷的弟子,浑身符纹光耀闪烁,竟是朝着楼元清的身体里袭去。
不妙!原来这幕后之人真正的目标是楼元清!
想他自诩聪明一世,怎么偏忘了真凶如此大费周章的布下死咒,绝不会只是想降灾楼门而已!
可现在到底是该救还是不救?
左行阑懊恼地接住已经失去意识的楼元清,看他双眼微阖温雅柔和,想着这样一个出色的年轻英才,倘若仅因他是自己的死对头而见死不救,恐怕多年后自己也会遗憾莫及。
抛去杂念,左行阑拔出楼元清的九劫剑,凝神细看,剑的剑柄上,雕饰如星宿运行般泛着深邃幽沉的光芒。此剑通体黑色、浑然无迹,是取五金之英,太阳之精所铸,见世之时自带神威。它刃如霜雪却不让人害怕它的锋利,反而觉得在那锐气里仿佛藏着无尽的宽厚祥和。
左行阑叹了句好剑,抬剑削下一缕楼元清的墨发,在指尖点燃烧成灰烬,然后他将食指咬破蘸上发灰,于掌心写上了自己的生辰八字和名字,写的是他左行阑的名字,嘴中默念:
“唵 齿临
金吒 金吒 僧金吒
我今为汝解金吒
终不为汝结金吒
强中强 吉中吉
波罗会上有殊利
一切冤家离他身”
左行阑也不知这样能否彻底解咒,掌心上写的是他左行阑的名字,这咒,也就下到了他自己身上。这世上善恶好坏,真假正邪,他向来不予理会,只是冲着楼元清方才在长老面前那一个冷寂的眼神,他便觉得,这个年青人不该死。
咒很快便转移到了他的身体里,左行阑调整内息,将咒暂时压在了气海穴,而一旁的楼元清不出片刻便立即醒来,正巧撞上了左行阑望着他若有所思的眼神。
楼元清虽然短暂昏迷,但天赋异于常人,纵使中咒而倒也知道朦胧之中有高人相助令他清醒,而此时除一个左行阑外又再无第二个人在,楼元清想不知道是谁相助都难。
“我不知死咒的解法,却听人说咒术可以转嫁他人,”楼元清眼神好似藏着雷霆,偏偏看上去却是一片静。他一动不动的望着左行阑,道:“你为何如此救我?”
左行阑不以为然的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笑道:“师兄多虑了,是你吉人天相自己醒来,干我何事?我若替你承灾,哪里还会如此活蹦乱跳的在你面前。”
但楼元清显然不会相信这个理由,效仿着左行阑刚才的动作,趁其不备一掌拍开了左行阑衣领,后者半个颈部都已冒出了黑气。左行阑见状明显怔了一怔,不解自己明明将咒遏制住了,怎还会蔓延到颈部?
这咒在左行阑身上较之在楼元清身上时更为触目惊心,楼元清只看一眼,淡灭的神色便终于出现了一丝异动,问也不问左行阑的意思就将他背到了背上,“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不是,师兄,我还没到不能行走的地步。堂堂男儿如何能在他人脊背上服弱,你先将我放下去,咱们有话好说?”
“你究竟是谁?”
左行阑一震,半晌不作回答。这人是如何发现自己不对劲的果然还是自己做的太多了么?等他脑里的说辞已经想好,才缓缓道:“有的时候,人不是不知所以不说,而是因为什么都知,所以才不能说。”
“从前的我不说,现在却是不得不说。说的多了,师兄便觉得从前的我是楼云鹤,而现在的我不是楼云鹤了。其实从始至终我都是我,都是楼云鹤。”
这一套话里有话意味重重的解释也是左行阑随口诹的罢了,不管楼元清是否相信,也只能如此瞎诓先。
楼元清听后不置可否,一面背着楼元清一面运出轻功,腰似车轴,气若车轮,行云流水间已离开了元临山头。出了元临楼元清才祭剑而御,为防在门内召出九劫御剑而飞惊动长老们。
左行阑深受咒术影响昏昏欲睡,不想自己倒下便拉楼元清谈天,揶揄问:“世人皆说师兄你生性冷淡,不喜与人亲近,但我这样趴在你背上,岂不是亲近过头了传言里果然都是骗人的。”
楼元清站在剑上,衣袂掀起,两人的袍子叫风撩得打作一堆,从元临到清池的路途并不算远,他没回应左行阑,左行阑不甚在意接着又道:“听说清池仙子容颜逸丽天下一绝,师兄现在带我去清池,是带我见她去?”
“带你去见泽兰君。”
哐当一声,左行阑猛觉自己发上木簪落到了九劫剑上,砸出巨响。“泽兰君,方京墨,是寒松子的徒弟方京墨么?”
“是。”
没想到楼元清竟是要带自己去找方京墨解咒。是了,这世间除他之外方京墨也是熟知咒术的,毕竟他们师出一人,虽方京墨不愿承认,他们也算得上半个师兄弟。
左行阑突然便不想解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