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是青春的坟墓》春秋萧萧

16、第十六章 不务正业 有一天晚

　　有一天晚上闲来无事，我翻着张大山桌上一本《家庭》杂志，那小子经常看了《家庭》之后，用过来人的口气和我们谈论男女之事，其实连他是否摸过女孩子的手我都表示怀疑。常乐提了一袋子啤酒兴冲冲跑到宿舍。
　　“走，楼顶上去，和你说个事。”
　　于是我又抓了一本《家庭》带上楼顶。我们把《家庭》颠在屁股下面。
　　常乐说：“我想好了，我打算开个服装店。”
　　我喝着啤酒，默不作声。
　　“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总得做点什么。”
　　我说：“嗯。”又开了一罐啤酒。
　　“你丫别喝了。你和我一起干，就这么说定了。”
　　第二天一大早，常乐把我从床上拖起来，拉我去见李思甜，她也是主要合伙人之一。李思甜有个姑妈在广州那边做服装生意，我们可以低价从她姑妈那里购买服装。
　　我们三个人在食堂里面坐着，很多人在吃早餐，常乐问我要不要来碗热干面，我说不饿。常乐自己要了一碗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李思甜因为要保持身材，也不吃东西。
　　李思甜说：“我们给店想个名字吧。唐诗你看的书多，你说个。”
　　常乐说：“那小子喜欢看些禁书，让他取名字，我们的店迟早都要关门。”
　　“那你倒是说个好听的名字来。”
　　“我们主要卖女装，那就要取个温柔一点的名字，这样吧，就叫乐思甜服装店。”
　　常乐一边说，一边留意李思甜的反映。但这个名字立即招来李思甜的反对，因为这个名字意味着常乐和她的关系即将名正言顺，颇有生米煮成熟饭的味道。
　　“不行，这个名字太没有品味了。”
　　“名字不重要，关键是货真价实。”
　　“那也不至于恶俗到这种地步。”
　　“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经过一番争吵，乐思甜服装店的名字还是定了下来。下午，常乐和李思甜买火车票去了广州，两人在广州玩了好几天，我以为他已经把服装店的事情忘了，没想到他真从广州带回来几大箱子衣服，囤积在宿舍里面，弄得水泄不通。
　　接下来的事情，我们需要找个开店的地方。我和常乐跑遍了中X大周围大大小小的巷子，不是地方太偏僻就是租金太高。
　　常乐说：“把店开在宿舍得了。反正女生可以进男生宿舍的。我们把管理员阿姨搞定，送她几件衣服。”
　　我说：“管理员那么多阿姨，一个上白班的，一个上夜班的，然后这两个阿姨还认识更多的管理员阿姨，那需要多少衣服啊，估计把我们那几件都送了也不够。”
　　“那也是，那你说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开服装店的事情就此搁浅。
　　有一天，我去堕落街旁一个二手书店掏书，看见一本劳伦斯的《儿子与情人》，如获至宝，在中X大周围的书店里面这样的书是不多见的，于是立刻决定买下来。打过五折之后，这本书是九块四毛钱。我拿出十块钱对卖书的老头说说：“四舍五入，您找我一块钱得了。”老头立刻摆出一副苦相：“小伙子，我赚两个钱实在不容易，你看，我开着门一天没几个生意，每个还要交月租金。”
　　“这样吧，您这本书九块钱卖给我。租金我帮你交了。”
　　老头听了一愣，心想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说：“你小子看我年纪大了，诓我，我告你，这本书我不卖了。”
　　“您老别生气，事情是这样的。”
　　于是我把租他的店子卖衣服的想法告诉了他。
　　我说：“租金我们给，您书照卖，不过您得给我们腾点地方。”
　　“啊呀，我这地方大着呢，你们怎么不早来啊。这本书我送你了。”
　　我说：“我们明天就来。”
　　晚上正在发愁的常乐躺在床上抽闷烟，我一说白天和书店老头的事情，他立刻生龙活虎地从床上跳下来拍着我地肩膀说：“我就知道你丫点子多，果然没看错你。”
　　第二天，我们就去和老头商量合作事宜，并且预付了一个月的租金。老头帮我们找了个木匠，做了几个架子，很快我们把东西搬了进去。店子有二十来个平方，服装店和书店各占了一半。但随着衣服越进越多，服装店不断的侵蚀书店的地盘，最后把书店挤到了角落里面，为此我们不得不多给老头一点租金。我们在书店的招牌上面挂上了更大的“乐思甜服装店”的招牌，如果不仔细看，是不知道还有一个书店存在的。就这样，我们的服装店开业了，没有办理任何执照。
　　服装店开业之后，常乐和我每个人都买了一部手机，我把寒假打麻将赢来的钱全部投进了服装店的生意。李思甜把自己的姐妹们拉过来买衣服，一时间门庭若市。我们把进价二十元的牛仔裤以一百二十元的价格卖给她们，李思甜却说：“姐妹们，这可是香港那边的最新款式，市面上都卖四五百的，进价才一百块，他们也太黑了。”
　　班上王翔、黎民等男生也跑过来捧场，有的是给自己的女友买衣服。王翔拿一件女式外套在自己身上笔画了半天。常乐说：“呦，给女朋友买衣服呢。”王翔板着脸说：“给自己穿不行，女人能穿男人的衣服，男人不能穿女人的衣服。”王翔给完钱，拿着衣服走了。
　　服装店开业的一个月里，做了不少人情生意，常乐和李思甜把能想到的人都叫过来买了衣服。常乐甚至打电话到北京去，把几个朋友骗了过来，然后让他们身上的钱都进了他自己的腰包，才放他们回去，回去的时候每个人都抗着一大箱衣服。
　　常乐以看店子为由买了一张折叠床。白天把它折起来放在角落里，晚上再打开放在地中间。有一天晚上，常乐带着李思甜故意玩得很晚，吃了饭还泡吧唱歌，一直到晚上十二点，宿舍十一点就关了门。
　　常乐说：“这样吧，今天太晚了。你就睡店里吧。”
　　“那你呢。”
　　“当然也睡店里。”
　　“一张床睡不下呀。”
　　“我睡地上。”
　　“那会着凉的。”
　　“店里衣服多了。天都热了，没事。”
　　就这样，常乐那天晚上从地上睡到了床上。
　　乐思甜服装店成为了常乐和李思甜的爱巢，常乐乐不思蜀，很少回宿舍睡觉。
　　我们三个人轮流在店里看生意，一个星期一换。实际上应该说，我和常乐夫妇轮流换，因为常乐在的时候，李思甜必定也在；反之亦然。
　　我一个人在店里看生意的时候更多的时间是在看书，二手书店里面还是有不少书可以看的。王小波的《黑铁时代》《青铜时代》《白银时代》《黄金时代》都是在这期间看完的，王小波调侃背后的深沉令我折服不已，因此我萌发了创作一部《合金时代》的冲动，主要是描写我杂乱无章的大学生活。这个《合金时代》颇有点王小波集大成者的味道，让我激动了好一阵子，但由于我的大学生活才过了不到四分之一，所以还是把这本书留到大学毕业的时候写为好。我还翻阅了大量王朔的作品，例如《看起来很美》《一半火焰一半海水》《我是你爸爸》《过把瘾就死》《动物凶猛》等等，每次和常乐吃鸳鸯火锅的时候，我就会情不自禁的想起王朔的《一半火焰一半海水》，并暗自叫绝。有人说王朔的小说是痞子文学，嗤之以鼻，但至少我看了心情愉快，用来打发时间是最好不过的。二手书店里面偶尔会出现如海明威，米兰?昆得拉等人得作品，毕竟有识货的人，这些书很快就会被人买走。为了避免这些情况的发生，我就把中X大自己出版的《大学人文启示录》的封皮拆下来装在上面，因为这些书绝对无人问津，等我看完了再拆下来。这个二手书店就好像我的个人图书馆。但这个图书馆也并不完美，有些书真看得起劲的时候，突然发现缺页了；有时候看了上册，下册竟然被人买走了。
　　我并不擅长经营之道，我卖衣服的价格完全取决于我当时所看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