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雨叶》雨落千年

6、白头翁·真实

　　醒过来的时候清韵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很痛，就像是被什么砸了一样，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能够看见星空。
　　窗边的柜子上还放着那一束桔梗和花瓣，另一边放着那个盒子。
　　原来之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吗……
　　清韵呆呆的想着，脸上有水划过的冰凉感觉，不自觉的洗礼着已经开始残破的内心。
　　“醒了吗。”晨晓走入了阁楼之中，“因为想让你知道这个店铺的真相所以到最后我都没有阻止你呢。”
　　清韵愣愣的看向他，眼中一片茫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曼殊沙华意味着死亡，但是被曼殊沙华送行的他们是不会分开的。”晨晓把手上的水递了过去，“这个店铺的真相你还没有看出来吗？”
　　清韵依旧是一脸的茫然。
　　“不论听到了什么都请认真的听我说完。”晨晓坐在旁边打开了灯，“虽然知道这可能会让你很惊讶，但是你也没有必要惊讶，我会全部都说出来的。”
　　“你……想说什么……”清韵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个世界并不仅仅是你所见到的这个样子，就像是一棵大树，有枝干，有枝叶。我们所在的世界就是这棵大树的树干。”晨晓平静地说道，“各个世界之间大多是没有多少的联系。这样的大树并不只有一棵。”
　　清韵一脸不解的看着他，这个是什么意思？
　　“在这众多的世界之中，还有着一个很特殊的地方，叫做轮回街，那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街道，能够满足任何人的愿望，只是同样要付出代价。”晨晓继续说道，“街道之中有着众多的店铺，作为接待客人，收取代价的媒介。”
　　“你是说，这个花店也是那样的……”清韵大概明白了一些。
　　“命运花坊同样是轮回街的店铺之一。”晨晓示意她不要着急然后继续说道，“命运花坊是收集欲望的店铺之一，你以前常去的清瓷也是如此，只不过那里是借由那些看似普通的东西收集欲望。”
　　清韵的眼睛慢慢睁大，满是惊讶。
　　“清瓷算是最和平的店铺之一，日常之中是不会出现灵魂交易的。命运花坊也是如此，这里的话就如同那个名字一样，代表着命运。”晨晓继续说道，“命运花坊的花都有着不同的意义，每种花都有着自己的花语，那就是所谓的命运。”
　　“野百合有着康复的意思，所以宁佳的手术顺利完成了是吗……”清韵呆愣愣的问道。
　　“桔梗的意思很多，其中一个是永恒而无望的爱。”晨晓拿起了旁边的花，“宁佳和柯林在这一世终究是无法在一起的，所以她选择了死亡，在曼殊沙华的祝福之下他们能够一同离开，在下一次的轮回之中相遇。”
　　清韵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样虚无缥缈的事情，却第一次给了她希望的感觉。
　　“这个世界之中大概就只有普通人类活得最天真吧。”晨晓侧了侧头，“这个世界是轮回的，但是在人类在之中却是没有多少人相信的吧，毕竟人类所相信的就是无神论。”
　　清韵异常的不解。
　　“这个世界并不仅仅是有人类存在，还有着各种各样的氏族，妖族，魔族，恶魔，还有神族等等等等，在千年前的神战之中，神祗陨落人类也渐渐的失去了原本的力量，直到现在这个样子，曾经占据主导的力量都已经被隐藏了起来。”
　　清韵相当的懵逼，完全不明白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啊。
　　“命运花坊的主人，也就是炎暮，他是在神战之中活下来的神祗之一，封号是炎，那之后他就进入了轮回街成为了轮回街的店主之一，开了这意见代表命运的花坊售卖着命运。”晨晓继续说道，“这里的花因为轮回街的力量而有了真正的关于命运的力量，能够将命运彻底的转折。”
　　清韵没有说话，那种东西真的是没办法反应过来啊。
　　“轮回街的具体构成相当的简单，几乎就是这几种人。”晨晓默默的叹了口气，“店主，在轮回街相当重要的存在，具体负责着交易，我们这样的人就是店员，负责协助店主，还有一种人是旅行者，你见过的半夏就是那个样子。”
　　“那个时候的合同……”清韵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事情。
　　“那个是契约，进入这里的契约。”晨晓给了一个很无奈的答案，“轮回街的力量很强大，本身就算是一个世界，但是因为本身性质的原因能够穿梭在各个世界，进行交易。为此，轮回街的成员也有各自的权力和限制。”
　　“限制？”清韵皱了皱眉。
　　“这个主要针对某些特殊的店铺，命运花坊倒是没有多少限制。”晨晓让她轻松了一下，“作为售卖命运的店铺，命运花坊的店主和店员也要遵守不干涉他人命运的原则，花卉可以随意的售卖，但是绝对不能够随随便便的赠与，每种花的意义都有可能扭转一个人的命运，为此必须要收到代价，不论代价是什么。如果是比较贵重的东西，那么交易的很有可能就是灵魂。”
　　“我可以离开吗？”清韵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先听完后面的东西你再决定要不要离开吧。”晨晓有种果不其然的感觉，“这里面关系到很多的事情。”
　　清韵坐在床上面无表情。
　　“你的亲生父母我们大概是知道的。”晨晓说了出来。
　　清韵的表情扭曲了起来。
　　“你说过你姓绯对吧，之后我们调查过了，最后就只有一个结果。”晨晓顿了一下，“恶魔界与爱瞳维拉家，也就是半夏的家族并称最古老氏族的绯家，数年前绯家突然间离奇消失，在那个时候有一个孩子的年纪是与你相同的，很可能就是你，到现在绯家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你很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意外之中被他们送到人界的孩子。”
　　“我不是人？”清韵感觉自己是真的懵逼了。
　　“有特殊的秘法能够将你的血统封印，让你以人类的身份生活，恶魔的厌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相当的多的。”晨晓很无奈的说，“如果你继续留在这里工作的话在不同的世界之中穿梭的时候就有可能发现绯家消失的秘密，说不定还能够找到你的亲生父母。”
　　“有必要吗。”清韵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静，“既然已经被抛弃了，我为什么还要去找他们？”
　　“在那个时候绯家有着一个出生之后就无法醒来的孩子，据说是因为力量太过强大她弱小的身体无法承受，据我猜测那个孩子很可能就是你。”晨晓回忆着说，“当时那个据说因为强悍的力量无法醒来的孩子成为了不少人的目标，因为好像她本人的灵魂是极其脆弱的，要是能够得到身体的话就有可能得到其中隐藏着的力量，当时他们不带你离开其实才是最正确的选择，没有人能够猜到绯家的家主夫妇会将自己唯一的女人放到人界，在绯家消失之后数年，再也没有人寻找那个孩子的下落。”
　　清韵沉默了几分钟，“所以我可能就是那个孩子吗？这种事情根本就没办法确定吧。”
　　“这个我们的确也不清楚，但是只要找到了绯家消失的原因你的父母也会被找到。”晨晓平静地说道，“况且作为轮回街的一员，你可以不老不死，以永生的姿态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上。”
　　清韵摇了摇头，“我对那个没有兴趣，那些事情没有任何值得我在意的。但是，但是我……真的有必要去找他们吗？”
　　“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晨晓微笑着说，“我在这里的父母已经死去了。”
　　“不好意思。”清韵连忙道歉，这种事情没有人会想要想起的吧。
　　“没什么。”晨晓笑了笑。
　　“我还是留下来吧，至少……至少我想要有一个稳定的工作，让妈妈安宁的度过这一生。”清韵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对了，宁佳呢？”
　　晨晓微笑，“她的葬礼会有塔罗的人进行处理的，柯林的骨灰会与她合葬，到时候你要去看看吗？”
　　清韵没有说话。

　　宁佳的安葬是在几天后的一个早晨，天空之中已经有了太阳，就想和她弹奏的曲子一样，在阳光下逝去。
　　墓是合葬的，上面只有两个人的名字清韵，宁风，一个是朋友，一个是兄长。
　　那之后清韵很长一段时间都待在花店里面，宁佳的死终究是给了她很大的冲击，让她很不知所措。
　　几天之后清韵找人在收银台后面的墙上做了一排又一排的玻璃夹子，然后又花了很长的时间将那些买回来的糖果装到了一个个透明的罐子里面，五颜六色的糖果在灯光的映照下很漂亮。她逐渐养成了每天都吃一颗糖的习惯，架子上的糖果维持着吃完填补的规律，只有第三层最左边的那一罐混杂着一棵草莓糖的奶糖一直未曾打开……
　　宁家唯一关心宁佳的宁风在那之后一直都想要寻找到清韵的踪迹，但是却一直一无所获，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不到。
　　只有每年他摆脱所有无关的人去到宁佳的墓前时会看见一束沾着露水的白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