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上部》冷月无笙

8、考试5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我爱罗吸引过来的时候，我爱罗却面对了一个诡异的局面。
　　面前的这个人对他发出来的强烈杀意好像一点感觉也没有，依旧闭着眼，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如果真的睡着了，那他的警惕心也太差了，还怎么当忍者？
　　我爱罗冷冷地看着他，渐渐开始恼怒，还没有一个人敢如此忽视他的存在！
　　他身后葫芦口中沙子升腾，突然之间如蛇般击向灰衣人。一声巨响，烟尘散去，灰衣人踪迹不见。三人正奇怪间，却见那灰衣人突然出现在我爱罗身后，右手成掌，指尖伸出三寸长的冰钉，抵在我爱罗的脖颈之上。
　　我爱罗身边的沙子甚至还来不及反应。他睁大了眼睛，几乎不肯相信这样的事实，还没有人能够如此轻易地掌握他的命门！
　　“你想死吗？”灰衣人压低声音在我爱罗的耳边说，声音冰冷如铁。
　　“你居然敢！”我爱罗突然暴怒，他自开战以来从未受过如此羞辱，顿时杀气四溢，四周沙子如感受到他的怒气，瞬间升起，结成数道沙鞭，狠狠抽向灰衣人。
　　灰衣人飞身避开，身形在空中左躲右闪，擦过沙鞭的边缘，再次冲向我爱罗。而这一次沙子的速度也随之上升，紧追他不放，将我爱罗护得水泄不通。
　　灰衣人，落在地上，右手一翻，一把长刀出现他手中，他的身体突然飞了起来，朝我爱罗砍去。
　　我爱罗身边的沙子立刻组成数道沙盾，挡在我爱罗身前。然而那沙盾却被双刀带起的风刃瞬间划破，沙子疯狂地阻挡在风刃之前，将我爱罗的身体紧紧裹住。
　　风刃被坚硬的沙盾阻挡，最终划破了我爱罗脸上的沙层。
　　我爱罗眼睛转了转，几乎被击中的事实令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死死地瞪着面前的灰衣人，他的兜帽在打斗中落下，露出一头柔顺的黑发和一张漂亮的脸。只是这张脸上毫无表情，如同戴了一张面具一般。
　　“你，究竟是谁？”我爱罗冷声问道。
　　“鬼冢莲。”少年冷声回道，他那如黑玉般的瞳孔中几乎没流露丝毫的情感，只有无底的黑暗。与我爱罗那仇恨般的杀意不同，他的杀意如冰般寒冷，那里面没有丝毫情绪，似乎杀人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不值一提。
　　“鬼冢莲……”我爱罗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是鬼冢家的那个怪物。”
　　“你居然也知道。”
　　我爱罗拧眉盯着他，刚要说什么，突然捂住了额头，痛苦地哀鸣。
　　手鞠和勘九郎见状，连忙上前，“我爱罗，坚持住！”
　　我爱罗捂着头，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上的沙子也随之解体掉落。
　　“他似乎不太稳定啊。”鬼冢莲忽然说，“这样就出来杀人真的没有问题吗？”

　　勘九郎和手鞠没时间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盯着我爱罗，生怕他在这个时候暴走。然而我爱罗却慢慢平静下来，放下手，冷冷地看着鬼冢莲。
　　“我要杀了你。”他说。
　　“为什么？”鬼冢莲漫不经心地问。
　　“因为你好像很强。”
　　“你喜欢强者？”
　　“我喜欢杀死强者。”我爱罗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绿色的双眸如冰锥一般锐利，却又沉沉地望不到底，似乎里面是无法凝视的深渊，藏着最为可怕的怪物。
　　“你的眼睛很漂亮。”鬼冢莲却似乎没有在意他的威胁，看着他的眼睛说。
　　我爱罗显然愣了一下，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是第一次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然后告诉他，“你的眼睛很漂亮”。
　　“你找死吗？”他咬牙切齿，身后葫芦里的砂砾弥散在葫芦口附近，发出沙沙的流动的声响，仿佛伺机而动的蛇。
　　鬼冢莲却抬头看了看天空，又低头看着他，“你饿吗？”
　　我爱罗睁大了眼睛，他再一次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我饿了！”手鞠连忙说，她可不想我爱罗在这里杀人，她又看看勘九郎，“你呢？”
　　勘九郎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她眼神的意思，点点头，“我也饿了。”
　　“我们回来了。”两个身影从树丛里走出来，正是音罗和凤舞，他们一人手里提着水袋，一人手中拎着一头野猪，显然他们是去寻找食物了。但是，当他们看到砂忍三人的时候，脸色都变了。
　　“怎，怎么回事？”凤舞有些结巴地看向鬼冢莲，她能感受到我爱罗身上那种浓烈的杀气，这是要动手了吗？
　　“为什么打了头野猪回来？”鬼冢莲皱皱眉，他不喜欢野猪肉，有一股腥气。
　　凤舞看看他，又看看对面三人，没说话。音罗向前走了一步，从身后拿出一只兔子，“还有这个。”
　　鬼冢莲叹了口气，“你吃同类好吗？”
　　音罗张大嘴巴，却听到扑哧一声，手鞠忍不住笑了，她也觉得音罗和手中的兔子实在是太像了。
　　“你和传说中的不一样。”手鞠叉腰看着鬼冢莲。
　　鬼冢莲笑了笑，发出了邀请，“一起吃吧。”
　　勘九郎和手鞠看向我爱罗，显然，他们都听他的，尽管他是弟弟。
　　我爱罗死死地盯着鬼冢莲，对方却毫无怯意，平静而坚定地看着他。这样的眼神在一个13岁的少年身上可不多见。我爱罗接触过很多人，他们要么害怕他，要么厌恶他，虽然他什么都不说，丹是他非常明白那些眼神是什么意思，所以，他对敌意也非常敏感。然而这个人的眼睛里并没有敌意。
　　没有敌意？怎么可能？他心里冷笑，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想着，抱着胳膊将沙子收回葫芦，“好啊。”他说。似乎在恩赐于他。
　　凤舞和音罗面面相觑，他们可不想跟一个杀人魔在一起吃晚饭啊，会消化不良的！
　　周围围观的忍者悄悄消失了，他们本打算看一场激烈的战斗，却没想到双方居然坐下来吃晚饭了，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
　　但是，谁真的敢去抢他们的东西？那个我爱罗就不用说了，浑身都散发着要杀人的气息，而鬼冢莲显然也不是好惹的，否则怎么敢面对我爱罗都面不改色。
　　简直就是怪物。
　　他们都是怪物。

　　音罗架起了火，在这个时间，凤舞又去捕了两只兔子，加了三个人，一头猪肯定不够吃了。勘九郎和手鞠目瞪口呆地看着音罗熟练地翻动食物，在上面抹上各种调料，心中不由升起一种佩服。
　　一个忍者随身带这么多调料是想做什么？！
　　手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既然已经决定了留下来，而且他们之间目前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那么她也不能等着别人伺候。
　　“我来帮你吧。”她走到音罗身旁。
　　“啊，谢谢。你能帮我处理一下兔子吗？凤舞那家伙只会杀，每次都处理不好。”音罗微笑着说。
　　“没问题，交给我吧。”
　　“我哪里有处理不好！”凤舞在他们身后大叫，却完全被无视了，她只好气呼呼地跳上树，做她的放风工作。
　　篝火的另一旁，鬼冢莲和我爱罗诡异地坐在一起，勘九郎距离他们稍稍远些，他觉得还是不要招惹这两个人比较好。
　　“今天没跟你动手不是因为怕了你。”我爱罗斜了莲一眼。
　　“呵，就算是打，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你说什么？”我爱罗额间鼓起一个＃。
　　莲看看他，“你是把沙子覆盖全身？”
　　“……对。”
　　“……洗澡的时候怎么办？还有……”莲突然压低声音，“那个地方也有吗？”
　　“你胡说什么！”我爱罗简直要疯了，头一次有人敢问这种问题！如果他的脸没有被沙子覆盖的话，他自己也会发现脸上通红。
　　“我就是很好奇。”莲眨眨眼睛，他的眼睛本来就很大，这么一来，居然显出几分无辜来。
　　“闭嘴！”我爱罗头冒青筋。
　　莲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我爱罗突然开口，“你不怕我吗？”
　　“为什么要怕你？”
　　我爱罗一皱眉，露出犀利的眼神，“因为，我是个怪物啊。”
　　“我也没比你好到哪儿去，彼此彼此吧。”
　　我爱罗沉默了一会儿，“我听说你当年去上学了，但是杀死了班上所有人。”
　　莲怔了一下，露出一抹危险的笑容，“看来你知道得很清楚。”
　　“所以说，你的身体里，也有一个怪物吗？”
　　“身体里有怪物，或者我自己就是怪物，谁又知道呢？”
　　一旁的勘九郎听着他们的对话，身上冒出阵阵寒意，妈妈，这两个人好可怕，我要回家。

　　“我听说鬼冢家族从不参与忍者考试，你们有自己的一套系统，你为什么要来考试？”勘九郎终于鼓足勇气问道。
　　普通的忍者六岁入学学习忍术，与同伴一起执行任务，培养团队精神，并为了自己的村子去战斗，直至死亡。而鬼冢家族却是个例外，他们专为杀人而生，从小就接受严苛的训练，在普通忍者入学的时候他们已经能够独自去杀人，他们不与他人共同成长，也没有任何的朋友，从不参与忍者的任何日常活动，生命中只有杀人这一件事。他们出现之处必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而最为可怕的事，他们一族拥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见过那种力量，因为见过的人，都死了。那么，如果他真的是鬼冢家族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我想见一个人。”鬼冢莲毫不迟疑地说。
　　见一个人？勘九郎愣了，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答案。
　　“你要来见谁？我怎么不知道。”一旁音罗忽然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秘密。”鬼冢莲将手指竖在嘴唇中央，黑色的眸子里闪着光，他的脸部轮廓柔和，带着儿童到少年转型时的青涩，微挑的大眼以及浓密纤长的睫毛让他看起来更像个女孩子，但眼神却锐利、犀利，有着男性的强势。
　　音罗转回去，继续翻动着手里的肉，只是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不会是女孩子吧？”手鞠爽朗一笑，少年千里迢迢来到木叶，就为了见一个人，如果对方是女孩子的话，那该是多么浪漫？
　　虽然她是忍者，但毕竟是女孩子，对于浪漫的爱情还是有几分向往和憧憬的。
　　“不是。”鬼冢莲似乎愣了一下，淡淡一笑。
　　“不是啊。”手鞠泄气地嘟囔。
　　“那你要来见谁啊？”凤舞好奇地问。
　　“秘密。”鬼冢莲依旧保密。
　　“那你见到了吗？”音罗忽然问。他少年的声音有几分清冷。
　　“嗯，见到了。”鬼冢莲双手环握，放在嘴边，轻声说。黑色的一直延伸到手指的护腕趁着雪白的肤色，显得格外醒目而动人。
　　手鞠看看他，忽然摇摇头，“你这人，还不如不说出来，我们也就不那么好奇了。现在却被你吊在半空，实在是不甘心得很。”
　　“就是，一点也不痛快。”凤舞表示同意。
　　“所以啊，我还是喜欢直接的男孩子，像这种的我可受不了。”手鞠看着她说。
　　“对对，”凤舞猛点头，“我跟你说，他就是个闷葫芦，要是不想说的话，谁也打听不出来，而且情绪还不稳定，不高兴的时候真的能三天不开口，急死你。”
　　手鞠看了一眼我爱罗，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我这边也一样，而且勘九郎还是个傻的。”
　　勘九郎无奈地看着她，他们可是忍者，就算她压低声音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他哪里傻了！
　　“所以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凤舞兴奋地问。
　　手鞠想了想，“我喜欢聪明点的，坦诚点的。”
　　“我就无所谓聪明不聪明了，但是一定要开朗，我可没耐心猜对方在想什么。”凤舞说。
　　“那你觉得这次参加的忍者哪个不错？”手鞠双眼冒光。
　　“如果是从外表的话，宇智波佐助和日向宁次都挺不错的，很帅啊。但是他们的个性好像也不太好，如果是性格的话，我反而喜欢漩涡鸣人。”
　　“漩涡鸣人？”手鞠的脸扭曲了，她也记得笔试的时候冒失的小子，“他太张扬了吧？”
　　“这种人比较单纯，好相处。”凤舞言之凿凿。
　　手鞠用一种怜悯的眼光看着她，“原来你喜欢这种。”
　　“其实勘九郎也不错。”凤舞忽然说。
　　手鞠睁大了眼睛。
　　“老实人很好欺负哦。”凤舞嘻嘻笑着。
　　手鞠脸裂了，“他是我弟弟，不准你欺负他。”
　　“我就是随便说说。”凤舞吐吐舌头，“你别生气啊。”
　　手鞠一时也不知好气还是好笑，看了看勘九郎，却发现他的脸红了。
　　你红个什么劲！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