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上部》冷月无笙

62、深入蛇窟05

　　深入蛇窟 05

　　兜走近大蛇丸时，闻到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药物的气味。他的手很疼，每一天每一天，这种疼痛都在家具，而他们无能为力。只能用药物缓解这种疼痛。但是药用得多了，会麻痹神经和肌肉，因此在能够忍受的范围内，大蛇丸都不会服用药物。这样他每天都处在痛不欲生之中。

　　“实验结果怎么样了？”大蛇丸沙哑地问。

　　“看来不行，显然没有那么容易就能够被打开。”

　　“这才过去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先不要急。如果写轮眼这么容易就被研究，也就不会成为一种秘术了。不过，还是要抓紧时间，我不知道能撑多久。”

　　“我知道了。”

　　“你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大蛇丸敏锐地察觉了他的情绪。

　　“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吸收鬼冢莲加入基地，这个人我怕他有什么目的。”兜不动声色地问。

　　大蛇丸金色的眸子盯着他，“我听说在中忍考试的时候，他认出了你？”

　　兜笑容一滞，“他的确很古怪，他并没有认出我，恐怕只是察觉了我的身份。”

　　“他为什么会察觉你？”

　　“我不知道。”兜推了推眼镜。

　　“这个人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身上的忍术却很复杂，我知道他能够熟练操作风、水、土、火四大系忍术，同时刀术也相当厉害，可以说是天才中的天才。我甚至怀疑，迄今为止他都没有展现出真正的实力，可以说深不可测。而且他性格谨慎，很喜欢保持神秘，总会给自己留有后招，可以说是个相当难缠的对手。”

　　“那为什么？”

　　“但是，如果他是同伴，就会是非常靠谱的同伴。”

　　“他真的能当我们的同伴吗？”

　　“我不知道。”

　　“您不知道？”兜惊讶了。

　　“但是我知道，他并不会出卖我。”

　　“为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大蛇丸并没有回答。兜只好说：“既然大蛇丸大人信任他，属下自然也不会怀疑。”

　　大蛇丸点点头，“我唯一在意的是，他和佐助的关系恐怕不一般。我担心他会破坏我的计划。”

　　“如果您不放心的话，那么不如让他和佐助一起执行任务看看。”

　　“有什么任务适合他们的？”

　　“有一个，最近有人委托我们一个任务，就让他们去吧。”

　　支撑一个组织的运作，金钱是不可或缺的，接受任务委托是基地资金来源的方向之一，只是这种任务通常都非常危险，且没那么光彩。毕竟这个世界上，想要通过不光明的手段得到某些东西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只有他们吗？”大蛇丸斜了他一眼。

　　“这次的很简单，对方只是普通人。”兜微微一笑。

　　“普通人？”大蛇丸忽然笑了一下，“你觉得佐助能下得去手？”

　　“就算他下不去手也要下手，既然他选了这条路就不可能再回头，这一点我想他应该明白。”兜虽然笑着，眼神却十分冰冷，毫无情感。

　　大蛇丸笑了笑，没说什么。

　　佐助是天之骄子，天生就受到宠爱，就连大蛇丸大人也对他青眼相加，凭什么？现在，就算他再怎么高傲，他也会把他拉下来。他会告诉他，他们都一个样，谁也不比谁更高贵。

　　黑夜的天空没有一丝光，就连星星也没有，黑沉沉的云朵将所有的光芒都盖住，只剩下毫无生气的黑暗。风声从树林中穿过，振动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深夜的林中虫鸣乍起，一时也不停歇。

　　佐助站在树枝上，看着不远处的一座宅院，眼神沉沉如暗夜。宅子里还亮着灯，不时传来低微的人声。那是一个普通人的宅子，就连护卫都没有，里面的是一个家族，一个大家族，上上下下有五十九口人。而他这次的任务是，杀光他们。

　　接到任务的时候他拒绝过，但是兜用那种毫无生气与情感的眼神告诉他，如果他拒绝，那么以后他会被禁止学习忍术。唯有这一点他不能接受。但是，让他杀死这些普通人……他最多只是杀过强盗。

　　“佐助，你要是下不去手，我来吧。”莲忽然出现在他身旁，他眼神冷漠阴暗，一阵夜风吹动他的头发，将他的眼睛遮住了。

　　“不必。”佐助咬了咬牙，他迟早要过这一关，反正他也选择了叛忍的道路，杀人，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他又看了看宅子，低声问：“动手吗？”

　　“嗯。”莲点点头，伸手将面罩戴上了。黑色的面罩，黑色的衣服，黑色的头发，冰冷无情的眼神。他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随时会挥向敌人。

　　“走吧。”佐助也戴上了面罩。

　　两个人瞬间扑向了宅子。

　　接下来的事，佐助几乎不记得了，他只知道自己手中的草薙剑不断斩向那些手无寸铁的人们，鲜血、死亡与惨叫在他身边响起。眨眼之间，整个宅子里只剩下老弱妇孺。他们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魔鬼，他们哀求着咒骂着，四散奔逃。其中一个女人手里还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他的手在颤抖，全身都在颤抖。从小的教育告诉他不可以对他们出手，然而现实却是，他必须要杀了他们。他几乎将嘴唇都咬破了，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手。

　　“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他才四岁啊！”女人跪在他面前，披头散发地哀求他。那孩子却没有哭，一双乌黑的眼睛惊恐地看着他，就好像当年，他惊恐地看着杀死他全家的男人。
　　如今他却要做出这种事吗？

　　一道寒光划过，没有哀求声，也没有惊恐的眼神。莲仿佛死神一般，举起手中的刀，毫不留情地挥向这些毫无抵抗能力的人，他的眼神冰冷绝情，丝毫不为那些声音所动，他的手很稳，眼神也是，稳得可怕。

　　佐助眼睁睁看着他杀死了所有人，包括孩子和老人，一个都没有放过。

　　一个都没有。

　　雨从半夜就开始下，一直到清晨都没有停。淅淅沥沥地打在树叶上，发出寂静的声音。这场雨之后就是秋天了，天气渐渐变凉，再过不久就要换厚点的衣服，木叶的冬天也就来了。
　　木叶……

　　没有木叶！

　　佐助猛地睁开眼睛，喘了几口气，看清面前的山洞。没有木叶，没有家。

　　山洞里哔哔噜噜地燃着篝火，莲背对着他坐着，正在烤一只兔子，诱人的香气弥漫整个洞穴。
　　佐助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两个斗篷，一个是他的，另一个是……

　　莲回过头，笑起来，“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他手里举着烤得极香的兔子。然而佐助却突然一阵恶心，迅速爬起来，冲到洞外，趴在地上吐了起来。昨晚他们杀了那些人，然后一把火烧了整个宅子。那些被烧焦的尸体就和这兔子没什么区别。

　　一想到这里，一阵恶心袭了上来，他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不过都是些胃里的残液，刺激得喉咙阵阵疼痛。他不是没有杀过人，但是这一次却让他觉得恶心。他从来没想过杀死无辜的人。

　　雨水打在他的身上，冰冷得仿佛这个残酷的世界。

　　斗篷忽然披在身上，一个人站在他的身后，一声不吭。佐助慢慢回过神，抬头看着他。莲的脸上无悲无喜，冷漠无情。

　　之前兜说过，鬼冢家族的人没什么感情，他们天生心狠，适合杀戮。那时他不以为然，现在才忽然发觉他说的是对的。

　　“为什么你能下得去手？”他仰头看着他，“为什么！”

　　莲忽然笑了，“那些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比雨水还要冰冷。佐助心里突然一阵冰凉，就像那个夜晚一样冰凉。他忽然发现自己为什么比不上鼬，因为他做不到那么狠心，能对着孩子都下得去手的狠心。而莲和鼬，是一类人。

　　这个认知让他一下子软倒在地，连哭都哭不出来。

　　莲弯下腰，伸手想拉起他，被他一下子拍开了手，“别管我。”他低着头，雨水顺着湿漉漉的头发滴在地上。

　　莲犹豫了一下，突然弯下腰，一把将他扛在了肩头，不顾他的挣扎，将他带回了洞穴，扔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佐助瞪着他。

　　“你闹够了没有。”莲的眼神异常冰冷，就好像他之前对他的温柔呵护都是假的一般。就好像鼬一样。

　　佐助咬着牙，狠狠瞪着他。他怕再一开口就忍不住哭出来。

　　“难道你以为大蛇丸招揽你就是为了让你舒舒服服地练功？”莲的声音冰冷，说的话也直刺人心，“你在投靠他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你以为他为什么要让你来做这个任务，这样的任务哪怕随便派一个人就能解决，为什么要派你？他在告诉你，你现在已经是个叛忍了，叛忍没有选择！”

　　佐助浑身颤抖，不知道是被雨淋的，还是被他气的，或者是别的。但是莲说的话没有任何问题，这才让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沦为他人手中的工具。

　　莲吸了一口气，然后蹲在了他面前，“还记得我一开始说的话吗？如果你想杀死大蛇丸，我会帮你，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眼泪还是涌了出来，刺痛了他的双眼，泪眼朦胧中他看不清莲的脸，他不了解这个人，一点都不了解，可是这句话却让他突然很安心。他之前只是在害怕，害怕他会变成另一个鼬，会在他信任他之后突然背叛他。

　　他受不了第二次。

　　“乖。”莲忽然伸手，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眼神也柔和下来。

　　佐助依旧倔强地看着他，丝毫没有软化的痕迹。

　　莲叹了口气，知道现在的他受刺激过重，自己说什么都不会相信，于是放开他，从随身的口袋里扒拉着什么，然后递给他一块糖，“你吃不下别的，这个可以吧。”

　　佐助愣住了，这人什么时候买的这个，他一点都不知道，只是这个时候，这个状态，自己哪有心吃糖？！

　　然而莲又掏出另一个，放在嘴边舔了舔，“甜食能让人变得开心，真的，你试试。”

　　佐助想笑，眼泪却又下来了，他毕竟只是个不到13岁的孩子。他狠狠抽了抽鼻子，接过了糖，一口咬了下去。

　　酸甜的味道有点像番茄，又像是小时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