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采采》衍今

6、第 6 章

　　沈蒹葭本以为萧祤只是说说，毕竟林鸢和萧祤之前有过误会，虽说后来都解释清楚了，可是林鸢每每见到萧祤总觉得很尴尬，就连一声三弟都很少称呼。
　　所以按着她的性子是能不见到萧祤就不要和他碰面的。
　　没想到过了晌午，林鸢真的来王府看她了。
　　林鸢难得能出来放风自然欢喜。
　　何况去的是晋阳王府，萧祈显然是十二万分放心的，毕竟晋阳王府有那么多侍卫和下属在，至少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总比她想着去酒楼或者逛铺子要好。
　　林鸢见了沈蒹葭没忍住笑嘻嘻道，“蒹葭姐姐你可知道，你在燕京里已经成名啦。”
　　沈蒹葭见到她那副笑容就知道没好事，于是决定才不上她的当，反而笑了笑，“成名有什么稀奇？想当初我十四岁的时候，我在燕京里就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非也非也。此成名非彼成名。”林鸢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文绉绉地摇头，“如今外面都在传，你是晋阳王的真命天子呀。”
　　“噗——”饶是沈蒹葭自认为自己是个定力很强的人都没忍住喷了茶。
　　她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真命就算了，还天子，这是坐实了晋阳王好男风的传言的意思么？
　　沈蒹葭花了好半天才回忆起来，那日从汀芷楼离开，她是着男装的。毕竟晚间有时候要去大堂，穿个男装能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那日其实是萧祤把穿着男装的她给带回来了。
　　难怪萧祤让她不要担心自己的名声问题……原来是这么个原因。
　　外界谁知道萧祤带回府的是她沈蒹葭呢？这几日她在王府里也不知道外面的事情，没想到事情的原委已经传着传着变成了这样的。
　　只是……沈蒹葭面部有些纠结，这样让外界对萧祤的误会变深了真的好吗……
　　虽说……之前关于萧祤，也有些……呃，他或许好男风的传闻，毕竟像是萧祤这个年纪的公子还没娶妻纳妾的真的不多。可那毕竟也是大家猜测的。
　　现在这样，只怕萧祤出来解释都没人信了吧……
　　林鸢还在绘声绘色地描述听到的传闻，“据说，晋阳王在去酒楼的时候，遇上了一位俊俏的公子，晋阳王不顾那位小公子挣扎，直接带回了府。然后还把那位小公子安置在自己的府里，想来个‘金屋藏娇’。”
　　沈蒹葭默默没说话。
　　林鸢又继续道，“啊对了，你们府里是有个叫玉姑的歌姬对吧？传闻啊，那玉姑一直对老三痴心一片，想着这么默默地在王府里守候着他总能将他感动。可如今听到这个消息也伤心欲绝，万万没想到晋阳王竟然会带回来一位公子，然后便一病不起，王府里呢，看她病得太严重了，想要安抚她一番，便给她安排了一门亲事。”
　　沈蒹葭想到确实是有这么个人，不过那日她也在场，听到小厮说了，玉姑是自己瞧上了一位公子才害了相思病，萧祤不仅允了她出嫁还为她准备了嫁妆来着。
　　可见传言猛于虎。

　　沈蒹葭将事实说给了林鸢听，林鸢摊摊手表示她自然是知道实情的，可是她知道了也没有用啊。
　　“这么说来，是因为我才有外面有那些传闻了……”沈蒹葭咬了咬唇，“如此倒是我给王爷造成了困扰。”
　　不管萧祤这个人怎么做，都是他个人的选择。
　　外界的揣测都不是事实，那只是人们把自己的想象强加于自己觉得有趣的一种说法上的。
　　大佑民风较之于前朝虽比较开放，却还没到龙阳之好兴起的程度。
　　这样的言论会给萧祤造成困扰的吧？

　　林鸢想说萧祤时常出门，对外面的传言或许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一些……可萧祤也并未澄清或是去查什么，大概是不放在心上的吧？
　　便想换个话题，“咳咳，我都忘了今天来的主要任务了——我今天原本是要来与你解闷的。”
　　提到解闷，便说到沈蒹葭心里去了，她叹了口气，“我实在不知道王爷是什么意思，只是呆在这里确实很闷。你受他之托来帮我解闷，可你走了我便又闷了。”

　　“姐姐住在这里确实很闷。”林鸢听说了蒹葭的遭遇很是同情，认真的说道，“那不然，我带着你跑吧？”
　　“可是……”沈蒹葭一心想着要走，真正听到林鸢说带她走的时候反而有些犹豫了。
　　“难道你舍不得萧祤？”林鸢问道。
　　“自然不是。”蒹葭连忙否定，“我只是在想，我们跑到哪里去呢？似乎也没有什么落脚点。何况，你出行身边也跟了不少人，为的是让萧公子知道你的行踪好放心；萧公子知道我们的行踪，那晋阳王……？”
　　她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怎么称呼萧祈合适，只得称了萧公子。
　　“这有何难？萧祈把他们给了我就是我的人了，我让他们不要说出去，他们谁敢说出去？”林鸢道，“再说，萧祈问他们无非也就是关心我的安危，不会过问你的情况的。”
　　猝不及防被已婚妇人秀了个恩爱。
　　“说的也有道理。”沈蒹葭默默点头。
　　林鸢又继续道，“汀芷楼暂时是不能去了，你若是不见了，萧祤一定会先去那里找你的……我倒是知道云清姐姐他们家在京郊有座别苑，我这就与姜家的人联系，你可以先去那儿呆两天。晋阳王嘛，无非也是一时新鲜，过了这几天找不到你，你也就可以回汀芷楼了。”
　　“也好。”难得林鸢考虑周全了一回，沈蒹葭点点头悉数都听她的。
　　沈蒹葭也没什么东西要带，她本就是孤身一人被带到王府的，更何况带着东西出去反倒会惹了管家怀疑，只有两手空空地与林鸢出门说是要转一转，管家才放了心。
　　临出门前，蒹葭又往回忘了王府一眼。
　　其实两个本就不相干的人，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只是因为一次偶然才会相交，但这之后也应该渐行渐远了。
　　所以与萧祤，与晋阳王府，……以后还是不要有交集了吧。

　　******
　　临水别苑。
　　萧祈对于萧祤的出现倒也不觉得太惊讶，只是萧祤今日也不说什么话，一直呆在别苑里，萧祈就觉得有些惊讶了。
　　“你不是有你自己的王府？为何偏要跑到我这座别苑来？”萧祈似笑非笑地抬眼。
　　萧祤企图感化这位兄长，“二哥，你是我二哥啊，我们兄弟许久没有这么愉快地聊过天了！你难道不想念弟弟么？”
　　“不想。”萧祈毫不客气地打断，“何况你刚刚还把你二嫂借走了，我们之间也就更没有什么可聊的了。”
　　“我这不是……这不是……想与二哥单独说说话么……呵呵呵呵……”萧祤笑得有些尴尬。
　　“你要是真这么有空，不如进宫去瞧瞧太皇太后，她定然会很高兴。”萧祈由衷建议，情真意切，“何况，你也知道我是不能去见她了的，你多去看看她也可以替我尽孝。”
　　这位太皇太后并无亲生子嗣，合庆帝的三个儿子皆非她所生。原来那位昭懿皇后仙逝后，合庆帝便扶了这位做皇后，连着昭懿皇后的子嗣也都留给继后抚养了，
　　这位太皇太后对于萧祈来说算是陌生人的，毕竟她抚养的其实是先前的那位“萧祈”；不过她为整个萧家做过许多事，萧祈倒是由衷佩服她的。

　　“我昨日才进宫瞧过她。”萧祤认真道，“太皇太后与我聊了许多，我还替太皇太后抄了一页佛经，放在她案上。你也知道，宫里的那些人最喜欢这些了。”
　　萧祈看着他不说话。
　　“啊对了，二哥你若是思念太皇太后，下次我给你带一卷她的佛经，带给二哥你放在书房，聊以慰藉。”萧祤继续一本正经道。
　　萧祈抓起茶盏就要向他扔去，“太皇太后根本不信佛，又怎么会有佛经这样的东西？”
　　萧祈对太皇太后从前的事情了解的还是清楚的，正是因为从前昭懿皇后信佛，太皇太后一向与她交好，在她去世之后便再也不信佛了，认为那佛不会听到人们的求诉。
　　“二哥二哥，我错了，我不是不去瞧太皇太后，只是这两日我确实有要紧之事。”萧祤连忙举手求饶，“真的，是与西戎有关，是我无意中发现的，只是我不太确定，所以一直在暗地里调查也没有声张。”
　　“西戎么……”萧祈念了遍这个词，似乎也有很久没有西戎的消息再出现了……他们那里最近似乎太平静了一点。

　　有属下进来在萧祈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萧祈点了点头让他退下了。
　　然后对着萧祤道，“林鸢带着你那位娇客出府去了。”
　　“知道了。”萧祤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