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电子叛逆狂潮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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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
楚子航脸上面无表情，只有眉毛凝聚成冷峻的峰。但他的心脏似乎是对这个名字有着特殊的反应，狠狠的跳动了一下。
楚子航确定自有记忆以来，一直到二十二岁的今天，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叫路明非的人。路并不算是常见姓氏，以他的记忆力，甚至能够回忆起这些年碰到过的所有姓路的人，没有一个人的名字是‘路明非’。
但是砰砰跳动的心脏似乎是在告诉他一个相反的事实。
为什么他会对这个名字的反应那么大？为什么刚刚出现的声音会很疑惑的说‘路明非不在这里’？难道对于那个声音的主人来说，‘路明非在蒂利亚斯特号内部’才是理所应当出现的状况吗？
还有，这个声音是从哪里来的？是深潜器内部所发出的声音吗？还是是蒂利亚斯特号之外的未知环境之中？
楚子航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深潜器的内部已经断绝了与外部的联系，之前为了节省电力还关掉了所有无线电通讯设备，这个声音不会是透过设备传出的；蒂利亚斯特号的舱室非常窄小，能容纳下他们三个人就已经是极限，不可能有人能藏匿在里面；而蒂利亚斯特号以每秒四十至六十米的速度上升了十几分钟，按理说早就已经出水，可是现在却依然在不停的上升——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蒂利亚斯特号已经不在海水中，而是进入了一个未知的领域。
楚子航的额头上慢慢渗出冷汗，他伸出手，慢慢地将放在一旁的村雨握在手上。
他进入过这样的领域两次。第一次是在十几年前，他看着蜂拥而至的死侍将那个男人完全淹没；第二次是在半年前的北京地铁，‘爱人’夏弥在他面前展露了龙王的身份，然后由他亲自将她送入永恒的长眠。
这一次是第三次。
咣——牵引着深潜器的缆绳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随后停止了动作。整个蒂利亚斯特号停顿了下来，微微的晃动着，似乎是随着水面的波涛摇摆，又好像是悬挂在半空，被风吹的晃动不止。
该死，自己甚至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楚子航想到。尼伯龙根是炼金术的顶级圣域，从古至今能进入它然后安然退出的人一个指头都能数出来，对相关情况的记载也是少之又少。楚子航自己虽然进入过两次尼伯龙根，可是对这个炼金圣域的了解接近为0。
之前的声音自出现之后，就突然消失了，与它一道消失的还有那股让人感觉不舒服的视线。
“呼……呼……”一边躺着的芬格尔发出幸福的呼噜，随即翻了一个身，把一只脚搭在楚子航的腿上。楚子航冷静的抽出了自己的腿，又发现另外一边同样在做美梦的凯撒也大张着四肢，霸占去了大块的地方——最后楚子航只好将两只脚蜷缩起来，半直着身子，握着村雨透过舷窗观察外面的情况。
前后左右四个舷窗外，是一片黑压压的景象，根本看不清是在空中，还是在水面，亦或是陆地。楚子航又抬头看上面的观察窗，漫天的星光倒映到他的眸子中，温和的光芒透过狭窄的观察口，洒入因为缺乏电力而关闭照明、非常黑暗的舱室内。
果然已经进入一个‘尼伯龙根’中了。楚子航全身紧绷，将自己的感官发挥到极点。他清楚的记得今晚的天气是即将降雨的阴天，天空中满天星子被厚重的黑云遮盖着，什么都看不见！
深潜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摩擦声，就好像是一大片鳞甲或是其他的什么生物刮擦着地面。这个‘沙沙声’快速的逼近深潜器，似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蒂利亚斯特号之外！
楚子航拔身跃起！就在他跃起的一瞬间，一道嫩红的影子直接打穿楚子航身后的舷窗电射进来！在意识到自己居然没有击中的事实，这个嫩红的影子又以近乎看不清的速度快速回缩——
但是迟了！楚子航手中的村雨在观察窗洒下的星光映照下宛如一泓清泉，随后迅猛挥下！只听到一声模糊的惨叫，这个嫩红的影子虽然缩回了大半，可是最前端的部分被楚子航一刀砍了下来！
楚子航一眼就看出跌落在合金地板上抽搐的那节嫩红色的东西是什么——舌头！而且这个舌头的最前端分出了一个叉，就像是两条活物一般还在不停的挥舞着。
是蛇！
楚子航不再犹豫，他猛地一下撞开舱门，没有电力系统支持的舱门锁舌咔嚓一响，随后轰然洞开：继续呆在里面，只会让还处在昏睡状态的凯撒和芬格尔陷入困境！
随后，他踏上外面坚实的土地。
“居然是清醒着的！真是个狡猾的小子！”
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浑浊不清、似男似女——发出这个声音的人也就是先前在外面观察他们的人——不过，能在尼伯龙根里活动的，又怎么可能是人！
透过黑暗，楚子航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两个黄橙橙，硕大如水缸一般的眼睛悬在数米高的半空中，冷冷的瞪着他！
“果然是蛇。”而且是陆蛇。能发出那样的鳞片刮擦声，又是蛇类，只可能是全身长着细密鳞甲的陆地蛇类。因为水生蛇的鳞片较之要细、软很多，在地面上爬行的时候根本发不出这样的声音！
也正是如此，楚子航才果断冲出了舱室——如果外面的环境是天空或是海水，那他就只能等死，但如果是陆地的话，就还有一战的可能——所幸，他赌对了！
不过盘踞在他前方的巨蛇还是吓了楚子航一跳——它的身子足有数米粗，全身都覆盖着青灰色的鳞片，长长的身子盘成一个圈，剩下的部分延伸进了浓重的黑暗之中，而此刻这条巨蛇正在恶狠狠的瞪着自己，慢慢张开嘴巴，腥臭的恶风直逼他的面门！
楚子航缓缓朝后退了几步，盯着那条巨蛇耷拉在嘴边的舌头——刚才那一刀斩断了这条巨蛇舌头最前端的部分。
腥风刮起，巨蛇张开足以装下几个楚子航的血盆大口，尖锐的一排獠牙在星光中闪着不祥的光，直直朝着楚子航冲了过来！
楚子航急退！他在这个刹那立刻启动了爆血，整个人划作一道黑色的流光，险之又险的从巨蛇的扑击下躲开！巨蛇的头颅狠狠地撞在地上，激起了一大片的烟尘！
只是这一下撞击对巨蛇几乎毫无影响，弥漫的烟尘被散发着丝丝苦味的腥臭之风猛然吹开，楚子航骇然的发现黄色的蛇瞳在快速的逼近自己——
随之而来的就是血盆大口！楚子航挥刀斩向从上压下的一排利齿，然后手上发力，整个人随着反作用力再次后退，再一次躲开了上下利齿交织而成的死亡地狱！
可是随之而来的蛇信，还停留在半空中的楚子航已经躲闪不开了！
快如急电迅雷一般的蛇信就像是锋利的长枪，直接将楚子航从侧腹那里捅了个对穿！爆血状态下半龙化的他，腹部被古铜色的鳞甲包裹着，可是这些鳞甲在本该是柔软的蛇信面前就好像是薄纸一般，楚子航拼命扭腰躲闪，才让他不会被这半根蛇信直接从中间刺穿！
但是还是被刺穿了！楚子航就像是个玩具娃娃一样，被巨蛇的舌头整个拎到了空中！汞浆一般的血液从伤口中喷发而出，淅淅沥沥的浸透了这根蛇信，在这足以腐蚀金属的血浆浇淋下，蛇信却依然如同初见时那么嫩红。
“咕——哈——”楚子航痛苦的喘息着，尽力收缩自己腹部的肌肉，试图减小伤口，但是插在他体内的蛇信却完全没有想收回去的想法，而是将他高高的举起来，四处甩动着，就像是在玩一个有趣的玩具一样。
黄橙橙的蛇眼包含着冷酷和戏谑，看着这个被它的舌头完全刺穿的青年在舞动的蛇信下痛苦的抽搐，用沾满血的手抓着蛇信让他自己不至于被甩出去——
不管是人类，还是混血种，亦或是龙族，都只是供自己的享乐的物品罢了。塔罗马蒂有些得意的想着，又恶意的甩了一下舌头，看着被插在舌头上的青年哇地喷出一口血。
然后它感受到舌头上再一次传来剧痛——随着清越的刀鸣与一道弦月一般刀芒，那个被串在舌头上的人类掉了下去，和他一道掉下去的还有自己的另外一截舌头！
“——咝咝吼——！！！！！！！！”
楚子航无力的摔在地面上，他已经没有力气把依然留在自己体内的蛇信抽出去了。面前的巨蛇被疼痛和怒火刺激的大声怒吼，在他耳中也仿佛是隔了一层薄膜，就像是在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尽量的激怒那条蛇，这样的话，芬格尔和凯撒他们说不定会被这条蛇忽视，逃离的几率应该会大一点吧……
楚子航这样想着，大量的失血让他的感官变得相当迟钝，连被疯狂中的巨蛇用蛇尾狠狠地砸了一下，他也只是感觉到胸口有一点刺痛。
断了几根骨头？……算了。只是没想到自己没有死在讨伐龙王的战争中，而是埋骨在这个不知名的尼伯龙根之中。‘最大的战绩是斩下这条龙蛇种的舌头’，真是很好笑啊……
楚子航牵了牵嘴角，随后看着天上的星空：只是还有些遗憾，没能给妈妈留下遗书，没能顺利从卡塞尔毕业……还有，没有搞清楚‘路明非’到底是谁……
眼前的黑暗越来越重，楚子航在意识散焕之前，看到了在侵袭而来的黑暗中，那一道宛如刺破苍穹的光辉——
漆黑的双翼宛如死神，与楚子航面貌相似的青年眉眼如锋，挥洒出的刀芒在塔罗马蒂的惨叫声中，从青灰色的鳞甲中横穿而过，将巨蛇庞大的身躯一分为二！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电子叛逆狂潮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