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诸神的黄昏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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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伯龙根之内，残阳如血！
瓢泼的猩红沾染了整片天空，还在不断的向外扩散，漫天的残肢断臂在猩红的血色之间起起伏伏，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哭号之声萦绕着这片空间。
“这里是半空中啊！！”路明非猛的一惊醒，就感觉到自己的脚下并没有踏到实物的感觉，相反他整个人除了手还被楚子航拉着以外，都处于空气之中——但是，他却并没有感觉到高空坠落带来的失重感。
“重力消失了。”楚子航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这个以尼伯龙根为基础所形成的世界已经开始崩坏了。包括重力法则在内的各种基础法则都在快速消失，再过不久这里就会化为北京地铁下底层的泥土——也就是这里原本的样子。”
“陛下？”路明非听到这个声音，又惊又喜的问道：“你在哪里？尤米尔——那个巨人已经被打败了吗？”
少年的声音又沉寂了下去，倒是一旁的楚子航拉了他一下：“明非，看上面！”
只见巨大的力量波动从猩红的天空中爆炸开，排山倒海的气浪把漂浮着的血海推到一旁，血腥的天幕被瞬间撕得粉碎！
“啊啊……真是太无情了……”凄厉的哀嚎伴随着崩坏着的巨人从血云之后浮现。‘尤米尔’现在已经不再是之前所见到的遮天蔽日的恐怖巨人，她的全身都在不断的向下掉落着肉块，甚至胸腔之下的躯体已经完全的消失。
路明非终于可以看清巨人的脸庞，可他只看了一眼，就嘶的倒抽一口凉气，连忙闭上了眼睛。就连楚子航看了那张脸之后，虽然没有说什么，却连忙用手捂住了路明非的眼睛，脸色有些发青。
那并不是一张脸。这个如一座山丘一般大小的头颅上，密密麻麻的挤着数百张脸！每一张脸都五官俱全，清晰可见，或是狰狞，或是哭泣，或是哀嚎，或是微笑。这些脸同样有着大小之分，越是靠近面盘的中央脸就越大，处于正中心的脸五官艳丽绝伦、眉目之浓重宛如博物馆中收藏的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生命女神薇斯特！
‘她’张开嘴巴，无声的嚎哭起来。随着细密如雨的凄切哭声响起，绵绵密密的五色光华朝着天空另一侧的血云射了过去！
这些细细密密的光线最粗也不过食指大小，在下方的路明非眼中，就好像是在天际支起了一张五彩巨网，宛若雨后的新虹，美丽而又危险。
“你还不是完整的‘尤米尔’，薇斯特。”少年冷淡的声音从另一方天际响起，巨大的火焰光柱冲破了血云，也淹没了五彩大网细密的丝线。“‘创世之理’依托于这个摇摇欲坠的尼伯龙根，是不可能伤到朕的。”
血云散开，一头巨大的黑龙出现在天空中的另一侧，与残败的巨人遥遥相对，在黑龙的头顶，站立着一个少年。
不过此时的少年，不会让任何人感觉到他有哪怕半点单薄、软弱，与路明非相似的脸上只有浓重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威严，就像是他身后在半空中猎猎作响的猩红色披风一样。
“这场戏剧延宕了太久了，就在此时此刻结束吧。”
少年做下结论。
他举起了手，五指伸开，轻轻地贴放在黑龙的头顶。
“吾被称为战神，葛林姆，奇袭者，第三之大神。”
“吾亦是独眼之神，最高主神，真理的探寻者。吾是葛林姆尼尔，身披斗篷之神，是全能之天父，是权杖之神。”
“吾之名千千万万，正如狂风拥有无数之名号，死亡拥有无数种形式。吾就是————奥丁！！！”
巨大的光辉完全淹没了黑龙，半边的天空已经被滚滚的光焰所笼罩！
“以奥丁的名义。吾最忠诚的朋友，最亲密的友人，显现出你真实的姿态——”
尼格霍德发出震天的怒吼，在光焰中，它巨大的身躯开始扭转变化，奥秘的螺旋在虚空中集结，战争的精灵为它涂上霜红的涂装，铭刻上细致而神秘的纹理。
“以万物蓬勃生长之起始，至于时空湮灭之终焉。汝以剑戟相交之声为名——”
“闪耀吧！击穿无限的时空、穿透永恒的命运——Gungnir！！！”
时空骤然停止。高天之上黑龙所化为的神枪宛如劈裂万事万物的一道惊雷，横贯了整片天空，穿透了巨人庞大的身躯！
时间开始流动。
神枪回转，被少年握在手中，他轻轻的挥动了一下，随机放开了手。红色的枪身在天空中晃了一晃，再次化为了黑风衣的英挺青年。
“Gungnir……父神的‘永不落空’的神枪吗……”巨人彻底碎裂，金发的女神胸前开着一个大洞，娇小的身躯无力的在半空中漂浮。
“想必尼格霍德这头龙，就是Gungnir的本体吧？”薇斯特自嘲的笑了笑，她白皙无暇的脸庞现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就像是即将碎裂的瓷器：“难怪我们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这柄神枪……果然，面对拥有看穿‘命运’力量的您，失败是注定的事情。”
“……”少年默默的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我还是恨您啊，父神，”生命女神的四肢开始消散，她漫长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我现在收回前言。您不是无情，是太过有情了——只是这份情感，没有落到我们身上而已。”
“什么意思？”少年动了动嘴唇，终于开口问道。
“……这样子，可是没法战胜‘那个人’的啊，父神……”
少年眉心显现出深深的纹理，他想说些什么，却听见一旁路明非的声音传了过来：“奥丁————哎呀！！”
青年惨叫一声，奥丁慢慢的收回飞出去的一记暴栗：“没大没小。这个名字也是你叫的？”
“陛、陛下……”路明非揉着被揍出的一个肿包，可怜兮兮的改了口：“那个，我就是来问问，这个世界是不是在变小啊？”
他有点小心翼翼的指了指远方——现在也没有什么远方了，高山、海洋正在快速的转化为一片一片的空白，四面八方就像是盒子的四壁一样挤压过来。
“再过不久，这个尼伯龙根就会彻底消失了吧。”少年看了一眼正在扩大的空白，淡淡的说道。
“啊呀，是这个世界的父神吗……”一旁的声音让路明非转过脸，忍不住嗬的叫了一声：“薇、薇斯特？变成这样子了吗……”
“你是在同情身为敌人的我吗？这个世界的同样名为‘路明非’的父神……”金发的女神低低的笑了起来。
“他不是我，薇斯特。”少年说道，语气虽然轻，但是非常严肃：“我的名字也不是‘路明非’。我们两个本来就是不一样的人。”
“是吗……”薇斯特并没有辩驳，而是轻轻的应了一声。
路明非看着再次闭上眼睛，陷入沉默的女神：“她……她死了？”
少年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事情已经结束了。”
“对啊！”路明非兴致再次高涨起来：“神祇都被消灭了，我们可以回学校上课了！”
哪怕是卡塞尔学院中被少年逼着学习的时光，在现在的路明非眼里都显得分外迷人。
“不是我们，是你。”少年接下来的话让路明非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什么？”
“你在说什么啊……陛下？事情解决了，当然是回去……”路明非强笑道，却被少年无情打断：“路明非，我们是时候分开了。”
“分、分开？”青年瞪大眼睛：“为什么？为什么分开？陛下你还没有找到肉身对不对？而且还有接下来的敌人——”他的话语里渐渐带上哭腔：“陛下，你不会走的，对不对？”
“……路明非，你长大一点吧。”少年依然是一副教训的口气，但是隐含着钢铁一般的坚决：“没有人可以代替你。”
“自己的命运，就自己去接受，自己去承担。”
“我才不要！！”青年嘶吼着喊了起来，嗓音就像是一个破锣发出低低的哀泣：“我好不容易才习惯你——！”
“为什么你们都是这样！！每个人都这么霸道的闯入我的生活，把它搅的一团乱以后就自顾自的拍屁股走人！！还要我自己承担！！”
“路明非——”少年表情有些烦恼：“你别这样——”
“不行不行不行！！”路明非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你不准走！”
“……”
“路明非，我倒是可以实现你这个愿望。”
青年一愣，挂着泪珠的脸看向说话的人——是薇斯特，此刻的她躯干已经完全消失，只留下了一个布满裂纹的头颅。
“陛下和你分开，是为了让你不被卷入接下来的‘战争’。但是那是不可能的，”分解在继续进行，金发女神的下巴很快就消失了，但她依然在状若自然的说话：
“先前不是说，你们胜利了，我就会给你们想要的情报吗？”她做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只是已经消失的下半张脸看不见上钩的嘴角，只有弯弯的眉眼诉说着万种风情：
“我们只是在斗兽场上挥洒血泪的斗士，只为了取悦更高层的人士，让他们能够欣赏‘命运’这出戏码而已。”
“无论我们谁胜出，很快的——这个世界就会被‘刷新’，改造成更加符合‘那个人’心意的舞台。”
少年迥然色变：“你说什么？”
“没错，就是借着我们消失，这个世界开始重新自我恢复的时候，强制介入，改造整个世界。”蓝色的大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眼前的少年。
“这就是我所有的情报了……”眼睛的瞳孔在慢慢的化作流光，一点点的逸散：“神死亡之后会变成什么呢……我就先走一步，在前面等你了，父神。”
女神的叹息幽幽落地，众人的眼前已经空无一物。
“呜！”少年闷哼一声，摇晃了一下，黑风衣连忙想上去接下他向后倒的身子，却没想到少年如影子一般飘忽着，再次进入了路明非的体内！
“世界线开始变动了。”黑风衣的嘴里狠狠的挤出几个字，随着他说话的声音，路明非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大脑都在随着一个低沉的闷响声一同跳动，就像是什么重物在被人狠狠地敲打：“这个世界要塑造没有‘外来神祇’的纯净的时间线！”
“我们会怎么样？？”路明非急忙问道：“陛下呢？”
没等路明非问到答案，一旁的楚子航突然毫无预兆的倒了下去！
“师兄？”路明非连忙把倒下的楚子航接到怀里，伸手探了探他的鼻子：“还好还好，还有呼吸……”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楚子航再次睁开了眼睛。
“师兄你醒了？”路明非连忙凑了过去：“你吓死我了！突然这样一下子倒下去——”
楚子航看着眼前唠唠叨叨的青年，眨了眨眼睛，嘴唇嚅动，发出有些低沉沙哑的声音：
“……很抱歉。但是，请问你是谁？”
路明非的笑容僵在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诸神的黄昏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