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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韶华一生 ...

  •   韶华一生(一)
      “韶华,他们骗我,他们说我再也找不到你,可是你看,我找到了。”
      “用我三生帝业如画换来世与她小桥人家,阎王,你看这样可好?”

      “小姐,醒醒,已日上三竿了。”
      韶华缓缓睁开眼,眸色恍惚的盯着床顶看,仿若这是陌生的地方。许久,她才清亮眸子,撑起身子由婢女搀扶下床,服侍更衣。
      又是那个梦,漫无边际的红色花海,面容模糊的男子神色激动的抱住她,对她说了很多话,他声音缥缈不太真切,唯一能听清的是她的名字----韶华。
      他是谁?
      不能忘记的人
      怎么办,忘记了
      那就去找他
      每每醒后,她心中就会有这样的对话。那声音催促着她去寻那个人,声音焦急,就如丢失了最重要的必须找回的东西一样。
      “他在哪……”她盯着铜镜里自己的绝美容颜呢喃道。
      “小姐,你在说什么?”贴身侍女惜字为她挽上最后一只发簪问道。
      “没什么,恩?惜字,为什么是女装?今天去逛落楚馆怎么可以穿女装!换掉换掉!”
      “哎呀,小姐不要自己扯衣服,让奴婢来。”
      “哎,小姐,那个发饰不是那样摘的会扯到头发的。”
      “小姐,不要乱动!”
      “小姐!你再乱动老爷就来了,你就出不去了!”
      惜字头疼扶额,使出了最后的绝招,某人总算安静了下来。
      从新更衣,挽发,自家小姐乖巧的让惜字心底发虚,伺候小姐多年的经验告诉她小姐这么安静,肯定不鸣则矣,一鸣惊人。
      果然……
      “惜字,我记得绣房的李绣娘这几日病了没来,”韶华停顿一下,似笑非笑的看着惜字,“前几日我嘱咐她将棋阁里前朝悔皇的那本《韶华棋记》给我绣成屏风,她好像还没绣完,自落楚馆回来后你就把它绣完吧,我明天就要。”
      悔皇的《韶华棋记》记录了他统一天下前与皇后所下的五百八十九盘棋,五百八十九……惜字叹气,今晚不用睡了。
      韶华对惜字的愁眉苦脸很满意,潇洒挥袖,踏门而出,熟门熟路的向落楚馆走去,惜字叹了口气快步追上。
      落楚馆是沁城最大小倌楼,里面的小倌容颜俊美且文采斐然。这里高雅,没有寻常小倌楼的秽言污语。不过,最吸引韶华的是这里的老板,一个俊美而且棋艺高绝的男子,可惜,她来落楚馆多次,次次都错过,不是前脚离开,就是出门多日,韶华扼腕,要不是惜字拦着她都想直接住下日日守着门口了。
      “这次他要是不在,惜字你别拦我,就算回家被打断腿我也住这儿守着!”
      “小姐,打断的不是你的腿,是奴婢的腿。”
      “……哦,走,咱们进去!”
      昂首阔步走进落楚馆,韶华没看到,落楚馆顶楼,有白衣男子临窗而立,看着她,眸光明灭变幻。
      “这位爷,我们老板有请,请随我来。”
      韶华二人刚进门口,还未开口唤人,便有一书童打扮的小厮前来相请,不由欣喜,紧忙跟去。
      小厮将二人带到顶楼雅间,为韶华推开门“老板有言,只许爷一人进去。”
      韶华迟疑的看了惜字一眼,惜字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小姐,希望她千万别让自己下去。
      “既然惜字这么懂事,那你下去吧。”
      惜字心中为自己哀叹,转身随小厮下去了。
      韶华走进雅间,这里布局很奇怪,仿佛是按照一副棋局布置的,好象是《韶华棋记》里悔皇和皇后下的最后一局棋。
      “听说公子寻在下多次,却每每错过,今日正好在下有空闲,公子既然来了,陪子落下一局棋可好?”
      声音悦耳似九天仙器相击奏出的仙乐又似瑶池仙水清澈,一个男子有这样的声音真是,真是妖孽啊,不过,好熟悉
      “韶华,我将我们下过的棋局整理好了,一共五百八十九局,你看……”
      谁的声音……
      “公子,在下很是秀色可餐吗?你流口水了。”
      韶华回神,娇颜因调笑声染上的红色,恨恨的瞪了一眼那声音的主人,却不由得呆了眼。
      白衣玉冠,眉眼如画,星眸似水,薄唇含笑,大抵世上有这么一种人让人一见忘却三生。 “啧啧,世间有老板这样的美人居然不为头牌真是可惜。”韶华掀袍坐在子落对面,叹息一声,低头打量桌上的白玉棋盘。
      “哪里,世间不是还有韶华小姐如此佳人来逛小倌楼吗?”子落眉眼含笑看着韶华瞬间僵硬的表情,目光深邃。
      “韶华小姐?她怎么会去逛小倌?”
      “不止来了,就坐我对面,神色颇为紧张好像做错事了。”
      “老板,你认错了吧,我是男的。”
      “我叫子落,这世上我认错谁也不会认错她的。”
      许是子落目光太深邃锐利也许是他最后的那句话太过深情,韶华有些心虚烦躁的拍了桌子“臭惜字给我做的甚打扮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回去一定好好罚她!”
      “不怪他人,只是我对你太熟悉了。”子落看着韶华,神色眷恋目光遥远似是透过韶华看到了另一个人。
      韶华被这目光看得烦躁,胡乱执起白子落下。
      “下棋当专心,你心绪浮躁会输棋的。”
      “谁说的!本小姐就不会输给你!”
      “故人说的,她教我下的第一盘棋便是专心。韶华小姐若不信可敢于子落打赌?”
      “有何不敢。”
      “若小姐输棋便陪在下一天,若小姐赢棋我便陪小姐一天。”
      “你诓我,二者有何不同?”
      “只要不出格,赢的人可以让输的人做任何事,败者不可反对。”
      “好!”
      子落星眸映满笑意,欢快的执起黑子落下。
      半盏茶后,韶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悔不当初。天杀的!棋下的这么好干什么!早知道就不逞一时口快答应他那个赌局了!悔死她了!
      “落子无悔,韶华小姐,你输了。”子落落下黑子笑着说。
      “呼,早知道你棋已下到这般境界打死也不会和你赌。真奇怪,明明处处杀招却不见杀气,锋芒暗敛,波涛暗涌,让人根本看不出有陷阱,你那故人真神奇。”韶华将白子扔回棋篓,支着头感叹道。
      “韶华小姐三日后可有空暇?随子落去一个地方可好?”子落看着韶华好笑道。修长白玉般的手指将棋子收回棋篓,黑白二色分好,宽袖拂过棋盘面。
      “叫我韶华,把小姐二字去掉,听着累人。以后我就叫你子落。”
      “好。”
      “子落,三日后是吧,记下了。我回去了,告辞。”
      “不用带丫环了,就你我二人。不送。”
      韶华的身影消失在屋内,子落敛起唇角笑意。
      “阎王,你这话何意?!”
      “韶华本是吸天地灵气所化,不存于往生薄上,身陨则不入轮回,你想与她相见共赴轮回,这是不可能的!”
      “我不信!天地因果自有循环,万物皆入轮回,即都入轮回为何偏偏不许韶华!”
      “万物皆有命,罢了,你即如此执着,如今只有一法了,你可愿交换,用你来世有的换她入轮回?”
      “用我三生帝业如画换来世与她小桥人家,阎王,你看这样可好?”
      “三生!帝王之命他人求都求不得,你竟用三生来世帝王之命换与她相守!”
      “求都求不得?呵,拿去吧,没有她,江山如何如画与我何干?”
      韶华,我终于找到你了……
      韶华一下楼便被一股怨气吓到了,那怨气缠住她的大腿,先是小声抽噎慢慢的哭嚎起来,吓得韶华差点喊人捉鬼。
      “惜字,我还没死。”
      “少爷你把我扔下,万一出点事,老爷问起来怎么办啊,哇呜呜”
      “好了,我不该扔下你,别哭了,大不了今晚不让你绣屏风了。”
      “真的?”
      “真的。”
      “走,咱们回家!”
      “……”
      主仆二人匆匆回府,问过大门口护卫知老爷还未回府,便欢欢喜喜的回屋换上衣裙,平安无事的度过了一天。用过晚膳,沐浴过后,惜字为韶华铺好床榻。韶华满意的躺下,忽然灵光一闪叫住惜字,惜字疑惑驻足静候自家小姐吩咐。
      “今日你为我担忧甚是辛苦,我颇为心疼,但你知你家小姐我自小就酷爱悔皇的《韶华棋记》,一直想要个绣着它的屏风,我思来想去决定,你今晚好生休息,明日便开始绣吧,你如此忠心,想必三日后便可给我。”
      惜字咬牙伏身行礼“奴婢三日后给小姐,小姐休息吧。”语毕,吹熄蜡烛,和上门离去。

      韶华满足的闭眸睡觉,今天那盘棋下的颇为累人,不一会,韶华便进入了梦乡。
      茅草屋前,蓝衫男子坐在石桌旁,白衣女子站在不远处。
      “在下无悔,敢问姑娘芳名。”
      “吾名韶华。”
      “多谢韶华姑娘赐教。”
      “不用,天命如此,天下是你的,我只是顺应天命教你一些收回它的方法而已。”
      将军帐内,白衣女子坐于桌旁,面前的白玉棋盘纵横之线混乱,将军打扮的男子立于她身后。
      “还记否?我曾问棋盘为何存在。”
      “记得,棋盘存在是为落子成局。”
      “若一日,棋盘上纵横之线混乱,棋子不成局,这棋盘便坏了,坏了的棋盘便死了。无悔,我乱了。”
      大红花海中央,玄衣男子抱着白衣女子。
      “韶华,他们骗我,他们说我再也找不到你,可是你看,我找到了。”
      “你用什么换得我入轮回。”
      “能有什么,来世不做帝王而已。”
      “小姐,醒醒,天亮了。 ”惜字将韶华唤醒。
      韶华睁开眼,挣扎起身,抹了抹额头,一片汗水,里衣也湿透了。又做梦了,和以前不同,她很清晰的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却始终看不到他们的容颜。
      无悔、韶华,那不是前朝的悔皇和皇后吗?为何……
      韶华一生(二) “惜字,我要沐浴,不用早膳了。”
      “小姐怎么了?”
      “没事,你去准备吧。”
      真的有前世今生吗?若有,她是韶华,那谁是无悔?
      眼前蓦的闪过子落的俊颜,那般熟悉,象是刻在骨子里的,可被她遗忘了。是他吗……

      惜字这两天右眼皮一直在跳,因为她家小姐难得的在家安静了两天,可俗话说的好,暴风雨来临前是宁静的,小姐安静下来太可怕了!她日夜不停的绣那屏风,唯恐惹到小姐被责罚,今天,终于绣完了,总算松了半口气。
      “小姐,用膳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把绣好的《韶华棋记》让人安置好给我送过来。”
      “是,小姐,奴婢告退。”
      惜字快步退出屋子,心中感叹自己的明智,还好日夜不休的绣完了,不然小姐该怪罪了。
      韶华看着惜字的身影远去,放下碗筷,露出了疲惫的神色,自从见到子落以后,她这几日日日梦到无悔和韶华,总是一个茅草屋,一个石桌,一个白玉棋盘,总是半盘棋,黑子渐胜,白子一颗就灭了黑子的局。她越发清晰的知道自己就是那个韶华,而无悔却不知是谁……
      第三天,韶华起了早,惜字进来服侍的时候见到小姐已穿戴完毕被吓了一跳。
      韶华揉着额头不去看一旁要用白绫自缢的惜字。
      “我就是出去一下,有子落陪着,又不是回不来了。”
      “小姐尚在闺中,和一男子独处被人看到会说闲话的,老爷听到了会打死奴婢的,呜呜”
      “不会有闲话的,就算出了闲话我也会保你性命无忧的。”
      “小姐早去早回,需要奴婢打点些什么吗?”
      “……”这个变脸迅速的人是惜字吗?!韶华有些头疼。
      用过早膳后,下人来禀报“门口停了一辆马车,说是小姐的一位朋友前来寻小姐出去游玩。”
      韶华赞叹子落这家伙会办事,便起身随下人一起去了门口。
      登上马车,掀帘而入,果见子落一袭白衣坐在车内。
      “我很困,先歇息一会,到了叫我。”
      宽敞的马车里设施全面,韶华径直向床榻扑去,嘱咐一句,盖上被子就进入了梦乡。
      子落看着她没有一点女子的模样有些好笑,却宠溺的为她从新盖好被子,为她换了一个舒服的睡姿。
      马车摇摇晃晃的前行,子落看着韶华,恐防她睡不好,时不时的为她掖掖被角,换换睡姿,一路行来,竟未闲着。
      不知行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了,子落将韶华唤醒,韶华迷糊着睁开眼,随子落下了车。
      “这是我故友的故居,许久没来了,进去看看吧。”
      “故友的故居?”韶华打量着这间茅草屋,显然时间久远,又经历多次雨水的冲洗,多处破坏到处都是修缮的痕迹,但是,她还是一眼认出来了,这是无悔二人的故居。
      “韶华,你相信吗,我带你来这里只是为了给你讲一个故事?”子落驻足于茅屋的石桌前问道。
      “为什么不信,听故事比做事情好多了,你讲吧我听着。”
      “也是,那我讲了。”
      “讲吧。”
      “你相信前世今生吗?”韶华点头,子落对她一笑,讲起了无悔与韶华的故事,她静静听着,熟悉的感觉越发强烈。
      “那是他第几次胜利忘记了,他满心欢喜的去找那个人,那个人却告诉他她是棋盘所化,情是禁忌,那个人动了情,所以要离开了,他从没想过情字原来那么绝望,他亲眼看着他最爱的女子化作荧光,然后消失,最后化作棋盘上的黑白子,化作了他统一天下的路,他抱着那白玉棋盘哭了一晚,第二日他强忍伤痛上了战场,三年后,他合并天下,登基为皇,他的皇后是一个白玉棋盘。他守了白玉棋盘一生,直到死了合葬皇陵。”
      “他死后去了阴间,到处寻她不见,彼岸花,奈何桥,黄泉路,哪里都没有那个人,他去找阎王,阎王说那人无法入轮回,除非用什么去换,他就用了三生的帝王命去换,那人可以入轮回了,他好高兴,可阎王说他俩缘浅,来生若能相遇也不会长久,他不怕,他们一起入了轮回,他却没喝孟婆汤,他要找到她,不能没有记忆。”
      “第一世,那人是富商之女,他是落魄乞丐。那人看他可怜给了他银子,然后他就再也没见到那人,据说那人嫁给了一位做官的,可是那官人对她不好,让她早早死去了;
      第二世,那人是王爷千金,他是落榜书生,那人出嫁时,他站在街上看到她大红花轿穿街而过。
      第三世,那人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他是公主府的下人,唯一见面的机会是花园,他为花浇水,那人来花园赏花。
      第四世那人是江湖侠客,他是一个庄园的下人,庄园的人都被人屠杀了,那人出现救了他,他跟那人一生,看着那人嫁给了一位白衣剑客,生下孩子,最后,死在仇人剑下,他葬了那人,照顾她的孩子长大”
      ……
      “不知道几世了,他总是错过那人,第几世呢,他轮回的第几世,他终于和那人在一起了,虽然时间很短,不过没关系,在一起就好,能守着她就好,慢慢的他和那人在一起的时间长了,直到现在,一个是千金小姐,一个是小倌楼的老板。韶华,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良久,不见韶华回答,子落疑惑转身,却见她双手捂着嘴,水眸不断落下眼泪,她哭了!子落有些慌的为她擦去眼泪,把她捂住嘴的双手拿开,将她拥入怀里,抚拍她的后背,有些慌乱的劝哄道“韶华,想哭就哭,别憋着。”
      “混蛋,谁哭了……哇呜呜”韶华拽着子落的衣服号啕大哭,这人怎么这么傻,这么傻!
      韶华在子落怀里哭了很久,哭累了,韶华睡着了,子落为她揩去眼角抱着她回到茅草屋里。
      “答应我照顾好他。”
      “你呢?你是谁?”
      “我是你,也是棋盘所化的韶华的一缕魂丝。”
      “你要走了?”
      “恩,落子成局,落子无悔,万事做好准备,一做就莫后悔。”
      韶华醒后已在自己屋中床榻上,惜字守在她身边,应该是累极了趴在榻旁睡着了。
      韶华小心起身,一颗白玉棋子掉落在榻上,韶华拾起棋子细细摩索,轻笑一下,将棋子压在枕下。
      惜字已把屏风弄好,摆在屋内,韶华醒后起身便可看见,满心说不出的欢喜甜蜜和感动。
      《韶华棋记》,他与她下的五百八十九局棋。
      她是不是也该为他做些什么做什么呢……
      第二天
      “小姐!你不要吓奴婢!你刚才说什么?!”
      “淡定。”
      “淡定什么啊!小姐会被老爷打死的!”
      “不会,这一次爹爹就算反对我也要嫁给他!”
      大概是第一次看见韶华这样认真坚决,惜字无奈的叹了口气,认命的点头“好吧,小姐,我去通知子落公子提亲。”
      韶华点头,对惜字的认命很是满意,惜字为自己哀叹一声,换了身衣服,匆匆赶去落楚馆。
      惜字走后,韶华拿出话本子,让人端来瓜子,闲适的磕着瓜子看着话本子,静候惜字的佳音。
      “小姐,子落公子说一会儿就来。”
      等了一刻,门外传来脚步声,韶华放下手中话本子等惜字进来汇报消息。惜字却在外面敲门二下,说了这个消息。
      韶华皱眉,惜字的声音带了些哭腔,应该是刚才哭过,有人欺负她了?
      “进来。”
      “小姐,奴婢身子不适,先下去了,奴婢换个人来服侍您。”
      “我让你进来就进来,再废话就下去领罚!”韶华气极吼道。
      韶华发了脾气,惜字才小心翼翼的推开门,低着头进来上前行礼。
      眼眶湿润,眼泪还在眼角打转,鼻子红红的,一副随时都会哭的可怜表情。韶华调眉“谁欺负你了?”
      “恩。”
      “谁?”
      “哇呜呜,小姐,子落公子家的人好可怕,上前就扯我的衣服,把我往床上拽,好可怕,呜呜”
      “是落楚馆的人吗?怎么不像啊?”
      “恩恩,子落公子过来时叫他逐言。”
      “先别哭,他无端的怎么会那样对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闻言惜字一顿,低头沉默片刻,道“昨日小姐出门不让我跟随,我只好在屋绣屏风,快绣完的时候,天有些黑了,小姐还没回来,我有些不安,便想出门看看,我推开门,一个影子自屋顶下来,我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是个蓝衫少年,他捂着右臂身上有血,我不敢叫怕老爷听见过来会发现小姐还没回来,所以便把他扶进屋,取了些药为他处理伤口,后来子落公子把小姐送回来了,我便去服侍小姐了,今一早他就没人影了,我没在意,谁知,谁知他是落楚馆的人,不感谢我就算了,还,还那样对我,小姐,呜呜…”惜字越说越委屈,说到最后竟哭了,韶华有些头疼,揉了揉额头,道“先别哭,等子落来后,本小姐就去找他,让人打他一板子为你出气。”
      惜字破涕为笑,连道三声好,韶华欣慰让惜字下去歇息。
      一刻钟后,有小厮匆匆赶来说老爷在客厅发了脾气,让小姐去客厅。
      韶华估摸着应该是子落来提亲了,拢了拢广袖,随小厮去了客厅。
      “爹爹,你在发什么脾气?”
      “韶华,你来了,快看看!这混小子要娶你!”
      韶华顺着爹爹指向的方向看去,子落一身白衣站在红色礼海里,嘴角浅笑看着她。韶华觉得他应该是把所有的家当拿来了。
      “子落公子动作真快。”
      “当然要快,心仪小姐的人太多了,我若动作慢了,怕令尊就把小姐嫁了。”
      “公子要娶我,聘礼可得入眼。”
      “自然,倾家相聘。”
      韶华老爹听着二人对话越发觉得不对,这女儿似早与这人相识,怎么听着像是已互许终生了。
      “爹爹,应了这门亲事吧。”
      韶华老爹还在怀疑,韶华朱唇轻启解了他的疑惑。韶华老爹有点恼怒,若那个子落是寻常人家,他定会允了这事,可是那小子是小倌楼的老板,那般污秽之地,他怎么可能答应这件事!当即怒甩衣袖愤然道“胡闹!来人将小姐送回她屋中,将这人连人带礼扔出去!”
      语毕,两个家奴上前抓住韶华,韶华做势哭喊挣扎,奈何挣脱不开,只好被带回自己院里。
      子落眼睁睁的看着韶华被带下去,面露痛色,扫视四周涌上的家丁,悲愤道“我与小姐郎情妾意,互许终生,却鸳鸯难成,被人阻绝。罢了,今生姻缘难续,只盼来世与小姐相知。不必轰我,我离开便是。”语罢,命人抬着聘礼拂袖而去。
      一番肺腑之言说的韶华老爹有些愧疚,思来想去,挥袖只叹罢了罢了。
      韶华被家奴带回来后,把自己锁在屋里不吃不喝急得惜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最后实在无法,只得去找自家老爷。
      “小姐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把自己锁在屋里,不说话也不出来,老爷,你就答应了那门亲事吧,在这样下去,小姐会饿坏身子的。”
      “这丫头竟然不吃饭!太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了!惜字你带我去看看,砸也要把门给我砸开!”
      惜字欣喜,赶忙带着老爷去了韶华的院落。
      韶华老爹急冲冲的来到韶华屋前,拍门唤韶华,没人回应,又气又急,唤来家丁把门踹开。
      门被踹开,屋内安静,韶华老爹四处寻找不见人影,不大的屋子,藏不住人,韶华就这样不见了。 韶华老爹吓得差点晕过去。
      惜字不可置信的看着无人的房间,她守在门口片刻也不敢离开,小姐竟然不见了!惜字慌忙在屋内翻索,小姐不见总会留下记号什么的。果然,惜字在枕下翻出了一封信。
      “老爷,这是小姐留在床榻上的信。”
      惜字将信递给韶华老爹,韶华老爹将信展开,女儿家娟秀的字迹写诗一首。
      “绿树芭焦相思语,青鸟悲鸣情难续。韶华得缘知无悔,今生分离来生遇。”韶华老爹心一颤,这傻丫头不会是……
      “惜字召集找人快去找小姐!”
      “老爷,小姐怎么了?”
      “快去!”韶华老爹急吼道。惜字知事情严重赶忙离开去唤人寻小姐。
      那厢众人急着寻找韶华,这厢韶华大爷似的脚踩着木凳,一手插腰,一手拎着一根木棒,怒视着被绑在椅子上的蓝衫少年。少年容颜俊美似皎月,嘻笑着靠着椅背,完全忽视了韶华的怒视。一旁子落好笑的看着两人。
      “叫逐言的,你竟然不经我允许擅自上我院的屋顶。”
      “上面又没写着不让我去。”
      “谁让你说话了,闭嘴!你上屋顶就算了,还让惜字包扎伤口。”
      “那不是我逼的,是她自愿的。”
      “闭嘴!包扎就算了,第二天离开了也不吱声。”
      “我……”逐言刚想反驳,韶华随意的晃了晃手中的木棒,逐言嘻笑的嘴角一僵,识趣闭嘴,转首向自家老板求救。韶华咳了一声,子落抬头看天,避开了逐言的目光,逐言认命的叹气。
      “叫逐言的,前面那些我都可以不计较,但是,谁允许你非礼我家惜字了!你不知道女孩子家视清白如命吗?你非礼了我家惜字坏了她的清白你要对她负责知道吗?你敢不娶我家惜字我就把你嫁给男人你知道吗?恩?”韶华说一个问句就用木棒戳逐言一下,戳到最后,逐言眼睛都亮了。
      “真的?我可以娶惜字?你不骗我?”
      “废话,你都坏了我家惜字清白了,我看在你长的可以,性子不坏的份上就不杀你了,你要娶惜字,但是记住,你要是敢把别的男人女人直接往床上拽,我就废了你。”韶华目露凶光,用木棍戳着逐言的威胁道。奈何逐言一听可以娶惜字兴奋的魂都飞了,完全没注意到韶华的“杀气”,韶华的脸瞬时就黑了,子落忍了半天的笑意在韶华黑脸的刹那破功了。
      “哈哈哈哈……”
      “恩?再笑我也给你来一棒。”韶华比划着手里的木棒,黑着脸威胁道。
      恰好有一小厮前来在子落耳边低语几句。子落收住笑挥退小厮,上前拿走韶华的木棒,温和浅笑“娘子,该咱们收拾行李了。”
      “呼,走吧。”韶华弹去衣服上不存在的尘土,握住子落的手,二人相视一笑,一起大步离去,全然忘记了身后被绑在椅子上的逐言。
      于是乎,在惜字带人进落楚馆找韶华的时候,便见到了这样的一幕,蓝衫少年衣衫不整的被结实的绑在椅子上,他对面有一根木棒。惜字一惊,以为少年是被哪个粗汉虐待了,忙上前解开绳子。谁知绳子一解开,少年便抱住她,纵身一跃离开了落楚馆“你把我放开,小姐的计划里没有你带我离开的戏码!”
      “是没有,不过你家小姐说我毁了你清白得对你负责。”
      惜字一怔,毁她清白?什么时候的事?小姐骗她!说的给逐言一棒子怎么呢?
      “小姐我恨你啊!放我下来!”

      “咦?我好像听到惜字说恨我了。”
      “我好像也听到了。”
      “你说的很近的很容易找到的悬崖快到了吗?”
      “到了,万事俱备就差你爹这个东风了。”
      段壁山山顶,韶华子落二人并肩站在悬崖边上,韶华小心向下望了一眼,深不见底,只能看到一层雾气,不由恶寒的向子落怀里靠了靠“真神奇,这么高的悬崖当年竟没摔死你。”
      “韶华,咱俩是要徇情的人,说点好听的行吗?”子落有些哭笑不得道。
      “子落,落子,前世你是无悔,今世你是子落,落子无悔,甚好。”
      “恩。”
      “子落啊,若是多年后我老了丑了怎么办?”
      “傻瓜,你在我心中韶华一生。”子落亲吻韶华的额头,深情道。
      岁月蹉跎,枯朽你容颜,千年不变,是我对你永恒的眷恋。即使红妆枯朽,你已迟暮,那又如何,你于我心,永是韶华。
      不远处传来呼喊声,隐约能听见韶华老爹在喊着“傻丫头,你在哪,快回家。”
      “你当真要吓你爹?”
      “不是要吓他,只是想让他清楚我非你不嫁的决心。”
      “好,准备好了吗?”
      “当然。”
      子落攥紧韶华的手,目光温和宠溺的看着韶华,韶华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微微垂首,子落钳住她下颚,慢慢逼近,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韶华羞的闭上了眼,子落低声一笑,亲了韶华的脸颊。
      “ 不急,洞房花烛夜慢慢来。”
      韶华脸色更是红晕,刚想开口骂他,老爹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只好作罢。
      “傻丫头,和我回去,有话好说!”眼见爱女就在悬崖边上,随时都可能掉下去,韶华老爹觉得心快被吓出来了。
      “韶华,这黄泉路就让我一人走吧,你要照顾你爹爹,不可任性。”子落洋装悲痛的将韶华推开,无人看到的地方递给韶华一个“看你的了”的眼神。
      韶华双眸泛泪,暗中用力掐了子落一下,掩袖哭道“不要!今生若失去落郎不过苟咽残喘,行尸走肉,如此还不如随你去了。”语罢转身向老爹跪下自责哭喊道“爹爹,女儿不孝,愿来生再为汝女,终身不嫁也要尽孝。”说罢起身竟拽着子落纵身跳了下去,韶华老爹悲吼着冲向韶华,却是来晚了,他的爱女连影子都不见了。懊恼怨恨自己,颓然跪下,失声痛哭。
      “傻丫头,我允了这桩婚事便是,你又何必这样……”
      “我刚才听到了哦,爹爹你答允了。”
      老爹尚沉浸在失去爱女的悲痛中,一时未反应过来,连道对对对。
      “子落,准备好聘礼吧。”
      “娘子说的是。”
      韶华老爹止住哭声抬头,灿灿日光下,子落韶华相拥而立,老爹片刻失神,随后明白这是爱女的局,气的竟当场晕了过去。

      最近沁城最热闹的事有两件,一是韶华小姐与落楚馆老板子落的大婚,子落倾家相聘,铺红妆十里;二是陨剑阁少阁主逐言娶韶华婢女惜字为妻,背妻绕城三圈,全城皆喜。
      洞房花烛夜,韶华将惜字叫到新房中,紧紧拽着惜字的手,道“惜字,我有些紧张。”
      “小姐莫慌,不要怕。”
      “惜字,我有些害怕。”
      “小姐莫怕。”
      “惜字。”
      “恩,奴婢在。”
      “你给我耍猴吧,那样我就不紧张了。”
      惜字果断抽回自己的手。
      “啧啧,子落兄,你家娘子让我家娘子耍猴,这可不好。”
      “是不好,我倒觉得你夫妻二人一起耍猴更好看些。”
      “你!”
      逐言破门而入,紧忙抱起自家娘子逃离这里,这对夫妻太恐怖了!
      “娘子害怕什么?”
      “我没害怕,就是有点紧张。”
      “那娘子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就是有点害怕。”
      子落抚额。
      “今晚月色美好,适合做见有意义的事,譬如……”
      “譬如什么?”韶华双手紧张的快打成结了,却强装镇定的问道。
      子落近身靠近韶华,将她抱起,足尖轻点,一个飞跃跃上屋顶。
      “适合赏月啊,娘子在想什么、脸色如此发烫?”韶华疑惑道,韶华羞的脸色越发红晕。
      “娘子,你可知,无论时间如何蹉跎,你在我心中一直没变过,韶华一生。”
      韶华湿了眼眶,满心满意全是感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韶华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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