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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苏醒 醒来时,漆 ...

  •   醒来时,漆雕心发现自己躺在一处简陋的农舍里,透过窗棱,清晨的雾霭裹着朝阳,婷婷袅袅地笼住远处的一名老妪,和一头吃草的水牛。

      记忆像被锁进封印的宝箱,一碰就头痛欲裂。漆雕心试图起身,却梦魇般动弹不得,身上是粗麻制成的衣裙,略微硌人,倒是干干净净。

      老妪似乎发现她醒了,弓着腰慢慢走回,颤巍巍倒了碗水喂她,道:“儿媳妇,你可醒了!”

      儿、儿媳妇!!难道自己去了另一个时空?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老妪不慌不忙的走去灶边。

      漆雕心茫然看着她,道:“阿嬷,我真是你儿媳妇?”

      “那可不?你是我在河边背回来的,当然我家的了。”奇怪的逻辑。

      一个个场景闪电般穿梭在脑海。漆雕心模糊记起,自己曾困在一个湖里,四周围满奇怪的生物,它们裹挟着自己,冲向地心深处。

      “不是的,阿嬷,我不是你儿媳妇。”漆雕心喃喃,她动动手指,发现右手还算灵活,便抬在眼前细细看。

      右手掌中心有一处快要愈合的伤口,像朵枯萎的花。

      电光火石之间,被封印的旧事纷至沓来,漆雕心悲哀地吼了一声,再度晕了过去。

      那阿嬷疑惑地过来瞧她:“怎么又晕啦?身板这么弱,也不知好不好生养?”

      再醒来时是漆黑的夜,阿嬷睡在身边,震天的呼噜声连房子都在颤抖。漆雕心了无生气的躺着,躺啊躺,黑夜到白天,白天又到黑夜。

      阿嬷不厌其烦地给她煮吃食,立誓要把她喂得白白胖胖,而且总是充满期盼地望着她,像望着自己家庭的未来。

      风平浪静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阿嬷的儿子回来。

      “娘、娘娘!您,您怎么在这里?”宛如平地起惊雷,来人见到漆雕心,震惊得睁大小小的眼,生生跪了下去。

      老妪端着个破碗,被刚归家的儿子炸蒙圈:“娘什么娘,我才是你娘,这是我给你背回来的媳妇。”

      来人恨铁不成钢,赶忙拉着老妪一起跪下,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漆雕心看着跪在床边的两人,有些茫然:“你认识从前的我?”

      此话很怪,仿佛现在的她不属于从前。

      来人仰起头,漆雕心望着,忍不住感慨,长得可真丑啊。

      “娘娘可还记得,上回宫里头明觉大师失血过多,让仵作去帮忙,我是那三个仵作中的一个,我叫树一。”

      再一次,大脑如被闪电击中般撕裂,漆雕心痛苦地在蜷缩在床上。树一和他娘惴惴不安,又不敢上前,只得焦急跪着。

      一炷香后,漆雕心终于平静下来。

      看她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地汗,老妪壮着胆子上前帮她擦了擦,却发现晶莹的泪,不断地从她脸颊滑落,消无声息,震撼人心。

      老妪不知所措望着儿子,树一想了想,上前扶起她娘,道:“我们先出去吧,让她自己待会儿。” 他在府衙便听说宫里有大变,漆雕心如今莫名出现在宫外,怕是与此有关。

      过了很久,才听见屋里唤人,树一连忙进来,只见漆雕心坐在床上,连衣襟都捋平了。

      “既已知晓我的身份,有什么想问的吗?”

      “您可需要回宫?我送您。”

      漆雕心没想到树一这样说,心底丝丝暖流,恳切道:“我不回宫,也不想任何人知晓我在这里,您可以为我保密吗?”

      树一愣愣地点点头,虽然他很疑惑,但牵扯到宫内秘闻,他最好不要知道。

      “我精力不济,可以再多叨扰一阵子吗?”

      树一还没来得及表态,他娘便抢着道:“可以可以,说什么叨扰,想住多久都成,毕竟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树一她娘很高兴,终于不是个疯魔的儿媳啦。

      树一却急道:“娘你胡说什么,你先去外边。”说着就把她老娘往外抱。

      他娘急道:“我和你爹老来才有你,偏偏你又长得丑,我不给你谋个儿媳妇,谁愿嫁给你……”

      声音越来越远,也不知道树一给他娘抱去了哪儿。

      过了一会儿树一回来,关上门。

      漆雕心平静地望着他,树一却不知为何心慌,噗通一声跪下。

      “娘娘,我阿嬷有自己的念想,不代表树一。其实吾醉心解剖,并不重男女之事,娶不娶妻无所谓。娘娘若想长住,这里确实不行,我家虽偏,但毕竟在村里,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有人窜门。反而我在后山有一个树屋,是我儿是便弄的玩意儿,颇隐秘,娘娘若是愿意,可以住那里,我定时送粮上来供养。”

      树一不但没有刺探自己为什么出现在河边,还愿意冒险收留,漆雕心感激道:“此刻我身无长物,这份恩情我记下了,日后定当重谢。”

      “不用不用不用,”树一连忙摆手:“上次救明觉大师,因为娘娘的关系,王上赏赐颇丰,树一也感激娘娘。”

      其实树一救明觉后就一直被府衙内其他仵作排挤,日子很不好过。湛载彻言明要最好的仵作,京兆府这边就去了他,另两个来自暗卫营。京兆府的衙役看他得了许多赏赐,总敲他竹杠。树一怕财产不保,赶快盖出三间大瓦房,置办下好几亩良田,给他娘养老。衙役看榨不出油水,对他愈发坏,只是顾及他在湛载彻漆雕心跟前挂了号,不敢太过。

      “我休整几日便要离开,能不能帮我办个路引?”漆雕心回忆起树一在京兆府供职,顺便问道。虽然她能偷路引,但用自己的,会方便很多。

      树一面露难色,道:“最近朝廷有大动作,衙门紧了许多,黑路引很难办。”

      漆雕心想了想,树一好心收留已是难得,便不想他再为难,道 “我自己想办法吧。”

      树一忙道:“娘娘,我不是推脱,而是办起来很麻烦,几日的时间怕是不够。”

      漆雕心露出醒来后的第一次笑容,从冰冷的湖,到现实中的暖情,一切魔幻得不真实。

      二人即刻收拾,连夜去了树屋。

      树屋面积太小,住起来颇不方便,于是树一告了几日假,帮漆雕心在树屋外起了个平台,另搭了一间宽敞的屋子。

      漆雕心看他盖完屋子后,又把原来荒废的陷阱掏了掏,重新布置起来,还递了一把匕首给她防身,忍不住道:“树一你这么棒,怎么会找不到媳妇?”

      树一憨厚地笑笑,道:“我一个成天与尸体为伍的人,谁愿跟我,况且我也不愿意找,女人都爱唠叨,我老娘一个就够我受啦。”

      原来真是自己不想找,漆雕心莞尔,看来阿嬷传宗接代的愿望要落空了。

      树一走后,山野的孤寂抹去了人的温情,漆雕心卧在简陋的床板上,反反复复地回想前尘往事,发现自己还是走不出命运的漩涡。人,她还是得救,为了更好地策应凛目救人,最好的目的地还是大卓,而玉华雍,还是那个她唯一可以依仗的,对抗另一个国家的力量。

      漆雕心不敢多休息,三日后,觉得自己恢复了七八成,用锅底的灰抹花了脸,给树一留了信,启程下山去了。

      还有一处挂念得了,她的小月,如今不知何模样?

      混入城,到了暗相府,漆雕心本想翻进去,却突然忆起暗相府里养了颇多武林中人,心里发怵,只得守在门口碰运气。

      没想到当初卖簪子的老伯还在,一如既往地健谈。漆雕心听他和其他顾客闲聊,不断讨论着拿城换人的事,十分好奇,但身无分文,不好上前打听。

      守株待兔了许久,一无所获。漆雕心无奈,便沿着暗相府的院墙,用右手不断探视里面的动静,累的够呛,却连个丫鬟都没见着。

      天色渐晚,漆雕心只好离开,准备在某个大户人家的房梁上将就一晚,明日再碰碰运气。

      春寒料峭,冷得漆雕心拢紧拢衣襟,她走过一座小桥,在河边寻了个地方坐下,刚啃了几口随身带的干粮,就瞥见树一从桥上走下来。漆雕心一喜,正想唤他,却发现迎着他来了几个衙役。

      暮色四合,视野不清,漆雕心悄无声息地继续坐着,毕竟谁会注意一个粗布麻衣脏兮兮的妇人呢。

      “哟,这不是我们京兆府唯一能比拼暗卫营的树一嘛。”中间的衙役高高壮壮,一开口,便能听出满满的恶意。

      树一尴尬地笑笑,恭敬行礼道:“冯参军。”

      几个人将他围拢,其中一个衙役抢过树一手中的包袱,当众抖开,却是一件面料上好的女式成衣。

      “哟,我们树一这是瞧上了哪家的老寡妇?”说话的人若知道衣服是买给漆雕心的,怕是要后悔得割了自己的舌头,省的它贻害九族。

      树一抢过女装收拢,没有说话。几人看他讷讷的模样,习惯性地哄笑起来。

      那个被称作冯参军的上前,低头鄙视着树一:“不管是给谁穿,这么好的衣服,你们也配?”

      树一终于怒了,推搡了冯参军一把,想夺路离开。这一反抗,终于招致更激烈的报复,几个人围着树一,旁若无人地殴打起来。

      漆雕心静静看着,没有上前帮忙,因为偶尔的解围,终结不了困扰已久的沉疴。

      几人打完树一,顺畅地喘了会儿气,才抢了包袱,大摇大摆离开。

      树一好慢慢起身,漆雕心看他一瘸一拐,沿河边走远,转头往那几个衙役离开的方向去了。

      那几个衙役已经分开。树一买的衣服最终落到冯参军手上,他唱着小曲,惬意地往前踱步,走进一条巷子深处,敲开一家院门。

      门倏地打开,屋内微弱的光亮印出一个风骚的身影。

      漆雕心看冯参军搂着女人进了院,走过去靠近墙边,一个拉伸,翻上屋顶。

      屋内干柴烈火,激战正酣。漆雕心笑笑,飘下院子,拌了点地上泥,把脸糊成个怪物状,破开屋门,一个手刀熄灭烛火,快速窜到颠鸾倒凤的二人身边。

      那女子先被突如其来的黑暗惊住,又看见床边站了个怪模怪样的东西,吓得连连惊叫,这一叫不打紧,倒把冯参军的老二卡里面了。

      冯参军毕竟胆大,本想跳将起来应对,不想老二卡住,一动就撕扯着疼,痛骂那女人道:“放开老子,卡里面啦,你松开。”那女人也没想到竟成这般,又羞又恼,情绪紧张反而卡得更紧。

      漆雕心太想笑了,使了好大劲儿才稳住抖动的肩膀。

      冯参军起不了身,只能以尴尬的姿势怒骂:“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漆雕心一个手刀将他劈晕,又故意凑近那女人,这下好了,都不用漆雕心动手,女人也晕了。

      漆雕心点燃蜡烛,打水洗净自己,坐在桌边,悠哉地把二人原本准备温情小意的饭菜吃干净,之后换上树一买的衣服,顺走了现场所有她能见到的金银,包括冯参军的钱袋,临走时卸了房门,丢到巷子里,用旧衣服点燃。

      “走水啦!走水啦!”漆雕心一面喊,一面敲打附近的院门,之后快速离开。

      远远地,看着周围的邻居纷纷提着桶去灭火,漆雕心快意地笑起来。

      树一低着头从医馆里出来时,就瞥见门边靠着个白衣女人。咦?这衣裙貌似见过,顺着裙摆往上一看,树一惊得差点喊出来。

      “娘娘,怎么是你?”树一压低声音。

      漆雕心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展示了一下衣服,悄声道:“我没猜错吧?穿上了,多谢好意!”说完扔了袋钱给他,努努嘴道:“进去再拿点好药。”

      “……!!!!!!”树一捏着钱袋,认出是冯参军的东西。

      “放心,气我替你出了,明日你自然知晓。”漆雕心看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悠哉道。

      树一竟觉得想哭鼻子,被打时他一声不吭,可现在见了漆雕心,突然就委屈上了,而且刚刚在医馆里,因他身上没剩几个子,大夫都是用鼻孔看他的,他求了半天,才混了点跌打损伤的药。

      “换个医馆。”树一抹抹眼睛,高兴道。毕竟他因为没钱在医馆里磨了半天,现在突然拿许多钱进去,惹人生疑。

      尚德大都十分繁华,几乎没有宵禁,二人一路采购,除了医馆,还去了裁缝铺,首饰铺,糕点铺,最终停在了青楼的面前。

      树一看看青楼那靡靡的招牌,道:“您确定今晚要住这儿?”

      有钱了谁还睡房梁?漆雕心摁了摁唇上的小胡子,扇着个并没有实际用途的扇子,装模做样道:“本公子今日就想逛青楼。”

      老鸨虽然嫌弃树一丑,但看漆雕心锦衣华服,还是展着笑脸把他们请了进去。不曾想漆雕心看上去颇有钱,却只点了个下等房间和一个下等姑娘。

      老鸨笑容勉强地安排了一下,便不再搭理他们。

      树一凑近漆雕心,悄悄问:“咱们难道来一回,怎么不点点儿最好的?”

      漆雕心也悄悄回:“好房间容易碰见达官贵人,再说了,谁说难得来一回的,等我活着回来,定然总带你。”

      “活、活着回来?”树一汗:“呸呸,别说不吉利的话。而且娘娘,我不需要这种的。”

      “这种是哪种?你不需要,你阿嬷需要。”

      树一听完,更汗。

      不一会儿,进来一个半老徐娘,瞅着漆雕心白白净净的模样,目露惊喜,扑将过来,斟了杯酒道:“奴家敬您一杯。”

      漆雕心被她身上的脂粉香熏得打了好几个喷嚏,忙哑了嗓音拒绝:“本公子自己来,你弹个曲儿吧。”

      一曲琵琶如泣如诉,想必这姑娘年轻时是个艳惊四座的角儿。

      “艳翎弹得可还入耳?”那姑娘抱着琵琶,歪着头笑问。

      漆雕心亦笑:“姑娘谦虚了,琴音十分动听,让人意犹未尽。姑娘芳名莫不是意指春天的灵燕?”

      “姑娘您误会了,是艳丽的艳,翎毛的翎。”

      漆雕心惊讶地坐正,道:“艳翎姑娘慧眼,竟早已识得庐山,见笑见笑。”

      艳翎掩唇笑道:“无妨,这富家小姐,女扮男装,想来看看青楼者,艳翎也是见过的。”

      漆雕心点头附和道:“那还请艳翎姑娘替我保守秘密哟。”说着掂了块分量足的银子给她。

      艳翎高兴地接过,又弹了一曲,便打算过来伺候树一。

      树一望她薄纱尽褪,吓得躲到漆雕心背后道:“姑,姑娘,吾没有此意。”

      漆雕心忙放下酒杯忙制止道:“艳翎姑娘,不必费心,过来唠唠京城的趣事就好。”

      艳翎看漆雕心性子随和,便穿好衣服,大方坐下,也饮了一杯,道:“最近趣事没有,大事倒是有一桩,便是这‘以城换人’。”

      “哦?此话怎讲?”这题目正中漆雕心下怀。

      “听说是王上下的特旨,与西越那边交换,一座城换一人,也不知什么人这么值钱哟?”艳翎说完咂咂嘴。

      “西越”二字让漆雕心心头咯噔一下,她望向树一:“可知是换何人?”

      树一摇摇头:“吾也不清楚,只听说是凛目大统领亲自主持的,要换三个。”

      漆雕心心里再度咯噔一下,没有吱声。

      “你是不知道,最近热闹可大啦,听说朝廷有令,被换城池里的百姓,但凡想要迁往尚德大都的,每人可补四两银子的安家费,若是富贵人家迁来,其子弟还可以免试入国子监,政策如此好,想来的人必定多,最近尚德大都的宅子涨都涨了不少,生意也会更好做。”艳翎说着,又为自己斟满了酒。

      “是哦,也不知知道什么人这么值钱?”漆雕心有些心不在焉道。

      艳翎看了她一眼,抿嘴笑道:“姑娘若想知道,我这里倒是有个小道消息,就只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

      “小道消息?”漆雕心凑过去。

      艳翎也往漆雕心跟前凑了凑,道:“前几日人手不足,我被安排着去了顶楼包房,听见两个官人提了几句……”

      见艳翎话说一半不再言语,漆雕心会意,从钱袋里又掂了块银子给她。艳翎接过才道:“听说与谧翥有关。”

      血一瞬间全往头上涌,漆雕心心跳如雷,几个简单的关键信息,已经够她拼出事情的轮廓。

      她忽然丢下一切跑了出去,速度是那么快,快得血肉之躯都被甩在了身后,只余下灵魂,向湛载彻飞奔,她想飞去他身旁,扬起笑脸,问他做这一切是不是因着她的缘故。

      直到东越宫那个花纹繁复的大门再次出现在视野里,漆雕心才放缓脚步,那曾经让她厌憎的门,此刻却令她喜悦。

      然而喜悦是短暂的,且行中,漆雕心停下脚步。

      一座城换一个人,如此沉甸的代价,是她配得上的吗?她有什么资格去问湛载彻?

      这个突如其来的悲伤认知令漆雕心失去了支撑力量,她看了眼门边站得笔直的守卫,对方并无异动,忙踉跄着靠去墙根边,颓然坐下。

      为什么就突然笃定湛载彻是为着她呢?漆雕心疯狂地笑话自己,笑着笑着,两行清泪流了下来:明明,他是恨着她的呀!

      夜风吹得人寒冷而憔悴,漆雕心将头埋在手肘,迟迟不肯离开,直到——有辆马车缓缓驶来,在宫门不远处停驻,许久许久,不进亦不退。

      漆雕心感到奇怪,泪眼朦胧中望了望,发现马车宽大而低调,自上面走下一人。他提着宫灯默默伫立,侧脸被微弱的宫灯勾勒出熟悉轮廓,那印在灵魂深处的线条,激得漆雕心差点站起来。

      竟是湛载彻啊!

      漆雕心忙擦干眼泪,如饥似饿地望着他。她不敢动弹,因为湛载彻出行,周围肯定跟着影卫的。

      不一会儿,车上又下来一人,拿了件斗篷,温柔地为湛载彻披上,不知道湛载澈说了什么,那女子绕着马车查探了一圈。

      当角度移动到合适位置,借着微弱的光,漆雕心看清了那女子,正是当日她递小箭给的影卫——月浸。她已不是当初那般利落装扮,而是戴着支凤凰的金步摇,变得柔媚生香。

      湛载澈似是不愿回宫,月浸劝了又劝,最终,湛载澈抬起月浸的手,吻了吻,才上的马车。

      车辙抛下一切的碾压声在夜色中分外明显,碾压着一地的灰尘,也碾压着她。果然,一座城换一个人,那么大的手笔,怎么可能是因为她?原来,他已有了新宠,从始至终,她什么都不是。

      好想就这样溶解在月色里啊,什么也不要留下。可胸膛里的那颗心,你怎么不听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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