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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才子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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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那偏僻村庄独有的才子。
她是这碧天阁宇唯一的清倌。
他的父母想在这穷乡僻壤成就一位国家栋梁之才,于是他自打出了娘胎便四书五经,文韬武略。
她的妈妈想在这烟柳之地打造一名倾城绝艳之女,于是她自从被捡至此便琴棋书画,蕙质兰心。
皇帝英明,善待国民,天下一统,但狭小之地总有恶官存在。
他的母亲于街上买菜时,当地县令之子纵马狂奔将之一条腿踩断。
他与父亲报官,在官府辩的众官哑口无言,却仍被毒打一顿。
回家之后,他一夜未眠,告别父母,收拾行李,进京赴考,这一年,他仅十六岁。
几天之后,路过雨凉城,烟雨蒙蒙,忽见碧天阁宇,思索一番,便走了进去,点了一杯清酒。
“不知妾身可否坐下与公子聊聊?”她端着盘子,一壶酒,两个杯子,走到他的桌旁。
他看着她的眼睛,清澈透明,“可。”
她知道,他进此地,非是为了美色,他的才气,让她想要接近,还有那一份说不清的感觉。
他明白,她来此桌,并非为了钱财,她的秀气,让他想要靠近,还有那一份道不明的感觉。
“姑娘是个有故事的人。”他为她倒了杯酒,此处是乌烟瘴气之地,而她的灵气,证明她绝非淤泥之女,又如何没有故事。
“公子不也一样。”她接过酒杯,笑着饮下。
“姑娘可愿与在下诉说一二?”
“自然。”
至此,才子佳人,整日流连碧天阁宇,游历雨凉之城。
他吟诗,她作画
他执黑,她执白
他吹箫,她弹琴
一曲肝肠断……
为博美人一笑,他散尽钱财。
又是一日来到碧天阁宇,他却被老鸨拦下。
“她在接客,你不能进去!”
老鸨刻薄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硬是闯了进去,“我不信。”
冲进阁宇,撞开她的房门,他目眦尽裂。
她坐于房中凳上清洗长发,一袭薄纱罩体,而内只有一条鲜红肚兜,身体朦胧,但尽皆可见,对面床上躺一脑满肠肥之徒,房中凌乱,衣物随地都是,异味压过了她的清香。
“你在,做什么?”他没有发现,此刻自己的声音如此嘶哑。
“公子,您又来了。”她笑了,依旧倾城,却市侩奸诈,“如您所见,接客。”
“你怎么能这样……你不是清倌吗……”他失神,缓缓说着,在他眼中,整个世界都在变得灰暗。
“清倌?咯咯咯……”她不屑的笑了起来,“我说了您就信啊?公子,你我最清楚了,您已经没银子了,快滚吧。”
“我不信!我不相信!”他咆哮着,突然一口鲜血喷出。
她的眼神有些动荡,瞬间又变了回来,急切地对后面的老鸨说道,“快把他扔出去,都把我这弄脏了。”
“我不信……我不信……”被扔出了碧天阁宇,他依旧呢喃着。
“公子,你想玩我也是可以的,记得拿银子来。”语罢,她便回了阁宇。
“这样真的好吗?”走在楼梯上,老鸨踌躇地说道。
“我的男人,绝不能为了一个女人驻足。”她看着自己门口的血,痛彻心扉。
“他会不会就这样垮掉?”老鸨有些担心地说。
“他不会垮。”她隔着窗缝看着他,“便是他真的垮了,我也会陪他终老。”
老鸨叹了口气,“孩子,苦了你了。”
他双眼无神地坐在地上,整整两个时辰过去,时值正午,烈日当空,他突然站起,无视众人,仰天长笑,笑到痴狂。
他白天在工地做活挣钱,晚上借助萤月之光看书,三个月,终于攒够了路费,他又一次背起行囊,出城之前,遥遥望了一眼碧天阁宇的方向,“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进京赶考,初试,他的答卷惊动了做主考官的当世大儒,而后的殿试,他对于治世的建议更是让皇帝都对其赞不绝口,获状元之名。
半年年后,衣锦还乡,途经雨凉城,车队来到碧天阁宇,一应龟公都在门口俯首迎接,他的下官正在猜测这新状元想要做什么,却见他真的下马走进了此处。
“状元郎,哎,状元郎。”是曾经的老鸨。
“她,可还在?”他看向对方。
“唉……”老鸨叹了口气,递了一封书信到他手中,“您还是自己看吧。”
他皱眉,接过信。
“公子收
妾身恭喜公子衣锦还乡,公子既然来了,相必已了然妾身昔日之举,”
他当日的确已经想明白,她的冰清玉洁他不可能看错,那么她的想法便已跃然纸上,所以他临走才会说一句,不会辜负。
“今日公子功成名就,妾身本该从此伴君身侧,再不相离,然妾身出身青楼,虽是清倌,但对公子仕途定会有所影响,所以,妾身离开了。公子不必找我,您是找不到的,或许日后尚有再见之时。
虽公子应已明了,但妾身还要多说一句,公子还请放心,妾身是完璧之身,妾身的身体,只为公子而留。”
“她什么时候走的?!”他猛的抬起头。
“已经走了快半年了。”老鸨说道,“您做工她一直都在看着,后来您走后没几天她便也离开了,唉,苦了这孩子了。”
“半年……”他楞楞地走出碧天阁宇。
三天后,他回到家乡,为母亲讨回公道,整治官吏,任用了真正为民考虑的好官。
三月后,他回到京城,于天子脚下做官,抓出无数朝廷蛀虫。
三年后,他已官至开国以来最年轻的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三十年后,他双鬓已经雪白,一生未娶,告老还乡,新皇一再挽留,他还是推辞了。
一人一马,又一次来到雨凉城,蒙蒙细雨之间,他看到不远处的湖边凉亭中站着一名有些年纪却风韵犹存的女子正轻笑着观赏雨中景色。
“不知在下可否坐下与姑娘聊聊?”
她回头看着他,半响之后,一笑倾城,“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