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97年》溜肥肠

3、吃饱饭 余奶奶有六

　　余奶奶有六个子女，一五六是女孩，二三四是男孩。
　　老大是大姑余梅，幼年高烧致听力受损，跟她讲话要很大声。只读了两年书，但是长得很美，人也很能干，据说当年是村里一枝花。嫁在本村另一组，丈夫卿晚在邻村担任小学教师，生有两个男孩。大姑大姑父一辈子勤勤恳恳，晚年却并不幸福。
　　大表哥年纪小小学人家混□□，赌博吸毒一样不少，生了三个孩子都甩给父母养，自己在外鬼混。余舟大二暑假，大表哥就因为吸毒在深城被抓，大姑求余爸借钱去捞他出来，因为马上要开学，这笔钱是余舟的学费和生活费。余爸瞒着余妈拿钱去赎大表哥。余妈很是生气了几天。好在大姑很快凑齐钱还了。
　　二表哥没有大表哥那么混账，但也没什么出息，时不时要父母接济。大姑大姑父一辈子勤勤恳恳，晚年却并不幸福。
　　大姑待娘家晚辈不薄，余舟十岁生日，根本没人记得，只有大姑专门跑去镇上给余舟买了一套裙子，白衬衫，碎花背带裙。穿去学校，有那么一会，余舟自信爆棚，觉得自己是班上最美的女孩。那是她留守日子不多的美好回忆之一。
　　余舟很感激大姑。
　　余舟的爸爸余光排第二。在农村，嫁出去姑娘不负责养老，不参与家庭财产分割。所以身为长子的余爸是实际上的老大。
　　他高考落榜后复读又落榜。白手创业遭遇滑铁卢。余舟妈妈担心这样下去孩子会失学，哭着恳求他放弃。余爸后来进工厂做技术工种，很快就干得有声有色，余舟曾看见爸爸工厂的大老板拎着很贵的洋酒来租房找爸爸喝酒，爸爸的工资一直是妈妈的几倍。但爸爸一直郁郁不得志。
　　余舟大学毕业，家里房子装修好，爸爸仿佛失去了目标，每日喝酒度日。
　　二叔余升是家里唯一读过大专的人，那时候的大专含金量高，毕业分配到镇上中学教历史。他五官俊秀，带着高高的鼻梁上常年驾着金丝边眼镜，一米八几的身量修长挺拔，谈吐幽默风趣。
　　二婶的爸爸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算子，弟弟大学毕业留校任教，家里条件比余家好上十倍。二婶不顾家里反对，嫁到家徒四壁的余家。
　　两人婚后一心想关门过自己的小日子，平日里把儿子余一关在家里，不许他和堂兄弟们往来。有时候要洗衣拖地了，就会使唤余玲或者余舟，干完活会给她们一些放了很久的糖果饼干。堂姐余玲长大后，特别讨厌二婶，觉得她总是一幅高人一等的样子。余舟还好，既不讨厌也不喜欢，就是比较疏远的亲戚。毕竟人家也没什么义务必须去接济穷亲戚。
　　排第四的三叔余旭初中毕业本来被推荐去当兵，因为和村支书的女儿谈恋爱，被村支书黑掉了名额，恋情告吹，前途尽毁。同村的桂英姑娘对他不离不弃，二人喜结连理。先是在村里开杂货铺，收生猪宰杀后卖猪肉。妹夫当上国企副总后，抓住机会投奔妹夫，不要工资从零做起。余舟重生前，已经到企业中层，没有大富，但也生活宽裕。
　　排第五的二姑余桃大约是家里最有眼光的女人，小学毕业，相貌中等，身材苗条大约是唯一的优点。看上了村里最穷的小子卿兴，余家好歹还有四堵墙。卿家连墙都没有，但卿兴很会读书。
　　余爷爷知道后，不仅没有反对，放着自己的孩子吃糠咽菜，资助准女婿读书。二姑丈靠着岳家资助一路读到大学毕业，一毕业就进国企任技术指导，然后生产主任生产总监到副总到总经理，乘着国企改革的春风，入股企业，成为董事长，平步青云，走向人生巅峰。他特别感谢岳父，特别疼老婆。生的两个儿子也把妈妈当公主供着，余桃四五十岁了在老公面前嗲起来还像个少女，简直不要太幸福。
　　插播一下，余爷爷在旁人眼里确实是个奇葩，身为村里的会计，党员，后来甚至被组织安排到一项水利工程里当会计，按理来说，余家就算不富有，也不至穷到家徒四壁。概因余爷爷太热心于让孩子读书。余爸那个年代，能初中毕业已经是很高的文化水平，余爸兄弟加妹婿平均下来至少高中毕业。后来余家成余家村里过得最好的人家，还要归功于爷爷的高瞻远瞩。穷人家的孩子要出人头地，读书简直是不二选择。
　　排第六的小姑姑余杏远嫁外省，几年都见不了一面，不熟悉。
　　余舟爸爸是所有兄弟姐妹的混的最差的，也难怪他郁闷到借酒消愁。
　　有没有极品亲戚？并没有。没钱的时候大家散落各地各奔前程，努力奋斗。有钱了也是各过各的小日子。穷的并没有攀附富的，富的也并没有拉拔穷兄弟的意思。关于赡养老人等家族事务，也是有商有量。算是很和睦的大家族。
　　看到这里，各位看客可能会疑惑，怎么余家人嫁娶大多在本村？那是因为余家村是有千户人口的大村，且地处偏远又多是三代赤贫。外村人都不愿意和余家村人嫁娶往来。
　　现在是1997年，除了大姑二叔，别的叔叔姑姑都在外地。余舟想吃饱吃好，只能投奔大姑家或者二叔家。你问为什么不自己做？呵呵，余舟曾经因为炒菜多放了一茶匙油，被余奶奶数落了一上午，你说呢？
　　大姑家离学校有二里地，太远。余舟每天早上还要放牛，不予考虑。那就只能在二叔二婶这里下功夫了！余舟握拳表示“不成功便成仁”，毕竟水煮茄子什么的实在不能忍。上一世，一年级到四年级，余舟同奶奶一起吃，五年级开始读寄宿，星期一早晨背够一个星期的口粮和腌菜，每餐再花五毛钱打个素菜。学校的伙食比余奶奶家还差。余舟最后有一米六一，并不算矮子，但是她一看就比同龄人小一号，胸部更是一直没有发育过。想起老公调侃她“少女胸”，余舟眼里燃气熊熊战斗火焰。
　　余舟左思右想，主要还是得从二婶这里下手。做多少饭，叫谁吃基本还是女人的事。
　　余二婶虽然是幼儿园老师，走的却不是温柔路线。一米六出头的个，一百六十斤的肉。声若洪钟，动如惊雷。上辈子余舟外嫁，余二婶去了海市带孙子，两人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余舟一跨进教室，看见二婶这重量级的体型，莫名有些亲切。世事多变，唯有二婶这体型，前生今世，始终如一。穿上这件紫色底碎花连衣裙，整个人花枝招展。
　　“二婶，新裙子是不是买大了，感觉有点松哟！”余舟笑眯眯，一脸真诚地睁着眼睛说瞎话，完全不顾余玲鄙视的眼神。为了能吃饱吃好，为了C罩杯，拍拍马屁那根本就不是个事，呵呵。
　　“没有啊，是照着从前的码子买的，大了吗？！”二婶暗喜，晚上少吃一碗饭，果然有效。
　　“是大了些，大牡丹花真好看”二婶喜欢一切印牡丹花的裙子。
　　一声浮夸的哎呦！
　　“还不是你二叔啦，前两天去市里参加培训，硬要给我买条裙子，又不会选，这不是乱花钱么。”话是这么说，嘴都快咧到后脑勺啦，还有能不能别在小刘老师面前炫了？
　　小刘老师是幼儿园的另一位老师，小巧玲珑的长相，我见犹怜，和余二叔是青梅竹马，两人年少时还谈过恋爱。后来小刘老师家嫌余家太穷，勒令二人分手。
　　余二婶经常和她别苗头。小刘老师后来嫁的老公是个粗狂的汉子，不是很体贴老婆。余二婶像找到了必胜武器，每次余二叔给她买点啥？在家里干了点啥？都必须在小刘老师面前炫个七八遍。
　　小刘老师想起英俊斯文又体贴的余二叔，暗恨自己当年没有坚持，害自己和余二叔两朵鲜花都插在牛粪上。在余二婶面前没有还手之力。
　　大家动手把课桌推到墙根下，在教室中间空出一块地，低年级前高年级后摆好队形，放录音带，这就开始练了。余舟排在队伍中后方，跟着前面的小刘老师扭动作，勉强跟上节奏。
　　农村孩子教育资源有限，大都没什么才艺，课余娱乐就是上山捉鸟，下河摸鱼。四肢还算灵敏，奈何节奏感太弱。刘校长站教室门外往里一看，一派群魔乱舞。
　　“还有一个星期就比赛了，怎么效果还这么差？”刘校长不悦。“钟老师，小刘老师，你们得想想办法啊，咱不能去镇上丢人。”
　　二人只得表示自己会想办法，刘校长背着手气哄哄走了，舞蹈队又练了一个小时，然并卵，并没有什么进步，只得先解散。
　　小刘老师骑着自行车回家的路上，响起余二婶那可气样，忽生一计。
　　这边余舟回家吃饭，拿上背筛去田里搂猪草，搂号猪草回家煮猪食喂猪写作业，一整天就跟梦游似的忙绿着。腰酸背痛躺在门板床上，才正式面对自己确实重生了的事实，细细打算今后的路。

作者有话说

　　爱你们，各位小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