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绘》礼服

17、第十五章 追击

　　西泽金发飘飞着穿梭在森林之中。

　　在他身后，微弱的夕阳渐渐被树叶遮盖，四周开始陷入黑暗。

　　他能感觉到，亚里与他的距离正在急速拉近。

　　高速行驶间右手握空，空气以肉眼看见的形状扭曲起来，涌向他的掌心后凝成了一柄晶莹的匕首。

　　握紧匕首，少年面如止水的向前冲去，直到他骤然停下。

　　强烈的罡风掀起了树叶，卷向了天空。

　　扶着一颗大树，他看向了大树的后方，那里却空无一人。

　　蹲下身，他伸出右手放在地面上，抬起时大量的猩红液体沾在了他的指头上。

　　半晌后西泽站起身，握着匕首的右手也松开。

　　“沙沙。”

　　匕首化为白色的齑粉飘洒在了空中，坠入地面与积雪融为了一体。

　　在静寂的森林中，西泽抬起头，望向了那逐渐归于黑暗的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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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

　　在雪峰之上，亚里跪在积雪中，咳出了一口鲜血。

　　他浑身都被鲜红涂满，侵在了洁白的雪中，热度将它们融成了水。

　　双手撑着地，他喘息间，瞳孔骤然一缩。

　　“咕……”

　　呻吟间，他死死的捂住心脏。

　　云雾状的暗红色斑痕骤然浮现在了他的脖子上、脸上，直到弥漫了全身。

　　撕心裂肺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嘶吼，血液更是汩汩流下。

　　“砰。”

　　倒在了地上，他奄奄一息，伸出手掌想要移动时，意识却开始渐渐消散。

　　在视线要成为黑暗的一刻，在风雪掀起的雪幕之后，他隐约看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

　　一个声音从久远的记忆中穿梭而来。

　　“像之前那样的挪移你大概还可以用三次吧，三次之后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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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铃铃。”

　　清脆叮铃的碰撞声在脑海中回荡，欢笑声让黑夜逐渐明晰了起来，一颗古树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这颗古树枝干交错，充满生机的青葱树叶茂密生长开来，成为了雪降不曾见过的夏日盛景。

　　在一根枝干上，有两圈粗绳缠绕着，吊着一个秋千垂向地面。

　　在树下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儿。

　　也许是阳光过于耀眼，除了她纯真的笑容外，一切都成为了模糊。

　　双手扶着绳子，她坐在秋千上，双脚小幅度的摆动着，似在期待。

　　在女孩儿的身后有一个男孩儿。

　　他双手抓住了吊着秋千的绳子，向后拉去。

　　冲着女孩儿喊着什么，男孩儿放开了双手，随后双手放在女孩儿的背上用力一推。

　　“叮铃铃！叮铃铃！”

　　双脚抬起，女孩儿的长发飞扬着，向前荡去。

　　清脆叮铃的声音从她连衣裙带上绑着的铃铛发出，在这耀眼的夏日里回荡开来，似成为了世界永恒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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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铃铃！”

　　猛地睁开眼时，亚里感觉身上十分沉重，世界除了黑白色再也没了其他的颜色。

　　眨了眨眼睛，待他再看去时，那黑白之色交织成了一张毛绒绒的脸庞。

　　圆圆的耳朵，白色的毛发，在眼睛周围还有一圈黑色毛发组成的“黑眼圈”。

　　待亚里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压在他身上的是一只熊猫。

　　这里怎么会有熊猫？这不是中古国的特有物种……

　　此时那只熊猫正带着憨厚的表情盯着他，眼看那垂在嘴边的口水就快滴在了他的脸上，他却被压得动弹不得。

　　“喂，七宝你让开，你想把这人压死啦？”就在这时，一个女性的声音传来，随后一只手将熊猫的头从亚里的视野中推开了。

　　待熊猫被挪开后，一个和亚里差不多大小的女孩儿出现在亚里的眼前。

　　她有一头亚麻色的短发，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包子头被黑色的花圈束起，白色的丝带沿着两鬓垂下。

　　女孩儿的皮肤白皙，双唇琉璃着红润的光泽，瞳孔则是琥珀色，清明透彻。

　　她披着一件白色外套，其内则穿了一件紧致的高领旗袍，白底黑纹。

　　旗袍的袍摆垂到大腿，其下则被白色的布裤覆盖。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个少女圆圆的包子脸的话，亚里或许会把她和熊猫做比较。

　　“喂，小哥，”女孩儿伸出了一根手指竖在亚里面前，摇了摇后问道：“这是几？”

　　亚里下意识的回答道：“一。”

　　“这是几？”

　　“三。”

　　“好了，”女孩儿满意的点了点头，一掌拍在了亚里的肩膀上，说道：“你痊愈了。”

　　“咕……”亚里条件放射般伸出手握住了自己的肩膀，吃痛咬住了下唇。

　　“还痛？等一下，我去给你盛碗汤，你喝了就不痛了。”

　　说着女孩儿站起身，拍了拍手后，走到火堆前盛了一碗汤。

　　然而还没等她跌跌撞撞的端过来，就被那只叫七宝的熊猫中路打劫，全部撞翻在了地上。

　　四足并用，熊猫一个鱼跃扑到了地上把汤舔了个干净。

　　呆呆的看着七宝在地上磨蹭着，女孩儿踹了它皮糙肉厚的屁股一脚后，和熊猫扭打在了一起。

　　“你这傻熊猫就知道抢吃的，看我不弄死你！”

　　此时亚里眉毛已经缓过神来，略微撑起看向四周。

　　这是一个小型的洞穴，洞内摆放着一些生活必需品，从洞口处可以听到呼啸的风雪声。

　　思考一下，亚里便明白，是这个女孩儿和那只圆滚滚的熊猫把他搬来的。

　　只是脚踝不时传来的生疼感让他坐起了身，撩起了裤脚时，看到了通红的咬痕。

　　摸了摸下巴，他有一种自己是被这熊猫叼着拖回来的错觉。

　　试着握紧了拳头，小臂一阵酸痛，不过总得来说身体恢复的不错。

　　此时，他的皮肤上的暗红色斑痕已经消散，恢复成了原本的颜色。

　　抬起头，看向那正骑在熊猫背上扯着它的耳朵的女孩儿，亚里嘴角一抽。

　　只见女孩儿头都没抬，注意力全放在了熊猫的身上，不论它怎么跳动，就是无法把她抖下来。

　　很快，这场争斗就以女孩儿的胜利告终，一人一兽精辟力竭的靠在一起喘着粗气。

　　借着这个间隙，亚里终于搭上了话，说道：“啊，那个……谢谢你救了我。”

　　“不谢，”女孩儿打量了他几眼，眉毛一挑，问道：“你是中古来的？”

　　“啊，嗯……你们也是？”

　　“你看到这里有只熊猫你还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女孩儿靠在毛茸茸的熊猫身上，拍了拍它说道：“顺便一提，它叫七宝，是我的伙伴兼坐骑，最近正处于叛逆期。”

　　熊猫七宝十分配合的举起了爪子。

　　“我叫九河，就是传说中的盗墓……呸！比起这个，”九河撑起身，看向亚里问道：“我救了你对吧？”

　　“嗯。”

　　“你得报答我吧？”

　　“嗯。”

　　“那你跟我们一起吧，我们正缺人手，”九河说着，站起身。

　　“一起？”亚里疑惑。

　　“啊？你不是也对这个雪上顶上的古代墓穴感兴趣吗？宝物猎人？还是说盗墓贼？”九河摇着头，摊了摊手叹道：“不过以你的实力，光是山上的野兽就把你打成那样，估计是够呛。”

　　亚里眉头一挑，对她的评价表示不赞同。

　　“古墓现在被一个强盗团占领了，”双手叉腰，气愤道：“虽然我是一个厉害的盗墓贼，但是那个强盗团也太可恶了吧？把山顶的古墓当做据点建立了严密的防御网，根本进不去……我看你实力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挺耐揍的，那么严重的伤势半天就恢复了，所以本小姐宽宏大量的邀请你一起去盗墓啊盗墓，拿到的东西会分你一些的。”

　　看着九河鼓着腮帮子生气的样子，亚里心中开始打起了算盘。

　　“说起来我已经在这个地方捣鼓了快一个月了，逼得七宝都快学会吃肉了，”九河摇了摇头，梳理着七宝的毛发到，道：“七宝是熊猫吧，熊猫吃竹子才可爱嘛？吃肉实在是太不绅士了。”

　　“古墓……我倒是有兴趣，可到现在这种情况下你为什么还要那么执着于那个古墓？”摸着下巴，亚里说道：“那个强盗团已经在那里驻扎了一个月以上了，里面的财宝估计早已经被洗劫干净了。”

　　“你脑袋还挺好使嘛，不过却太依赖常识，”九河撇了亚里一脸，挺了挺胸脯说道：“请别把我和其他的盗墓贼混为一谈，我们是文艺贼。金钱在我们的眼里都是粪土。你看啊，在古墓里面壁画呀、古籍呀、刻字啊这些，这才是我们艺术贼所追求的终极目标。偷学问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偷！”

　　“哦是吗，”亚里摊了摊手，说道：“那到时候掏到的宝物给我？”

　　“停！找到宝贝三七开好吧三七开，你三我七。”

　　“你不是文艺贼吗？”

　　“嘿，文艺贼也是人啊。刻字又不能填饱肚子，是人可就要吃东西，”九河义正言辞的说道。

　　“那怎么也得对半分啊？”

　　“小哥你开什么玩笑，”九河脑袋如同拨浪鼓般摇摆，指着自己身旁的熊猫道：“你没看到我养了只熊猫啊？每天开销可大了。而且我也不知道你身手行不行，三七开已经很大度了。”

　　“也行，”亚里也没有心思讨见还价，说道：“不过我还得思考一下。”

　　听到这个消息，九河内心暗喜：探路先锋和肉盾要搞定了！

　　和七宝相视一眼，一人一兽心领神会之间皆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我说，这位小哥你思考的怎么样啊？”九河凑到了亚里身边，在他的面前打了个响指：“去不去啊？”

　　此时亚里面沉如水，脑海中飞快的计算起来。

　　西泽不知现在在哪里，更不知道何时回来，不过亚里明白——西泽不会放弃。或许下一秒，他就会出现在洞口中。

　　在不使用挪移的情况下，与西泽相遇他只有死路一条。这样一来，与其在这里干坐着等死不如索性离开。

　　待过一段时间自己身上魔神残留的气息消散后，西泽就无法把握我的位置了。

　　况且，虽然能看出九河心怀不轨，不过她姑且还是救过自己一命。报答救命恩人是应当的。

　　这样想着，他点头开口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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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山的半山腰，一个模糊的身影走出风雪的幕布，正是西泽。

　　借着空气中弥漫的微弱的气息，他终于是找到了这里。

　　停下脚步时，在他的面前的是一滩血迹，虽然被雪覆盖了不少但是还是能够看出鲜红。

　　西泽面无表情，抬起顺着鲜血拖出的轨迹一直看向雪峰的顶端，随后再次迈开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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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雪峰最顶端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亚里一行人在风雪的掩护下前进着。

　　九河背负着一张银弓，腰间挂着箭筒，骑着七宝在前面领路。

　　很快，借着月色的照耀，一座庞大的神殿型建筑揭开了神秘的面纱，映入了亚里的眼中。

　　屹立在山顶，背靠着高耸的石壁，它孤独却又傲然，就像是沉睡在这雪山之内的君王。

　　在神殿的正前方，一根根插在雪地上，围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围墙，与石壁一块形成了无法突破的屏障。

　　为了防止有盗贼攀墙而入，每根木头的顶端都被削成了尖锐的锥形。

　　亚里能够隐约看到围墙上似有人影晃动。

　　借着夜色的掩护，两人停在了一块巨石之后。

　　从七宝的背上一跃而下，九河靠在石壁上，观察着围墙上的一举一动。

　　“怎么办？强突？”亚里走上前去，小声问道。

　　“强突？我四个字贴你脸上好吧，胸大无脑，”九河从皮包中翻出了手套戴好之后，又从七宝身上背负的竹篮中拿出了一根系着钩爪的粗绳，道：“中古有句俗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你看，你两拳、我两拳、七宝姑且算四拳，加起来一共八拳，这里面的强盗我估摸着也有三十人以上。你算术再不济，这点总算的出来吧，不然你得去好好压住你算术老师的棺材板了。”

　　亚里也懒得搭理她，随意的问道：“所以你是想在月亮被云雾遮住时行动？”

　　“唔！”九河本来还想卖个关子，结果被一语道破，顿时有些恼怒，“嗯，看来你那些常识还有点作用。”

　　整理整理亚麻色的刘海儿，九河固定了一下手中的钩爪之后，伺机而动。

　　等待了半晌，月亮终于钻入了云雾之中，黑夜中唯一的光芒消散后，雪山上景色再次变得模糊起来。

　　九河一招手示意全体前进后，拖着绳子就向着强盗的营地跑去。

　　在障碍物之间转移，她的速度很快却没发出任何声响，宛如在黑夜中穿行的幽灵一般。

　　而更令亚里惊讶的是，那本应该极为笨重的熊猫七宝也异常，与九河相比也丝毫不逊色，让他升起了一种怪异之感。

　　也许正如九河所说的那样，他们是专业人士。

　　在夜色的掩护下，三人偷偷的摸到了城墙下，绕了一圈之后，来到了古墓入口的侧方。

　　木栅栏横在前方，右方是陡峭的石壁，而在木墙之后的就是墓穴入口的侧部。

　　“好好跟上来啊，”丢下这句话之后，九河面朝向石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冲刺了起来。

　　只见她临近石壁时，左脚猛地蹬地后，右脚踩在了石壁上。

　　借助冲力和惯性，她眨眼之间便在石壁上走了三步，轻松的超过了木墙。

　　随后再次一用力蹬在石壁上，九河如同一只轻盈的松鼠一般飞越过了木墙，并且稳稳的抓住了古墓入口侧面的屋檐，爬上了拱形的顶部。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亚里甚至都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粗绳就被抛下，垂到了亚里和七宝的面前。

　　九河站在屋檐上，抱着双臂一脸得意的样子。

　　摇了摇头，亚里抓着绳子，踏着木墙一步一步的爬了上去，最后终于是摸到了屋檐。

　　一把把亚里拉起之后，九河说道：“可以的，就是看的人有点痛苦。”

　　说完，她再次将绳索放下。

　　这一次，等候已久的七宝咬住绳子之后开始旋转。熟练的将绳子将自己牢牢缠住，随后抬头看向九河，举起了右爪。

　　“这熊猫真成精了，”亚里见这一幕，喃喃道。

　　竖了竖大拇指，九河站在屋檐上，拾起了绳索并且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亚里后，朝着底下的七宝努了努下巴。

　　亚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后，看向地上的七宝。

　　他观察了它很久，特别是留意了一下它圆滚滚的身材后，嘴角一抽，和女孩儿一起握住了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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