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绘》礼服

16、第十四章 相信

　　傍晚临近，太阳被雪山半掩住了脸蛋，如恋爱中的羞涩少女一般散发着红霞，穿透了云雾，倒映在溪流上成了粼粼波光。

　　岸边生长紫色雪降花散发着淡雅的熏香，被白雪压弯了腰。

　　芦苇屹立在浅滩上，随着春风摇晃着脑袋，细密的水纹从它们的根部扩散。

　　帕特丽·夏和一群小孩儿蹲在岸边，双手托着腮帮，带着好奇的眼神盯着在清澈的水中游曳的鱼儿。

　　在一旁的马车旁，亚里靠在马车边抱着双臂，望着那片瑰红色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他的头上，有一个婴儿正伏在马车边缘上。

　　她肤色红润，正用那双水灵的蓝色眼睛打量着亚里，伸出手试图去扯他的头发。

　　这婴儿是弗农的女儿，他的父母都已经去世，所以成为了孤儿。

　　不过所幸的是尼文决定收养这个可怜的小孩儿，并给了她一个名字——尼娜。

　　“唔，好臭……就像以前穷困潦倒时常吃的烂苹果，”从河边走来，尼文嗅着手上的气味，皱起了眉头。

　　他两只袖子挽到了胳膊肘，双手拿着一条湿润的粗麻布，用力的将它拧干。

　　亚里的目光离开远方的夕阳，看向他笑道：“看来到了冰覆城后你还得去多给小尼娜购置些尿布。”

　　婴儿歪着脑袋，低头看了看少年的头顶，又瞄了瞄尼文，瞬间笑了。

　　双手挥舞着，乐呵呵的拍打着亚里的脑袋。

　　尼文露出宠溺的微笑，无言的对亚里耸了耸肩后，攀上了马车。

　　“时间不早了”在队伍的最前端，希德的声音遥遥传来，“我们出发吧。”

　　一段骚动过后，村民们陆续回归队伍中，开始向着冰覆城前进。

　　途中，帕特丽夏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几根枯草，麻利的将它们编成了一顶头环，其手艺就连出生于艺术之国中古国的亚里都略有些惊讶。

　　将草环套在了尼娜的头上后，尼娜看起来如一个王国的小公主一般。

　　其他的小孩子看到了，顿时凑到了她的身边，都想让她给自己编一个喜欢的东西。

　　四周除了河流便是空旷的雪地和茂密的森林，再往两边则是被白雪覆盖的高耸山脉，如果在这里被兽人袭击，逃跑的路线便只有前后两条。

　　虽然有人提议过穿过森林翻越山岭而走，可是马车怎么也上不去。

　　再加上山脉上天气寒冷，出没频繁的野兽甚至是魔兽也会带来不必要的危险，所以这个计划便不了了之了。

　　强盗们没有走，而是在团长乌迪的带领下，协助士兵们进行着探查任务。

　　不知不觉，弗兰克斯和亚里并排走在了一起。

　　他凑了过来，推了推眼镜，问道：“喂，亚里，你之前说的那个邀请还有效吗？”

　　“邀请？”眉毛一挑，亚里反应过来，微笑道：“当然，一直都有效。”

　　“太好了！”弗兰克斯松了一口气，随后嘱咐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帕特丽·夏刚刚也同意了……其实她也一直想去旅行，毕竟一些珍奇的缝纫的材料只有在某些苛刻的环境下才能找到。”

　　闻言，亚里抬起头看向那被小孩子包围的少女，点了点头。

　　“好，这么一想我也有干劲了！”弗兰克斯抬起手，握紧了拳头，掷地有声的道：“我决定了，一定要成为独挡一面的召唤大师！”

　　这事，一旁倾听的尼文插进一句，道：“那在此之前你可要日日做好祷告，祈祷自己能够活着到达冰覆城，弗兰。”

　　“哈哈，也是，”看着尼文，弗兰克斯摸了摸头，兴奋的脑袋逐渐冷却下来。

　　半晌，他唏嘘道：“说起来，我现在只会召唤雪狼来着，成功率还极其低……对了，亚里，听希德说你应该是一个治愈骑士？”

　　“治愈骑士？”亚里疑惑。

　　“就是魔法和武力双修，同时获得了法师和骑士称号的人。我们把这样的人称之为圣骑士……同时身为治愈者和骑士的你是治愈系圣骑士，简称为治愈骑士，以此类推，还有召唤骑士、毁灭骑士、操纵骑士、幻术骑士和凝形骑士共六大骑士，”弗兰克斯推了推眼镜，解释道：“怎么，你们中古国没有这样的称号吗？”

　　“有，只是稍微有些不一样。”

　　“总之，圣骑士的考核很麻烦，一共要考三项，分别是骑士单项、法师单项和圣骑士单项……这可不是付出常人两倍努力那么简单，”弗兰克斯耸肩道：“反正我的目标就是召唤者这一个目标……不过帕特丽夏倒有天赋成为操纵骑士。”

　　“看你都笑开花了，有这么自豪吗。”亚里无语的说道。

　　“喂，你们刚刚说的什么召唤者、治愈者这些，到底是什么啊？”握着缰绳，尼文眉头微皱，道：“虽然以前的旅行听一些法师们谈起过，却一直都只听了一个一知半解，不过……我倒对这些挺有兴趣的。”

　　“是吗？那我给你粗略讲讲，”弗兰克斯一拍胸膛，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这要从存在于每一个生物身上的魔法回路说起……魔法回路是神创造生物时馈赠给我们的礼物，是每个生灵都拥有的珍贵宝藏。通过魔法回路进行淬炼，生灵可以变得极为强大，以至于呼风唤雨、移山倒海。甚至传说中以此成为半神的人也不在少数。”

　　“魔法回路最大功效便是它能够汲取自然界的魔法能量。这样的能量存在于世界各地、每一个地方……静谧的丛林里、支撑着我们的大地里、甚至是无形的大气里，都存在这种魔法能量。而汲取他们的方法被统称为功法，最常见的功法便是睡眠。在熟睡时大脑会高速运转，这时在脑海中试想着畅游山川海洋、置身于天际大宇，魔法回路便会自然而然的开始运作。而当魔法能量被魔法回路汲取之后，它们随着回路流经全身，最后成为魔力储存在体内。”

　　看着弗兰克斯讲得唾沫飞溅，尼文只是津津有味的聆听着。

　　“但是不是每一个人得到的魔力都是一样的，因为回路构造的不同，魔力被汲取后被分为了六大性质。适合毁灭系法术的爆发性、适合精神系法术的游离性、适合召唤系法术的可塑性、适合治愈系法术的包容性、适合操纵系法术的吸附性，最后则是……适合凝形系法术的稳固性。”

　　说着，弗兰克斯从背包中翻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了尼文，开始了说明。

　　“你看，这张纸上画的六芒星便被称为魔力性质六芒星。从最顶端的爆发性开始以顺时针的方向前进依次是游离性、可塑性、包容性、吸附性和稳定性。这张图的意义就在于，可以清晰的看到你的魔力性质适合那样的法术。”

　　“比如说我，”弗兰克斯指着‘可塑性’三字，说道：“我的魔力是可塑性，与我最合拍的法术自然是召唤系法术。同时与可塑性相邻的两个性质——游离性和包容性，它们分别对应的精神系和治愈系也比较适合我修炼……然后更远的毁灭系和操纵系，我虽然也能学习，不过却极为困难。至于与可塑性对角的稳定性所对应的凝聚系法术，则是我耗费无数精力都难以掌握的。”

　　“按照自己的性质选择适合的法术系列去学习，这对于新手法师来说是重中之重。大多数人会选择一个系的法术进行修炼，少数精英一般都能精通两个系的法术，而只有凤毛菱角的人才有资格去同时修炼三个系的法术。再多的话，不仅记忆空间不够用，系与系之间的冲突也会对魔法回路造成损伤，使大脑遭到冲击，最后成为废人。”

　　摸着下巴，尼文盯着纸片上的六芒星陷入了沉思着，问道：“那你说的这些系具体有什么作用呢？”

　　“哦哦，我忘细说了，”推了推眼镜，弗兰说道：“首先说说毁灭系吧，顾名思义就是借助爆发性的魔力一瞬间造成毁灭性的破坏，最常见的就是火球、电击之类的。”

　　“凝聚系，借助极为稳固的魔力来制造武器、防具之类的魔法，比如说可以凭空凝聚出匕首、刀剑等，是一个很方便的魔法。”

　　“操作系，简单的来说就是用附着性的魔力黏住某些东西进行操作，像帕特丽夏做衣服的时候就会把毛线这类材料黏在十指上来进行缝纫，精确而又迅速。操作系常见的魔法就是隔空控物、或者是将火焰附着在武器上进行攻击。”

　　“治愈系就很好理解了，包容性强的魔力能够轻易的进入人的身体而不被其他魔力排斥，从而修复伤口。”

　　“召唤系则是用能够任意塑造揉捏的魔力来幻化魔法生物，当然也有很多限制。”

　　“最后的精神系则据有能够让对手出现幻觉，或者剥夺他的感官之类的能力。”

　　“感觉挺复杂啊，”尼文一知半解的点了点头，开口道：“那那些以锻炼肉身和武力为主的骑士呢？他们难道没有魔法回路吗？”

　　“不是这样的，”弗兰克斯解释道：“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每个生灵都有魔法回路。骑士们自然也有。不过与法师不一样，他们将魔法回路中的大多数魔力都沉淀如血脉骨肉之中，从而使得他们的□□强大超出凡人……当然□□吸收魔力的速度因人而异，加速这一过程的方法被称之为炼法。其实简单的来说，锻炼的时候魔力就会自然的融入血肉之中。”

　　亚里看着一问一答，专心致志的讨论着关于魔法的事情，也不再打扰。

　　忽然，听到了前端的人群中出现了骚动，他向前望去。

　　兽人？他心神一震，收起了悠闲的态势。

　　不对，不是兽人。

　　亚里听着骚动声逐渐变成欢呼声，心里莫名升起了一丝不详，直到议论声从队伍的最前端传到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是教会！教会的人来了！”

　　“真的……？不可能吧。”

　　“真的，你看你看，那身刺绣衣袍，不是教会的人还是谁？”

　　“奥苏耶的神迹！奥苏耶的神迹！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这样的欢呼声和氛围自然而然也感染到了弗兰克斯和尼文两人，让他们从讨论中回过神来。

　　“教会？”弗兰克斯和尼文面面相觑，随后看向了前端。

　　透过人头的分析，在夕阳的余晖下他们果真看到了十数个穿着刺绣长袍的男女。

　　“教会……真的是教会！”弗兰克斯推了推眼镜，脸上的不可思议逐渐转化成惊喜，说道：“亚里，我们有救了！不用死了！”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

　　等弗兰克斯转过头望向身旁时，少年的身影已经哪里也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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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队伍的最前端，金发飒飒的西泽站着，平静看着希德和朱莉交谈着。

　　忽然，他的瞳孔一缩，朱莉也身子一颤，随后两人一齐望向右方的森林。

　　“咻！”

　　西泽身形一动，化为一道闪电就飞速扎进了森林之中。

　　“西泽！”朱莉伸出手想要阻止他时已经来不及了，西泽已经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她咬紧了双唇，却没有追上去。

　　扫过松平镇这些人眼里的希冀，她知道自己有作为一名圣职者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最重要的是，她相信西泽，她相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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