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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钟离 ...

  •   “呵呵,我的魂灵你想要随时拿去好了。只要你青龙族不怕收了个废物,像我这种又胆小,又好色还不学无术的魂灵。你们收了真不怕拉低你们整体水平吗?”
      谢渊轻笑,“是啊,献祭也不收你这样寒酸的祭品。”
      “对了,谢渊,我们还剩多少钱?”
      “没有了。”
      “确定?”
      “确定。”
      “你谢家不是传闻有八十八个钱庄吗?你就不能支一点?”
      “我谢家的钱庄没有一个开在白泽族。”
      “那要不这样,你看你剑鞘上那~~么大一颗宝石,你把它扣下来,我们当了吧!还有你给我买的哪个乐器,我看功用也不大,当了吧!还有还有你身上的衣裳,这织锦可不便宜,当了吧……”
      “不,可,以。”
      “不是,谢渊~~我都洗好几天碗了,每天回客栈都是一身泔水味儿,你闻着舒服吗?咱俩都穷到只能挤一间客房了。每天你睡床,我睡地,再怎么是夏天,那地上也凉不是吗……谢渊哥哥,啊不是,谢渊叔叔,你就行行好……”也亏是在脑海中跟谢渊卖萌发嗲,现实中自己要是这个德行,自己都看不过去。
      “别撒娇,没有用。乖乖去洗碗。我的东西,我给你买的东西,一样你都不许动。”
      不是江无痕不想动,是真的不敢动。前两天因为一碗冰给老板娘洗了一晚上的碗,江无痕打死都不想再去了。趁谢渊睡觉,直接抱了衣服想往当铺跑。哪知大晚上,万里无云的,天上一道闪电直直的劈了下来,还是追着他劈。硬生生把他劈回了客栈。然后自己就看见面色铁青的谢渊穿着里衣坐在椅子上,伸手问他要衣服。
      “好好好,每天洗碗的又不是你。你又不会觉得脏,累。”
      “我只是物尽其用罢了。”
      谢渊云淡风轻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也许说者无心,但在江无痕听来格外刺耳。

      这样的洗碗,赚钱,伺候少爷的工作进行了有七八天。正当江无痕拎着泔水过街的时候,迎面而来四驾并排马车。
      “钟小姐回来了!钟小姐回来了!”
      “哎呦,我的孩子有救了!”
      “医术啊,还要说是钟家大小姐最精通……”
      江无痕顺着围观人群看去,马车最前排骑马的领队正是神色淡漠的钟离。
      长时间没见容貌虽然变化了许多,但是那种淡漠疏离的表情,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
      江无痕也不顾自己肩上担着两桶泔水,如同看见旷世救星一样飞扑上去。
      “钟——姑——娘!!”
      担着泔水借着轻功直接把骑马的钟离拦了下来。
      钟离没看清来人,赶紧拉紧马缰,“你是……”眯着眼瞅了瞅那张无赖的笑脸,确认应该不是自己的熟人。
      “驾……”
      竟然直接无视掉了!
      “钟姑娘,是我,江无痕啊!”江无痕以为她记不得自己,一边追一边喊。
      “我知道你是江无痕,但我和你并无深交。”钟离目视前方,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江无痕知道自己的面子钟离肯定是不会买的。但是无视的这么彻底……就有些过分了。
      “钟姑娘,是谢渊让我来找你的。谢公子被鲛人所伤,现在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着。钟姑娘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吧。”
      “是要死的病吗?”
      “也不是。”
      “既然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便不是大病,让他等着吧。”
      江无痕感到了深深的无力,“他……他可是你的未婚夫婿啊!”
      原本也离得有些距离,江无痕故意放大了音量,这下可好,周围围观的百姓听的一清二楚。顿时一片哗然。
      钟离停下马,江无痕以为她有所回心转意,不料她却说道:“我只救人,从不救畜生。江无痕,他被鲛人所伤瞎了眼,你是不是也跟着瞎了,竟然为了那个畜生恬着脸找我。”
      话已至此,江无痕已经没有再追着钟离的理由。他不明白谢渊究竟对钟离做了什么,竟然让一个姑娘对他如此讨厌。

      这天洗完碗,江无痕怒气冲冲跑回客栈,“谢渊你是不是做过什么对不起钟离的禽兽事情?”
      谢渊先是一愣,随后苦笑,“算是吧。”
      “你是不是毁了人姑娘家的清白?人家都是你未婚妻了你就不能……”
      “没有。”谢渊无奈地叹气。
      “那人家为什么张口闭口叫你畜生?”
      “如果没算错的话,再过一个月,她就只能把我认成仇人了。”
      “你……你这是要霸王硬上弓?”
      “有一些事情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也是你小叔不让告诉你的,你若相信你小叔,便不要再问了。”
      “……我小叔和钟离又有什么关系。”江无痕小声嘀咕,“好好好,我不问好了。那你这伤……”
      “明日我亲自去找她。”

      第二天天朗气清,江无痕扶着小龙虾去拜访钟家大小姐。
      仿佛提前知道他们要来。从门童到管家没一个阻拦的,几乎就差开着门等他们进去。只是最后见到钟离的时候,她还在给病人施法救治,稍等了片刻。
      江无痕从来没见过钟离救人。但他也知道一般医者救治不了的,钟离定是以自身灵力来医治。宗族灵力本来就相较一般族人淳厚。钟离救人之时所溢出的绿色灵气将病人包围,就是在周围驻足观看的江无痕也感觉自己身体轻松了不少。不禁感叹白泽族术法的博大。
      医治结束后,她擦擦额头上的汗,斜瞟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江无痕和谢渊。冷漠地说了一句,“进来吧。”
      江无痕在谢渊手心写下了讯息。
      谢渊点头,随后对江无痕说了一句,“你在外面候着。”
      “是是是!”江二少有些气恼,如今这是要跟美女独处了便把我这个拐杖丢在一边了。亏我还一路扶着你过来,有能耐了你自己从客栈走过来啊。
      没了江无痕的搀扶,谢渊深一脚浅一脚跟在钟离身后进了里屋。钟离知道他看不见,听不到,却也没有丝毫要帮助他的意思。
      屋内光线昏暗,谢渊摸索着找到了一把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钟离查看了他地伤势,并不是什么大伤,只是有鲛人族灵力地干扰伤口才迟难愈合。于是将双手轻轻贴合在谢渊双耳之上,催动体内灵力。伤口被温暖地灵力所包围,仿佛可以清晰听到伤口愈合时轻微地摩擦声。
      “不说些什么吗?”谢渊知道这氛围极其尴尬。
      “你不是听不见吗?”
      “有你的医术,我想听不见都难。”听力逐步恢复的同时,也渐渐可以感知周遭的声音。“我听江无痕说你不想见我。”
      “原本也只是父母之命,况且我一个附属族的女人也没什么身份地位,对谢少爷来说可有可无。”
      “我从未过这样说过。”谢渊摇头。“我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心里十二万分不愿意。”
      “呵,不愿意又如何呢。父亲一去,我白泽族宗家只有我一人,如今形势我白泽族肯定不可独善其身,就算不想,也要向你青龙族俯首称臣。要怪就怪我父母没给我多生几个兄弟姐妹,到头来竟然都不够给你们献祭用。”钟离脸上无悲无喜,如此悲伤的一件事从她口中冷淡地说出来,就好像一个笑话一样。
      “我们都逃不过宿命。”
      “穷奇族远征白虎的时候我竟然会暗自痛快,终于有人反抗那些狗屁秩序,不再是我一个人对所谓的天道不满,可是反抗的力量那么小,就如同一簇飘摇的火苗,刚刚点亮就被你们扑灭了。真是无情的刽子手啊。”钟离的手轻轻抚上谢渊的眼睛。
      “你如果不想也没有关系,我知道你素来性子淡然,不善交际。但是却为了保护宗族和朱雀族亲近,委身于我青龙族,一直以来都委屈你了。你我的婚事就作罢吧。凭着你白泽一族的医术,即使不与我结亲,也没有哪家敢动你们的。”
      谢渊没想到自己的这些话竟然让氛围再一次陷入沉默。随着灵力的注入,自己的视野一点点清晰起来。从指缝间他逐渐看清了少女清丽的容貌,如同冬日里的梅花一样凛然。
      “对不起……”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彻底击溃了钟离内心所有虚假的伪装。喉咙滚烫,泪水从眼眶钟汩汩而下,她是害怕的。她比任何人都害怕。在她小的时候,她目睹了母亲的献祭,身穿洁白礼装的母亲在祭坛上被青龙族的祭司放血祭天,她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脸色逐渐苍白,笑容慢慢僵硬,原本细微地呻吟声逐渐消失。
      她害怕她还要如此面对父亲的死亡。对于她而言,看着亲人离去而无能为力甚至比自己被放血而死来的更痛。她只是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为什么就要承担什么宗族命运,为什么就要与亲人生离死别。
      难道仅仅因为她是白泽族宗主之女吗?
      “……求求你……”哽咽嘶哑的声音传来,“求求你……嫁给你什么的都可以……不要……不要让我的父亲献祭了……我求你……我真的不能没有父亲……我的母亲已经给你们了,不要再夺走我的父亲了……求求你……”
      撕心裂肺的哭泣让谢渊明白了自己是多么残忍。那么高傲的一个女子,如今只能泪流满面地央求自己放过她的父亲。谢渊抓住钟离抚在自己眼前的手,顺势将她搂在怀里,听凭她在自己怀里哭闹。这些原本都不是该这个年纪的姑娘承担的,可是她的肩膀上承担了太多,在她被逼到深渊边上时,她遇到了谢渊,所以她放弃一切高傲向他求救,希望他可以怜悯她。可是他如果救了她就等于亲手把别人推到了深渊中。
      她说的对,自己就是个刽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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