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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艳鬼 第二章 聆香小镇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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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家老宅坐落在市场的边角,树木遮蔽,花草丛生,十分难找。若非有小金带路,怕不能轻易寻到。金家祖上做香料起家,在本地十分有威望,他的爷爷是香道界的泰斗,对于古香知之甚熟,传闻没有他辨不出的香。
欧阳飞此番前来也是为了金老,熏香是目前他们所知晓的最重要的线索,从香方入手寻找材料,抽丝剥茧的,定能有所发现。再者金家在香道界的势力不凡,有些事能借助他们的人脉力量便会简单许多。
此行必来,也是势在必得。
小金在前头带路,兜兜转转绕了半圈,终于在一处古宅前停下。
此刻还未入夜,银钩半挂在空,微醺的晚风裹着不知名的清香,朱红的门上赤铜门环悬挂,青灰色的砖墙延绵望不尽头。
面前的宅子有些年头,也很是气派。
“就是这里,等一下。”小金撇下同路的二人走到门边伸手扣了扣门环。他并没有用现代的方式叫门,无论是谁走到这总是忍不住遵循古礼,就好似穿越了时空。
园里的人得了响轻轻问了几声,大门方才缓缓打开,里头的景象也跟着显露。
高檐冀展,回廊曲榭,辅石导水,环阁而流,奇藤仙葛,味芬气馥。
“好地方!”欧阳飞只见了园子一角便惊出声来,直至今日他才真正意会到书中那“不出城廓而获山水之怡,身居闹市而得林泉之趣”的话非虚名,这地方不就在眼前。
“阿翔啊阿翔,我到今天才发现你小子的来头不小,这宅子没个几代是修不起来的,世家子。”欧阳飞朝小金挤眉弄眼半是嫉妒半是羡慕的挤兑,“也难怪你这人这么麻烦。”
“也就有些钱,拼爹谁能拼得过你,现在又是什么官啦”小金没好气地努努嘴,眼睛谄媚地转向安宁,“安大美女,有没有兴趣逛逛园子,不是我吹,像我们家这样的地别处可难找。”
小金不提安宁也想个找机会逛逛园子,景色实在怡人。只是欧阳飞听完变了脸色,好你个阿翔,这么久没见第一件事就是撬我墙角,够兄弟!
他捂着胸口做出一副耍宝的样来,直直叫唤,“我滴翔类,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不管,枉费我们情同手足六年同床之谊啊。。”
欧阳飞嚎得极其难听,又着实像是哭丧,小金听的额头凸起,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好气,所幸欧阳飞的声音不大,园子里又没什么人不至于太过丢脸,有这样的朋友也是一言难尽。
“谁跟你同床了,别败我名声。你这几年都跑青山待着啦!安美女你们局里真的太不容易了。”虽然隔了几年,小金一猜就知道欧阳飞想些什么,继续找机会同安宁搭讪,而安宁也似乎受够了这位上司的无事找事,愣是不开口理他。
欧阳飞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歇手,变本加厉一步上前,肉麻地抓住小金的手捂在胸口,“金,你还记得么,十年前的今天我们相知相遇相守缠缠绵绵,如今你却。。可怜我满腔痴心付诸流啊!”他这架势似是要在这唱一曲痴人怨。
多年未见小金一时忘了他的招也不查着了道,被迫听这恶心人的告白,好似回到了学生时代,恶心得肚内一阵翻滚,这家伙膈应人的功夫一直没变。他用力想要抽回手,力气却是不及欧阳飞,只好与他撕扭起来。
“芦花鸡,喔喔喔,你给老子放手,恶心死了!”
“你妹的芦花鸡,老子再不济也是只孔雀!”
“我看是山□□,咕咕咕咕,哈哈哈哈。”
二人一阵扭打,架势看着凶狠却又各自留了情,只是以一种恶心又无聊的方式干架,外加言语攻击。
是的无聊,安宁已经不想多说什么,欧阳飞的朋友就没有一个正常的,拜访长辈也能玩闹起来还是以这种方式,实在是不堪入目。似乎她忘了自己和林泽也算是欧阳飞的朋友,不过这时候管他呢。
这样闹着也不是办法,万一惊动了别人怕是不好。安宁想了想准备上前拉上一把,却听得后头有人声响起,“辣眼睛。”
回头一看,一个穿着古朴拄着木拐的老人立在身后,皱着眉头极为嫌弃地看着面前厮打的两个人,恨不得捂上自己的眼睛,“真辣眼睛”。
安宁下意识的附和,的确很辣眼睛。
“咦?小姑娘,眼生的紧,哪来的,找谁?”老人似是才发现她的存在,和善地问着来历,这么稳重的姑娘可别说认识那两人。
巧了,还真认识。安宁面色不渝的看了眼依旧难舍难分的二人以及面前的老人,发须皆白,眉目慈祥,一身灰袍乍看普通,内里纹路彰显不凡,再说腕上的香珠,色厚味雅,沁人心扉,以路上小金对爷爷的描述,心下有了判断。
“我们是市公安局的,这次过来想拜访金老,请他帮我们解惑,请问您是金老么?”安宁微微躬身,行了个晚辈礼。不管对方是谁,总要留个好印象,虽然。。安宁扭头看着打闹不停的二人,突然觉得头大。
“什么金老金老的烦透了,叫我老金吧。小娃子想我帮什么忙,说说看,还有对面那两臭小子,还闹什么!”金老对安宁的举动很是满意,只是那两人就,他不动声色地举起拐杖朝着二人下肢狠狠敲下。
“谁!偷袭。”哀嚎声骤起,撕缠的二人迅速分开。
“哪个王八蛋!”小金捂着伤腿抖个不停,凶神恶煞地寻找凶手,只是目光一触及到金老立马焉了气。
完了完了,打架被老头子抓包,没好果子吃了。
“爷爷。”小金迅速端正身体,行了个礼,双手委屈的揉着腿。欧阳飞比他反应的快些,早就打理清爽,此刻也跟着小金一同行礼,“老爷子好,我是阿。。金的朋友,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我和阿金太久没见,一时激动让您看了笑话。”欧阳飞深知老年人喜好,装作腼腆的垂头,扮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来,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还以为刚才的无赖与他并非一人。
“呵呵。”可惜金老阅历丰富不吃他那一套,他对安宁倒是很有好感,“小娃儿,还没回答我累。”
安宁见金老面色如常并未生气,便知事情有门,急忙回道,“近来出了几个案子,涉及到香道,我们也不懂只好来请教您老人家,只需辨个香就好,味道很淡了,不成也是命。”
安宁说的小心翼翼,话既要点明来意也不能透露案件内容,称呼上更不能拂了金老的意,只能折中用您。接人待物确实劳心,这些本该是欧阳飞处理的。
“关乎案子我也不能拒绝,你们把东西拿来,只要味道没散我还是能帮上一二的,若是还有别的,一并说了金家也愿尽些绵薄之力。”
金老出乎意料的好说话,一口应承下来更是作了其他许诺,不知什么原因,或许这就是大师。
老宅书房里,安宁小心取出真空保存的衣片,是从死者衣物上剪下迅速密封的物证,衣服上沾染的香气因为动作褪了些许,倒也没有散尽。
金老从安宁手中接过衣片,闭上眼细细轻嗅,“胭脂泪?”只是一瞬,他便辨认分明,似乎很是熟悉。
“虽然淡了些,但味没错,芬馥悠远,确实是胭脂泪,这香不好得啊。”
“嗯?怎么个不好得?”欧阳飞暗暗打量金老神情,安宁则握着笔预备记录。
“你们先听我说个故事吧,胭脂泪的传说。”金老像是想起了什么,幽幽望着窗外的假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