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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前篇.韶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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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
花红柳绿,莺歌燕舞。慕容雪衣与路萧于一波碧水之上乘舟而行。
丁冼之已吩咐过慕容雪衣要带路萧试练身手,一方面积累实战经验,另一方面让他在江湖上走动走动,懂些规矩。
正巧前几日丁冼之交待一事让慕容雪衣处理,他遂带路萧一同出宫,不用伺候丁冼之,路萧自是十分高兴。
华灯初上,路萧在雕花栏杆前看来来往往的画舫,每一座都像玲珑的水晶宫,每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都在莺声媚语的招呼往来的过客。丝竹软乐幽幽的在水上飘着。慕容雪衣从里间走出来。
路萧说:“雪衣,你常来这里吗?”
“陪宫主来过几次。”
路萧默默地看着那些船。
慕容雪衣也在默默地看着那些船。
“雪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路萧又问。
慕容雪衣有点猝不及防,他看一眼路萧,没有答话。
“像绿箩那样的?”
“你若看不惯,就进去吧。”
路萧面无表情的说:“雪衣,你不用忌讳我。”
慕容雪衣不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远远的飘过来一座特别大的双层画舫,整船都吊着华美的彩灯,可却没有任何乐声,也没有招揽客人的美丽女子,船上的帘子全部垂着,什么也看不到。
慕容雪衣马上说:“我离开一下,你先睡吧。”便纵轻功径直飞了过去。
路萧看他落在那里,立刻有人迎接,短暂交谈之后,那人十分恭敬的将慕容雪衣迎了进去,帘子又放下来。
路萧一眨眼,转身跃进里间,把门关上。想了想,又锁上。
他在屋里走来走去,看到一壶放在桌上的酒,便毫不犹豫的拿过来像止渴一样全喝完了。然后他又看了一眼慕容雪衣的茶,冷笑一声,打开门往外面大喊,“还有酒吗?”
底层的仆从很快跑了上来,“有的,还有的。”
“全部拿过来,”路萧笑着说。
慕容雪衣回来的时候,路萧已经趴在地毯上不省人事了。他的身边全是装酒的罐子。有一些还打翻了。
他把那些已经睡下的仆从喊了出来,“谁让你们拿酒给他喝的!”
那些人都哆哆嗦嗦的跪着,话都连不成句子,“他......他......他说......不拿酒......就杀了我们......”
“下去!明天他再要酒就说没了!”
那些人赶紧应着连滚带爬的跑掉了。
慕容雪衣回了房,锁了门,把路萧抱起来,刚要放到床上,就听得路萧迷迷糊糊的说:“好......好酒......”
他皱眉,把路萧放下,帮他把衣服褪去,已闭上眼的路萧突然一把抽出刀来抵住慕容雪衣的咽喉。
“别碰我!”他很大声的喊着,身子都在发抖,慕容雪衣一愣,却并没有闪躲,刀锋渗入少许,有一丝血流出来。
路萧才看清眼前人是谁,刀落在地上,发出很闷的声响。
“什么时候了……”他含糊的问。
“打过四更了,”慕容雪衣说,他看着路萧,想他在说梦话还是清醒?
“你回来做什么......”路萧更加含糊的说,然后睡过去。
慕容雪衣静静的看了他片刻,叹口气,把他的头发解开,扯过被子来给他盖住。正要走,路萧突然又模模糊糊的说,“雪衣......”
慕容雪衣伏下身,听他要说什么。
路萧不动了。
慕容雪衣慢慢的把床上的帘子放下来。
清晨,慕容雪衣正站在船头,路萧披着头发走了出来。
慕容雪衣正色道:“以后不准再那样喝酒。”
路萧面无表情的看了一会儿水面,敷衍般笑笑,“你在的话我就不喝。”
慕容雪衣正要说话,路萧便打断他,“雪衣,”他笑着说,“给我梳头。”
路萧整日趴在围栏上看鱼,偶尔会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内间,与慕容雪衣略为交谈,然后离去。
午后,慕容雪衣走出房去,见路萧已无聊到快要睡着,
他说,“我陪你进城逛逛好了。”
“好,”路萧笑着站起来。
因慕容雪衣蒙面,一路上没少人注意他们,但都不敢直白的看,只偷偷瞟一眼。
路萧到处跑着,好奇的看着街边小摊上的玩意儿。
慕容雪衣随着他,他要什么就给他买什么。
路萧突然盯着一块玉佩出了神。
雕的是神兽麒麟。
慕容雪衣看一眼,“这是假的。”
路萧点着头走开。
两人沉默的走了一会儿,他低低的说:“以前有个人送过我一块和这一模一样的,当然那是真的......后来我生他气,当着他的面砸了。”
慕容雪衣看着路萧。
“我还记得这块玉,”路萧笑了一下,“却不记得他是谁了。”
“你那时多大?”
“八九岁吧,”路萧轻声地说。
“……你喜欢玉?”
路萧摇着头,“我小字玉麒麟,后来算命的说,我命里不能碰到玉,就给改了。至于碰到了会怎样,他也没说。”他笑了一下,“然后我家里就多了条规矩,说是不准把玉拿到我的身边来。”
他笑了笑。
“那块玉我本来是偷藏起来的,结果还是被我砸了。”
傍晚时,两人找了家酒楼,进了厢房点好菜,再关上门慢慢吃。
“雪衣,”路萧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说,“有人在跟着我们。”
慕容雪衣在一扇窗的阴影里说:“留给你收拾。”
路萧嗯一声,突然一跃出窗,很快拿了个人跳回来。
那人已被他用毒针刺中,面目全非,但还在地上挣扎。
“谁让你们来跟着我们的?”路萧说,笑得很开心,“说出来,我就给你解药。”
那人死不肯说,路萧又笑,“你可知道我这毒叫什么?”
慕容雪衣坐在阴影里默默地看着路萧。
“叫七腐散,”路萧天真的说,“你若在中毒的第一个时辰里得不到解药,便无药可救了,你知道会怎样死吗?”
“会从你的内脏开始腐烂,然后一点点的烂到外部的肌理,可是还不会死喔,要到最后全身的骨头都烂掉才会死,前前后后要七天,所以叫七腐散。”
他话音刚落,一个人便从屋外跳进来,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
路萧不为所动,仍是笑着说:“你们都听到了吗?听到了便快说,我一定会给他解药的。”
为首的人冷笑,“待我拿了你,还怕你不拿出解药来”,正说间,一阵急风暴雨式的剑光便朝路萧袭来。
路萧随手一掀,飞起了张桌子。桌子一与那剑光相撞便立刻四分五裂,落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响声。楼下的人知道楼上出了事,统统逃命般的赶了出去。
可那个人却像僵住了般,保持着那个拿剑的姿势一动不动。
路萧走过他,轻轻松松的说道:“你们不说,也和他一个下场”,说罢用袖一拂,那人就瘫倒下去,七窍流血而死。
慕容雪衣站起来,“你怎么敢用丧魂香......太危险了!”
路萧冷冷道:“他说我想炼什么便炼什么,我就喜欢这些诡谲的毒。”
那几人顿时大惊,纷纷往房外逃去,路萧一笑,几颗微光一闪,他们便全部都不能动了。
“你说,还是不说?”路萧问那个还能呼吸的人,他的脸正在渐渐变黑。
突然,一柄剑猛地刺穿他的胸部并直钉入地板,这人吐了一口血,死了。
路萧一愣,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并杀了这个人的人。这个人穿着一身绿绸衫。
“你要替他说吗?”路萧冷冷道。
那个人并不看他,只对慕容雪衣行一个礼,道:“我家主人有请公子。”
路萧一咬牙,朝那人打出三四件暗器,那人快速挥剑,银光闪过,便将路萧打出的暗器全部弹回。路萧并不躲闪,作势要收,慕容雪衣一闪身,已挡在他的面前,并将返还回来的暗器尽数收回。
“你还不会收!”慕容雪衣生气地对身后的路萧说,“逞什么强!”
那个穿着绿绸衫的人说:“这些都是我们的人,不知是公子,多有得罪。”他垂着头站在门边,再一看,通往楼下的台阶两边也都站了人,穿的都是同刚才跟踪他们的人一式的黑衣,
慕容雪衣领路萧下楼,那两排黑衣人一直守到酒楼正门,外面停了一辆华丽的马车。
“请,”那个唯一穿着绿绸衫的人恭敬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