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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前篇.韶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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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冼之回宫了。
他一回宫便立刻听到一种说法。其实早在路萧那晚散着头发奔去慕容雪衣的竹苑过夜的第二天,宫里就有闲言碎语了。
丁冼之觉得很有趣,“那小骚货,”他笑一声,召来慕容雪衣。
“我听说,你这段日子,”他慢悠悠的说,“和你那小师弟,每日一处吃一处睡。”
慕容雪衣垂着头只说一句,“是。”
丁冼之盯他半天,叹口气,“雪衣啊,你这孩子,就是心眼太实。”
慕容雪衣不再开口。
“罢了,”丁冼之似乎有些失望,“你去吧。”
慕容雪衣离开时,看到正走过来的路萧。
他远远的站着,看着慕容雪衣,脸色苍白。
慕容雪衣也看着他,脸色同样不好看。
两人就这样对视良久,却一言不发,最后,路萧回头,很快的走过慕容雪衣,进了丁冼之的寝宫。
丁冼之缓缓收功,路萧正对着他盘膝坐着,也随他的步调将真气归于原位。
“你的内功有了很大的长进,”丁冼之心不在焉的说,“雪衣帮了你不少吧?”
路萧面无表情,只一点头。
“下午看你操练刀法,果然比之前进步不少,”他若有所思道,“以后,会让你跟着雪衣出去,多积攒一些实战的经验。”
路萧心中暗喜,面上却仍然是毫无表情。
“那暗器谱上的诸多花色,”丁冼之又开始专注于他保养良好的手,“捡你喜欢的练去吧,反正我已领你入门了,若有不懂的,只管来问我。”
“是,”路萧说,起身去淋浴更衣。
丁冼之默默地看着路萧离开的背影,突然说:“今晚留下来。”
已走到门口的路萧惨白了脸色。
“我拿到一些新货,待会教你玩,”丁冼之富含深意的笑着。
慕容雪衣接到丁冼之的召见令时,已时过三更。
他不作它想,立即起身径直赶去内宫,结果一走到门口就听到路萧的声音。
他白了脸,转身要回避,丁冼之的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
“雪衣,进来啊。”
路萧的声音嘎然而止。
慕容雪衣垂着头,慢慢的走进去,远远的在门边上站着。
丁冼之笑了,“你怎么站的那样远,走近来。”
慕容雪衣缓慢的往前移动,连头也不敢抬。
丁冼之穿着华丽的睡袍坐在床上,低头瞧着路萧。
他的手里有件雕刻精致而形态邪恶的玉器。
“你怎么不出声了,”丁冼之轻笑着伏下身去,“继续喊啊,”说罢手底下的动作越发的深入。
路萧睁大眼看着他,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雪衣啊,”丁冼之笑容邪恶,柔声道,“你没听到他方才叫得多销魂啊,听得我的心都酥了。”
慕容雪衣流出冷汗来,他似乎已经猜到丁冼之叫他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你这个小东西,”丁冼之笑着划过路萧的脸,“雪衣在这里,你就害羞了,真是可爱。”
路萧已无法忍受,但是他不愿在慕容雪衣的面前。
丁冼之冷哼一声,“罢了,”他说,“我累了,雪衣,你把他抱回去吧。”
路萧的脸变白了。
慕容雪衣还是垂着头,走上来随便抓了张被单,估计着把路萧裹住,正要抱起来,丁冼之笑出声,“你不把他解开,要怎么带走啊?”
慕容雪衣一愣,这才看到路萧的手脚被数十条红线系牢绑在床柱上,他尽量避开目光,取出随身带着的铁器将那些红线利落割断,正要抱,却听得路萧很小声地说:“你等等!”
慕容雪衣移开目光。
丁冼之饶有兴致的观察着慕容雪衣的表情,他说:“雪衣啊,我这里有一些奇香异物,你拿去吧。”
慕容雪衣仍然是低着头接下来,路萧轻声说:“走吧。”
慕容雪衣看也不看就一把将裹着被单的路萧抱起来,转身就走。
他感觉得到丁冼之在用他那种冰冷的目光盯着他的背。手里的路萧在微微颤抖着。体温很高。
“我想去你那儿,”他低声说。
慕容雪衣便一直把路萧抱回了竹苑。
他在床前犹豫了一下,“是不是叫她们烧点水......”
“我想睡一会儿,”路萧小声地说。
慕容雪衣把他放在床上,拉被子过来盖住,然后走去了后屋。
第二日,慕容雪衣在屋外看着丫鬟们出出入入,绿箩一掀帘子出来,看一眼慕容雪衣,低下头笑了一下。
慕容雪衣走进屋去。路萧已清理过并换了贴身的衣物,还是在床上躺着。
他一见慕容雪衣便侧过头,待屋里的女孩儿都出去后,他低声说:“把你的床弄脏了。”
慕容雪衣低了头,“你......想吃什么?”
路萧沉默了一会儿,坐起来,“叫她们来给我梳头,待会儿你要陪我练功。”
这日后,路萧虽仍会来竹苑找慕容雪衣练功,却再没有在此处过过夜。若丁冼之不召他,他便一个人睡那冰冷清静的大屋子。
慕容雪衣偶尔夜里醒过来,看着空无一人的身侧,会有一种惘然若失的感觉。
一日,丁冼之看路萧练完刀法,问:“你可曾见过雪衣的字?”
“看过。”
“他都在写些什么?”丁冼之心不在焉的问。
“一些毫无关联的字,没有什么意思。”
丁冼之笑一声,“这孩子,每次写了东西都烧的干干净净,弄得那么神秘。”
“你拿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罢了,他喜欢写,就让他写吧,反正我知道他是绝对不会违背我的。”
路萧看他一眼。
片刻,他问:“他的字也是你教的吗?”
“我哪有那个闲工夫,不过是抓了几个读书人来教他罢了。他......”他突然皱了皱眉,“雪衣这孩子,我是有心要让他有些修养,可其实我觉得他是不会喜欢这些东西的。琴他没怎么碰,看来是不感兴趣,我有时陪他下下棋,这孩子心里太实诚,不大算计人,也不惯玩那些谋略,你和他走几步啊自己就没有那个心了,”他转过眼来盯着路萧,“不像你,步步为局,诡计多端,花样百出。”
路萧面上无异。
“他就是喜欢写些字。刚开始我还以为他不过是做做样子,没想到他一写就写了十多年,哎哟那个字写得,还真是让我觉得把他留在这深山里有点埋没了他。”
路萧没有说话,书法是一种克制心境的技艺,提笔时需气聚神凝,心无杂念。他想
慕容雪衣在克制些什么呢?
“你却省了我的心,不用再费事找什么先生来教你读书写字,反正最后都是要杀的。杀一个读书人嘛,总是让人觉得有点过意不去的。”
路萧冷冷道:“我倒情愿我不识字。”
“喔?”丁冼之盯着他,轻轻一笑,“为何?说来听听。”
“能看懂武功心法即可,学太多也没用。”
丁冼之嗤笑一声,“你当年那些文章学问,果然是白学了。”
路萧咬了下牙。
丁冼之冷笑道:“坊间早有流言,说玲珑阁里那个叫琳官的,跟路府那个小侯爷长的是一模一样。”
路萧正了脸色,装做不在意。
“路府自从被抄,那小侯爷就失踪了,听说那孩子天生过目不忘,是京城闻名的神童,”他盯着脸色发白的路萧笑,“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你和雪衣,是我捡到的两颗遗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