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糖罐上的蝸牛》刘千僡

17、被遺忘的女人

　　我們上了巴士，大家一看林尚爾裹着紗布上來便是一片交頭接耳。有個帶着孩子的婦女甚至把自己的孩子抱在了懷裡，好像我們隨時隨地都是傷害那個孩子一樣。林尚爾倒是見怪不怪，看見有空位便一咕嚕的往座椅上坐。
　　巴士緩慢的繞過了有些擁擠的市中心，方向應該是背對着農場走的。眼前又是一片我沒有看見過的風景，入迷的我感覺自己都快趴到窗口邊上了。

　　“路途遙遙，你還是先睡吧！”

　　我轉過頭看他，他已經閉上眼正準備『冬眠』的氛圍。

　　“你不生氣了？”

　　我問。

　　“你早上吃什麼了？”
　　“什麼？”
　　“連續吃幾天吧！我看你今天的腦漿量還不錯。”

　　他翻了個身繼續說：“難得。不生氣了。”

　　我懶得理會他繼續停留在窗外的那片景色。
　　我也不知道巴士走了多久，反正上上下下的乘客是一波又換了一波，一直到巴士裡好像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他忽然坐起身伸了懶腰，看了幾眼後又看了看表，我才發現他表上的玻璃已經裂了幾條細縫，他瞇着眼用力的看了幾秒然後大致的整理了頭髮和衣服。我看着他在臉上畫上了無數個問號。

　　“幹嘛？”

　　他問。我搖搖頭，視線停留在他那塊表上。

　　“寧願看表也不看我？”

　　他把手肘靠在前排的椅子靠背上，又是撩頭髮又是歪頭的說。

　　“我看你幹嘛？”

　　我有些迷惑的問。好端端的問了個什麼爛問題？
　　他撇着嘴又瞟了我一眼，沒有再說什麼。我又望着窗外路邊的景色不知道從什麼時候漸漸變的一模一樣，看得我都開始覺得乏味了，正想閉上眼睛巴士已緩緩停在了路邊的巴士站。我不知道他要帶我到哪裡去，所以即使巴士停下了我還是沒有起身的準備。林尚爾倒好，什麼也不說就從我懷裡拉起我的背包，站起來便往前走，我趕緊追着他的腳步。
　　下了車，他乾脆把我的背包背到了他的肩膀上，我想接過他卻淘氣的腳掌墊起，待我一步一個跳躍的他才得意的笑着把背包拿下來，可是一回頭他又高高的舉起背包，我看了那高度也只能宣告放棄了，有人替我背着也好剩下點力氣，也許他當過我的奴隸以後就擺脫不了這個身份了。
　　我跟在他身後走了一小段路，也許是這一區剛剛下過雨的關係，路邊的泥水填補那些窟窿，我也不熟悉這裡的環境，面對腳邊的積水我猶豫了一下，覺得就只是個小坑便往下踩了，也就半秒的時間泥水飛濺到我的臉上，還不小心的弄髒了他的褲腳，他忽然回頭看了我然後嘆了口氣，又是一副嫌棄的表情。

　　“對不起嘛！我沒想到會是這麼大的一個窟窿。”

　　他又撇了嘴，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條手帕，細心的為我擦掉臉上的泥水。我一愣又呆呆的望着他了。

　　“這裡的路邊有很多深深淺淺的小窟窿都得小心避開。你前腳這個還好，要是再大一點還可能把整個腳踝都陷進去，到時鞋襪濕了我可沒有辦法，你自己看著辦，還有。。。”

　　他略帶說教的口氣嘩啦嘩啦的說了一堆，我自帶消音器『嗡』的一聲什麼也沒聽見。

　　“你有沒有聽啊？”

　　他用力的推了我的額頭，把剛剛的那條手帕塞進了他的褲袋裡。我像被驚醒一樣才知道他還繼續着一個人的演講。我在心裡嘆了口氣。之前我怎麼就沒覺得他會這麼的長氣？我點頭如搗蒜試着掩飾我不想再聽下去的心情。
　　『我的天啊！』我在心裡嘆道。

　　“算了！算了！你踩我走過的地方。”
　　“噢！”

　　我敷衍着他，心裡不僅高喊着一個聲音：太棒了！大少爺終於說完了！

　　為了腳上的『安全』，我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留意周圍的環境，只知道一味的跟着他，他走一步我也走一步，他退一步我也退一步，就像在跳國標舞一樣配合的都有點天衣無縫的架勢了。之後我們繞進了滿地浮起大樹根的泥地我就更加依賴他了。

　　“我跟你說進去以後你千萬不要亂走亂看，一定跟緊我。”

　　他忽然說了一句。那可是滿滿的語重心長。

　　“你到現在也沒說過我們要去哪裡。”

　　他沉默了一下停下了腳步，朝我轉過身臉色有些凝重。

　　“精神病院。”

　　我愣了一下笑問：“原來你住那裡啊？”
　　他並沒有和之前那樣因為我隨隨便便的玩笑話就笑得咧着嘴，甚至是笑沒了他那雙尖尖的眼睛。他的表情停留在剛剛那句『精神病院』之前。

　　“一個我很重要的人住在那裡。走吧！一起去看她。”

　　我看他嘆了口氣滿臉的無奈轉過了身，還是那樣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向山坡，我忽然覺得他的腳步變得沉重了，那因為步行而產生節奏的肩膀像是隨時會被壓跨了一樣，這個人。。。

　　“林尚爾。”

　　我莫名其妙的停下腳步期望着他回頭的那一刻。

　　“怎麼了？”

　　事與願違，他並沒有應了我的叫喚回頭。但是在回答我以前他停頓了。他連續走了幾步，很快的我和他便拉開了一點距離，也許是他沒有察覺以為我還跟在他的身後，我見他細心的把那些落在地上的樹枝和石子踢到一邊，深怕我會因為踩着那些而摔倒，即使他的鞋頭沾到了濕泥巴，他也沒有放棄的意思，我就這樣看着他耐心的弄了一遍又一遍。

　　“你怎麼了？”

　　他一個側身看見正落下的我。

　　“害怕了？”

　　他往回走得很快，就像他的腳上一點傷也沒有一樣，一下子就站到了我的面前。

　　“沒事。我在呢！我又不會把你丟在那裡。”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拉起了我的手腕。

　　“走吧！跟着我。別怕。”

　　我如同機器人一樣毫無自控的又跟着他走。如他所說的，我確實是害怕了嗎？其實我也弄不清楚，也許吧！反正我更在乎的是他此時此刻的感受。那個人能是他的誰？又為什麼住進來了？我反反复复的想着各種可能。。。
　　眼前出現高高的白色圍牆，圍牆上還佈滿了一圈又一圈的鐵絲網，乍看下就像是隨時戒備對抗外敵的假象。他看了他身邊的我一眼又指着另一角，然後拉着我就過去了。
　　那面牆明顯的比其他原來的牆矮了大半截，牆上也沒有什麼鐵絲網，光禿禿的也就幾個腳印刮痕什麼的。

　　“我先爬上去然後才拉你。”

　　他的動作很利索一看就知道這是經常重複性的動作。他跨坐在牆上伸出了手，我沒有多想便伸手抓住了他，一蹬一拉的有點艱難的爬了上去。我在心裡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要不是從小在農場裡當個野孩子，現在我肯定會因為力氣不足摔回地上的。

　　“來，再把手給我。”

　　我還沒喘好氣他已經一腳站在那巨大的鐵水箱上另一腳正踩在牆面，伸長着手。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握着他的手，小心翼翼的跨過去。他的幫助雖然沒有緩和我心裡的恐懼但確實順利了很多。我們沿着可以踩腳的地方一點一點的向下走。他不斷的觀望了四周小心翼翼的樣子讓我也跟着緊張起來。

　　“我們已經在裡面了嗎？”

　　我小聲問。他點點頭，把我藏到他的背後。

　　“幹嘛啊？”

　　我再問。他『噓』了一聲要我不要說話，我點點頭示意他。我們一下躲到警鈴旁一下又藏到了大樓與大樓之間那密得難以塞進一個人的夾縫中。他看似經驗豐富每到一個點稍微有點風聲他都能準確的找到藏身的好去處。也不知道藏了多久的時間，躲了多少個地方，他才松下一口氣的樣子帶我進了某棟樓。
　　我們站在入口的暗角一直等到護理站的護士離開才溜了進去，還沒闖過登記處，便有一位護士忽然出現，我還來不及反應，那護士忽然快速的把我們帶進了樓梯間。她把鑰匙卡交給了林尚爾，又像是囑咐了他幾句然後看了我一眼便離開了。
　　林尚爾拿着鑰匙卡打開了一間病房的門。門裡還有另一道門。透過門中的玻璃，林尚爾注視着裡面好久好久，然後回過頭要我先出去，直到他叫我才可以進去。我不明白他這些行為但是照做總是更為合適的。我拿着他給我的鑰匙卡退出第一道門靜靜的等着。

　　“媽！媽！我是尚爾！我是尚爾！媽！”

　　門外聽得很清楚，那是林尚爾在裡面呆了一會後的聲音。我感覺他是拉扯着嗓子的，有點激動又有點哀傷，我看也只剩下『悲壯』可以形容了，每一字每一句都感覺撕心裂肺。那個住在這裡的人就是他的母親，為什麼早上達王子把這些事全省略掉了，如果我知道他母親是這樣的情況，就算跑死我也不會跟着達王子一起到醫院去的。這一看也知道是那些事把他母親逼瘋的，達王子的話可信度又存在多少呢？
　　門一看，林尚爾衝了出來，嘴角上立刻冒出了血，連那些原本已經乾了的傷口看似被一陣亂抓亂打的情況下再次被撕開。他用力的把門關上，喘着大氣，靠坐在牆邊，我蹲在他身邊變得不知所措，也忘了他嘴角上的傷。
　　不一會，剛才把我們帶到樓梯間的護士走了過來，林尚爾沒什麼反應就好像看不見她一樣。她蹲到我們面前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林尚爾忽然把頭別到她的方向，然後用手弄了自己的臉，也許是擦掉他臉上的血吧！我沒有看清楚。

　　“我來吧！”

　　那護士從我手上拿了鑰匙卡站起身直接進了那道門。也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她便臉掛微笑的出來了。

　　“可以進去了。”
　　林尚爾迫不及待的起來，無意間我看見的是他紅了眼眶後留下濕潤的眼睛。我不確定自己是否看錯，也不敢向他確認這件事，畢竟那是自己的母親怎麼不會為此心痛，當然還有他那顆我清楚不過的自尊心。
　　我跟着他進去了。裡面的那個穿著白色衣褲披頭散發的女人就是林尚爾的母親，灰頭污面的已經看不出長相了，她背對着門嘴裡一直碎念着我們聽不清楚的話，一晃一晃的坐在床邊，等林尚爾稍微靠近她忽然站起來喊了幾聲，然後注視着他在他身邊繞了一圈又一圈。林尚爾的視線一直跟着她。她又繞了兩圈這一次她換了另一個的方向，由於角度的關係，我可以明顯的看見她的表情，那是一種正在打量一個人的神情，她也許是認不得林尚爾了卻又隱隱約約的覺得熟悉。。。

　　“你騙我！你騙我！”

　　她忽然指著林尚爾然後便是一陣攻擊。

　　“你騙我！”
　　“媽！”
　　“你騙我！你騙我！”

　　林尚爾沒有反抗任由她不斷的拍打甚至把他腳上的傷踢出了血印。那護士熟練的駕住她，我趕緊把林尚爾拉到第二道門外，看他強忍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直鉤鉤的盯着他母親看，我一下便忍不住搶在他前頭默默的落淚，我快速的抹掉臉頰上的淚水，就怕無形中助長了他的情緒。為了安撫他我只能試着再把他往外拉，可他一拗我是想拉也拉不動了。

　　“在這裡你會更難過。”

　　他看了我一眼，淚水最終還是落下了。我不自覺的伸手抱着他的側身，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背，他一個深呼吸一滴淚水瞬間從他的臉上滑落到我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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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了精神病院後，一場突來的傾盆大雨把我們捆在了巴士站裡。林尚爾倚靠在椅背上捲曲着身體，和平常那個不斷自詡或是動不動就教訓我的他形成一個極大的落差。從離開他母親的病房開始他只說了兩句話『走吧』『知道了』然後便是這副模樣不斷的複製。
　　我走到他身邊的位子坐下，他抬頭看了我一眼便轉過身背對著我。

　　“這場雨停了以後會有彩虹吧！”

　　我問。他『恩』了一聲安靜了半晌又沒下文了。我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能讓他恢復正常，能做的好像也只有應了那句俗氣話：陪伴是最好的安慰。我學他倚靠在椅背上對着眼前那被雨水染的白濛濛的景色，陷入毫無目的的沉思，最後還是乾脆點，『睡覺吧！』我告訴自己。
　　迷迷糊糊中我感覺頭撞到了什麼，一睜開眼睛，林尚爾的側臉特寫在我的視線裡，右上角是他高高的鼻子。。。
　　『唉』的一聲，林尚爾皺了眉嘆了口氣，看他用手掌稍微的摁住他的肩膀，我才意識到剛剛那個所謂的撞擊，其實就是我在迷迷糊糊中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也許是擔心會吵醒我所以寧願忍着不動。
　　我趕緊坐好。

　　“醒了？”

　　他問。我點點頭。
　　他又摁住了肩膀：“痛死了。你的頭也太硬了吧！你這個走到哪就睡到哪的毛病比腦漿不夠還要可怕。”
　　我瞟了他一眼，看他痛苦的樣子應該是真的，我拉開他的外套那淺藍色的襯衫印出了一個血跡。這個傢伙的肩膀上還有傷？！

　　“不會是我撞出血來的吧！”

　　他苦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是不是？”

　　我急問。

　　“哎呀！不是！本來就有傷。”
　　“這傷又是怎麼。。。”

　　腦袋閃過他母親剛剛的舉動，一下子我也問不出口了，萬一是他母親弄，他會不會又恢復到剛剛那失落的樣子。

　　“我知道你要問什麼。不是我媽。那天我看過她之後確實是受傷了，可是肩膀上和腳上的傷是我遇到了以前的那些。。。對手，沒錯。就是對手。。。”

　　我憋著嘴，之前打架結下的仇家就打架結下的仇家唄！還對手！

　　“。。。就被圍毆所以才會暈過去。”
　　“那之前那些呢？”
　　“什麼？”

　　他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問我。

　　“用你自以為很帥的墨鏡擋住的那些傷。”
　　“那是一種造型。”
　　“不是吧！”我假裝認真起來：“我都看見了，你的墨鏡有點透光。”

　　他的神情有點飄，一副被揭穿後不知所措的樣子。

　　“是嗎？不可能。”

　　我忽然忍不住掩着嘴笑了，他這個窩囊樣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盯著我假裝拉長了臉。

　　“我就知道不可能。”

　　我收起笑容頻頻點頭，沒錯。他的墨鏡一點都不透光，我不過是假裝正經的胡說八道他竟然也會上當，看來我之前是高估了他的智商，他和我一樣也就是個普通人，沒什麼了不起的。
　　我們相識而笑又忽然靜下了。

　　“他把我媽送進去之後就不曾來看過她，可能根本就不記得她在這裡吧！”

　　對於林尚爾的突如其來我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知道在他主動提起後會是什麼結果，我擔心他會崩潰。

　　“你為什麼不走大門？”

　　我問。

　　“我離開家後這裡是他唯一可以知道我的下落的地方，他財大氣粗捐了不少的錢，那些護士醫生什麼的看在錢上有誰不會聽他的安排。告訴他的我行踪，然後讓他們抓我回去，可是他們又打不過，我所以他又安排了人，只要我來了就把我抓住，我硬闖了好幾次差點就被抓回去。三四年了吧！我用翻牆的方式偷偷進去，有時運勢不好還是碰上了，最後難免打了一場。不過你來了我倒是異常的順利，看來我下次還是帶上你比較好，幸運一點。”

　　他苦中作樂，笑了。

　　“所以你常受傷是因為這樣？”
　　“一半一半吧！有時是真的和校外的人打架了。”

　　我跟着他笑了，說的還真是輕鬆自在，彷彿做了什麼理所當然的善事一樣。
　　回程的巴士緩緩的停在我和他的面前，他一手拿着背包蓋在我的頭上一手摁住自己的頭快步的帶着我，有些狼狽的往巴士的方向走。
　　雨水透過他指尖的縫隙落到他的頭髮上，一下子透濕的劉海貼在他的額頭上。我們走到僅剩下的最後一排空位，放下了我的背包他揮了揮緊貼在額頭上的劉海，又從褲袋裡拉出那條手帕正要往我臉上擦去那些雨水，我豪不知趣的從他手中搶過，他『誒』了一聲皺眉看着我，我知道他的意思又趕緊把手上的手帕往他臉上一擦，他忽然扯了扯嘴角又看似強忍着笑意，我覺得有點莫名其妙順手把手帕還給了他。
　　我坐到椅子上稍微整理了衣服，他又『誒』了一聲。我看向他，他又忽然轉過身背對着我坐下，然後把他身上的外套蓋在我的肩膀上。

　　“衣服乾以前別拿下來。”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也許是怕我著涼吧！反正我披着就是了。

　　“要不然你還是把外套穿上好了。”
　　“噢。”

　　我心想也好，巴士裡的空調確實是吹得我有些發冷。我拿下外套把手臂伸進了衣袖裡，他忽然站起來擋在了我的前面。我看了他一眼，他有些尷尬把視移到了另一邊。

　　“穿好了沒？”

　　他小聲的問。

　　“好了。”

　　他望着我眨巴了幾下眼睛然後『嗯』了一聲，坐回了剛剛的位子。

　　“把衣服。。。”
　　“什麼？！”

　　一台大卡車開過，轟隆隆的聲音巨響我壓根就聽不見他之後說的話。他忽然又尷尬起來，看似想伸手的樣子，然後又收回了。

　　“你幹嘛？”

　　我問。他張望了一下前排的位子：“我說把。。。衣服扣上。”我又『噢』了一聲，跟着他說的做。

　　“我今天就應該穿運動外套，耍什麼帥穿什麼西裝外套呀我。”

　　他的聲音比剛剛的還小，少了卡車的『伴奏』我還是可以稍微的聽見。

　　“你一直念叨什麼啊？”
　　“沒有。”

　　他搖搖頭靜了半晌。

　　“司機！前面車站下！”

　　我一頭霧水，『雨也還沒停呢！他怎麼回事？』也不過眨眼的時間，巴士已經停下了。他又把我的背包斜背在肩上，什麼也沒說拉着我便起身下車。

　　“誒！林尚爾。你確定在這裡下車嗎？”

　　我跟着他已經開始覺得焦慮了，這種說風就是雨的個性也太難伺候了！我們匆匆下了車迎來的又是一陣『風吹雨打』。
　　進了巴士站我問：“幹嘛這麼緊張的下車？”
　　他拉了我有些上揚的外套：“坐在前排的人都在看你，你是沒有發現是不是？”

　　“看什麼？”
　　“你的腦漿又怎麼回事？那些老色鬼還能看什麼？”他嘆了口氣又嚒嚒起來“森是怎麼回事？竟然用這麼薄的料子，到底什麼心態？”

　　我往下看，那雪白的襯衫緊貼着我的胸口，明顯印出了膚色和不該被其他人發現的東西。我一急，退了兩步背對着他把外套交叉蓋好再緊緊的護住。

　　“背包給我。”

　　我依舊背對着他。

　　“拿。”

　　我伸手接過背包緊緊的抱在懷裡，看着把白襯衫都遮蓋住了我才轉過身。他『嗯』了一下掩飾他的尷尬。

　　“你沒看見什麼吧？”

　　我不好意思的問。

　　“看到了。”
　　“林尚爾！”
　　“我騙你有意思嗎？我沒看到的話怎麼知道透成這種程度？！”
　　“你也該告訴我吧！”
　　“我。。。怎麼可能。。。說的出口。”

　　他一臉尷尬和無奈。

　　“那現在怎麼辦？這樣抱着背包特別重。”
　　“不要抱着啊！”
　　“林尚爾！”
　　“我又不會看你，你怕什麼？”

　　我望著他，就是不想放下。他嘆着氣拿了手機在來來回回點了幾下。

　　“森！你幹的好事！馬上過來我在。。。”

　　我沒有聽他說話只知道待會要面對Mr.森我就一身的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