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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日 淮生的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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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
“瓷瓶里一共有几粒?”
“三粒。”
“还剩几粒?”
“……没有。”
“???”淮生后悔准许女人昏在他的家中。
“我说,没有。”
“……那是什么你知道么你就狂灌嘴里。”
“知道。”
“那你还……”
“你,救我。”
就为了我救么。淮生没有问出口。
“我救不了你。”
浮央望着他一愣。
“你身体里余毒未消便自服七月霜,你是抱着必死的念头服药的吧。”
浮央心中忽生坏感。
“余毒么。”
“一种慢性毒药。”淮生余光看了眼浮央,而又缓缓道:“你应该是不知情的吧。”
淮生见浮央仿似木雕作的,“淤积已有数余年,此种毒无色无味,但会有香味散发,吸入鼻,并算作毒入体了。”
“如果没有七月霜,我会什么时候死。”
淮生咳了咳,“其实这毒药是有引的,无引便是与一般会散香味的药无异的 ”
浮央嗤笑一声,所以七月霜便是引么。
“我还有多少日子。”
淮生“……我不是一般人,也许我可以试试。”
“毒药由引而发,你救不了。”
“咳咳,我有说七月霜为引么。”
浮央已觉无什么两样。
想她为他而执刀,他为护他心爱的女子指派她来刺杀。
好她不介意,毕竟薄情寡义之人也入不了她眼。
她可以不介意她只做他的一把锐刀。
她不可以不介意的是,我已卑微如尘土,卑微至此你也要将我掌心捧上的真心剖上一剖么。
能在她身旁近身下毒的,唯有无双。
可当得陌上人如玉,世无双公子?
“喂你不会毒发症状就是发傻吧。”
“那么毒引是什么。”
“……你莫名其妙。”
“你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啊。”
“你没回答。”
“……你有病。”
“你有药。”
“……”
浮央起身要走。
淮生也不阻止,就着身旁小桌喝茶。
一会淮生指尖贴茶杯壁,茶已凉透。
淮生去找浮央。
不出淮生所料,浮央如其行语般静昏在地。
淮生实是静默了一会,思虑是否该把女人弄回屋。
后他决定天这么凉,女人着凉会显得自己比较没风度。
于是他拿了条毛毯给地上的浮央盖上。
他看女人没有着凉的风险,慢悠悠晃回屋。
中途回头一看。
!!!他的毯子!边角脏了!
淮生当即便连人带毯的抱起。
浮央半梦半浮沉间感觉自己被无双像抱长寰一般抱起。
她感心安,往抱的人怀里凑了凑。
转醒间,浮央一睁眼看到的不是无双。
只有淮生。
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浮央静坐起,良久笑了。
“浮云自由,长乐未央。”
“哪来的自由,只余云在飘荡。”
“长寰,长欢。”
“不求长乐,只求长欢。”
“竟不屑将她的名字与我一起吗。”
淮生觉得女人奇怪非常,不过淮生自认机智非常,所以他捕捉到女人兀自念叨的长欢。
“所以你叫长欢?”
回答他的是她一番莫名的话。
“无浮云自由,有浮云飘荡。”
“无长乐长欢,未央却央。”
淮生觉得高深莫长。
于是他还是不知道女人名字“你给个名字是会死吗 ”
“浮央。”女人用话堵住他嘴。
“你名字也不难听嘛,喂我叫淮生。当然你只可以叫我公子。”
“我知道你是公子淮生,你不叫公子淮生。”
淮生???
“我不要你救了,我不会留下。”
“你会死你知道么。”
“知道。”
“你没有想过你不惜命你的亲人爱人难道不会珍惜你的生命么。”
“甘愿。”
“甘愿死啊,为谁啊。”
“我期盼珍我若命也是我珍视如命的那人期盼着我死。”
浮央已站起来,徒留侧脸给淮生。
淮生看她高挺鼻梁立于光中,长睫垂下,洒下半片浅浅阴影。
心中一动。
“我有准你离开么。”
浮央装作未闻,自顾自走。
“你在我这昏睡了一天,我照看你一夜,你醒来也是告辞要走,结果又是我将昏睡的你抱至榻上。你不觉得你就这样走了,有些失礼么。”
浮央觉得命休矣,迟早的事。
她本就无生的欲望,被无双挽救。
却不如无救。
生着活着见自己被悲痛折磨欲绝而死么。
浮央抬脚继续走。
还差几步就出院子了。
“我救你命,你不报答就算了,你就是连报答的那颗心总该有的吧。”
浮央半脚迈出院子。淮生“喂喂女人”的声音留在身后。
浮央出了院子,脚碰到地上碎石,石头向前滚,突然一声掉下,不见回声。
浮央面前就是不知高到何深到多高的悬崖。
前方悬崖,后方淮生的屋子。
浮央立于悬崖最高处,浮云仿佛触手可及。
她转身去看淮生的屋子,屋子一旁杂花杂草不见踪影,只有一丛不知名的蓝花随风起舞。
蓝花飞作花瓣扬过浮央的鼻子。
她微微一嗅,花香熟悉。
风吹蓝这片悬崖。
浮央笑了。
脸上漾起从无的涟漪,仿似一朵莲花绽放。
“无双啊。”
是了,花香熟悉,正是那晚无双带来的花香。
只识花香不识花样,正如浮央只闻无双身上诱入鼻的香,不闻无双实则是毒的香。
浮央正忆中,身后忽地传来一声:“那啥子浮央,不是要死吗,往前走别停就是了。”
“你院子有迷阵。”浮央背对着他说。
“啧啧你算不得太蠢,其实也不算差不多就是前后门的差别。”
浮央听罢,便转身直往前走,淮生也与她眼对眼望着,淮生唤:“浮央?”
淮生站在门外,身形掩于蓝花丛中,远远一望,仿似幅画,淮生在丛蓝花中笑得醉人。
浮央走至淮生身畔,正欲踏门而入,却嗅见公子淮生立于花中,身上难掩的香。
扑鼻的香涌来。
天在转。眩晕。
淮生转脸去看身侧浮央,浮央正是斜着要倒。
淮生上前便一把揽住浮央的腰肢。
一日,三次。
无生欲望的人,他救了三次,一日。
淮生想,他怎么了呢。
偏生不想让她生还欲望如此浅薄。
有佛家便言道:此乃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