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 大佬回国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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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三月的霡霂轻轻袅袅地飘落在粉嫩的桃花瓣上，馥郁的花香在半空中。
听说季家那位小少爷不但枪法了得，那梵婀玲的演奏也是令人赞口不绝，尤其是书画，一笔下去不为妙笔生花也是字值千金了，舞象之年时的他就已经家喻户晓。不仅是如此，现留洋的小少爷，要回国了。
说是回国，也能猜出个一二。去年10月，吴佩孚和孙传芳指挥直系军阀于长江流域争夺北洋政府领导权，向张作霖的奉系军阀发动反奉战争。那会子北洋各军阀在长江流域实力削弱，谁还有那闲功夫去顾及国民政府？恰恰好的为国民革命军北伐创造契机。这段时间搅得国人们诚惶诚恐。家乡陷入这副田地，小少爷自然是不能在外逍遥的。
至于回国的确切时间，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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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差一声春雷，这蛰，怕也是该醒了。
许是惊蛰将至，上海城开始忙碌了起来，街边自然也是热闹不断。无人理会那天上传来的闷闷雷鸣。这班气候风比往常要戾些，暮色自然也来得早。离开码头也就半个时辰，天边唯一的余晖竟也跟着落幕。
孟管家在公馆门前清扫着落叶，时不时地与路过的街坊邻居打声招呼，和蔼憨厚的笑容不曾变换。他站在石阶下，提着行李箱的手倒也不觉得累，他觉得这么看着孟管家清扫卫生让他找到了熟悉的家的感觉。
“孟伯。”他走上前去轻轻叫唤着那位正在躬身扫地的孟管家。隔着八年，却不生分，同八时未说话那样的短促，就像上一秒才刚刚见到的一般。“我回来了。”这一声是如此的亲切。
孟管家蓦地直起身，抬头便看见对方那双熠熠有神的眼睛，愣得把扫帚都弄掉在地上。“少爷，是少爷吗？”老人家显然认为自己生了幻想有些不相信，直至看到对方微笑颔首，才掩不住心中的惊喜。
他们的少爷回来了。
正当孟管家想进府中通知大家，却被对方拦住，让他免了通知。
“莫要去告之父亲。”他淡淡道，“也别同她说。”
他口中的“她”，便是他在留洋前刚过门的妻子。
心虽有疑惑，但不过问为什么，自家少爷行事起来总是不曾告诉任何人，包括留洋，全是他一人的决定，至于后来为何都知道了，自然是他的那位刘备朋友了。
他的名字并不复杂，斯年。应是他的这个姓氏，让三个字连在一起读着还真是悦耳。
季斯年。
于万斯年，受天之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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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其琛的茶楼不过是一栋包装过于精致了点的阁楼，四周绕着矮矮的白石阑干，栏杆外就是聒噪的大街。阑干很好的将茶楼与街道划分得清清楚楚，阑干里，像是避开了尘世喧嚣的宁静，造成一种令人无法言说的气派。
这不似其他茶楼满座哗然，饮茶的客人们斯斯文文地嗅着茶香，若是好茶就面色微颐，大声叫好者，未见一人。季斯年将帽子掩深了几分，寻处空位子坐了下来。
小厮端了一盏茶稳稳当当地走了上来，茶茗之穦缭绕鼻前，让奔波劳累的他提了几分神。青花瓷杯中茶叶绿妆素裹，形态紧秀，色泽清冽温润，一看便知是上品。季斯年微微颔首，鼻翼翕动，只觉雾气氤氲间芳香蓊蓊郁郁的，仿若心中某处都被这团热气融化了。
正要离去的小厮被季斯年拦了回来。“先生可还有什么吩咐？”被叫回后的小厮有礼貌的问着。他拾起茶杯轻呷一口后将茶杯缓缓地放回桌上，不紧不慢地幽幽开口：“去通知你们当家的，就说，他回来了。”
季斯年望那小厮的背影渐行渐远后，开始四处打量一楼雅座的布局，地下铺着大理石砖，每处角落都支着巍峨的约莫两三丈一高的白石圆柱子，那像是欧洲早期的遗风。茶楼东北角设置了个炉台，上边放着金色的留声机，每个雅座之间隔着一道苏绣纱帐，这可是东方色彩的存在。这家茶楼除了窗户与整体布局仿造欧洲外，其余均是雅俗共赏的中国摆设。
小厮后来将他引上楼。二楼宽绰的廊道上没有一点东西，可想而知这已不是客人该来的地方。小厮在一扇玻璃门前停了下来，为他推开门，说：“我们当家的就在里面，先生请。”
季斯年进去后小厮便在外面把门合了上来，这间厅子的装扮显然和一楼的截然不同，浓郁的东方气息笼罩着这间华丽得有些不真实的厅子。季斯年在心中不忍调侃了一句也没过十年怎么挥手突然大方了？
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拿起对面茶几上的玉貔貅开始把玩在手里。正玩得出神时，他忽听得不远处一阵笑侃传来，随后便是一件崭新的西裤映入眼帘。
“哟，我打是谁，什么风把你从美利坚吹回来了？”这人儿便是许其琛，这家茶楼如今的当家人，比季斯年大了几岁，但从外貌上来看二人并未差多少。许其琛的夫人乔婉兮十分喜欢听戏，唱也能唱出个一二，若是有那么一点空闲的时间，他都会找人弄票给乔婉兮去梨园听虞老板的一场《霸王别姬》。自虞轻欢大红大紫的那一刻起，她的每一场戏，许其琛几乎都会带着乔婉兮一同前去。
季斯年笑着把玉貔貅放回原来的位置上，摘下帽子。他的脸不是平淡的好看，而是从骨子里就透露出一股画中仙人的感觉，明眸皓齿，美如冠玉。若说许其琛是一种桀骜不驯的好看，那季斯年则是一种惊艳，惊艳的让人觉得不真实。
“怎么？不欢迎我？那我可走了啊，”说着，他摆出一副欲要离开的动作。许其琛自然是欢迎他的，对于季斯年的突然回归他喜极而泣都来不及，哪有理由赶人家走？然后连忙招揽着人坐下。季斯年见他的举动，那双水灵灵的眼睛露出迷死人的笑意。
“不过，我倒觉得你不回来反倒还是件好事。国内时局多变，尤其是近些日子，天晓得会落到哪班田地，北洋军与党不打起来只怕心都会痒痒。若真要发起战争，出国不失为一个远离纷争的好法子。”许其琛说，“怎的想着要回来了？”
“这不是想你了嘛？”
“可真是学会了花言巧语！”
屋内鎏金兽炉的口子散出袅袅青烟萦绕着周遭的空间，留下清淡的花穦。
“你说你回来的真是巧了。今晚上有一出《贵妃醉酒》，吴老板正巧有两张余出来的票子，我今晚正巧碰上了事儿，阿如正愁没人和她去看呢，这不，你就来了。”
季斯年不是不理解杨贵妃的风韵万千，而他本是一个对戏理不了解的人，叫他去看又有什么意思？兄弟连心，许其琛见季斯年脸上露出的为难之色，忙道：“也没什么可看的，演那贵妃的角儿不过是从香港来的名伶而已，不看也罢了。但阿如这下可要寂寞了。”话虽如此，可那双眼睛却露出乞求之色，看着也怪可怜的。
季斯年微一挑眉：“可你面上的百般不愿写得一清二楚啊。”
“那又如何？”许其琛说，“不也就区区一个戏子嘛，哪比得过你这位名满天下的季家小少爷？！”
“行了你，”季斯年笑道，“既然嫂子喜欢，这场《贵妃醉酒》是一定要捧的。”说罢便拾起帽子，对许其琛挑眉一笑。
一阵莫名而来的懈怠流经后背，许其琛“哎哟”一声，心道这下准不会被老婆骂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该不会后悔了不去了吧！”
“让你家下人给我腾出一间空房间，我今晚睡你这。”
“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