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辞》沐相思

6、四大名琴篇·绕梁 他是被一阵

　　他是被一阵巨大的拉扯力强行拉出来的，冰冷的地上已经四分五裂的“绕梁”在提醒着他本体已毁。
　　那些晶莹的白色光点从他心口处冒出来，他伸手想要捂住，却惊讶的发现透过他的手，他能清晰的看见地板上石头的纹路的模样。
　　散灵！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拖着残破的身体，一阵白光卷过，地上的琴的尸骸已经不见了踪迹，他没看见那些人惊讶的眼光，也没有任何精力去看。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携着自己原身的残骸，穿过繁华的京都。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不得不停下来。他的灵夹杂着小贩的叫卖声散到空中，他周身卷起一阵风，眨眼间就不见了人影。
　　-京都郊外
　　他瘫在一块巨石上，口中低声念着早已熟背的晦涩咒语，周围的灵朝他聚拢来，勉强锁住自身的灵。
　　他将琴的碎骸放在膝上，周围源源不断的灵向这里聚拢。
　　“如今还能使出聚灵之术的人天下寥寥无几，却在一个琴灵这里领教了，这凡世，果然甚是有趣。”一道声音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响起，他没有回头看那个人，准确的来说，是不能回头看。
　　“要我帮你吗？”那个人走上前。啧啧两声
　　“居然坏成这样了吗？”
　　“你能帮的话可以帮，不能帮的话，滚。”
　　“啧，你这是什么语气，我可是好心要帮你。”
　　他陡然睁开眼，琥珀色的眸中眸色不明，但绝对不是友好。
　　那个人将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一股温和的力量游走过全身。
　　“多谢。”他吐出这样一句话。
　　“无事。”那个人收回手，吐出一口浊气，缓缓道“我可以帮你修琴。”
　　“那自是极好，对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顾长亭，你呢？”
　　“绕长予。”
　　-
　　这是他和那个不会修琴的剑仙的初识，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剑仙不全是冷清寡言，禁欲的要死的老头子。
　　甚至好长一段时间里，他总说
　　“你一定是一众剑仙里的一个漆黑的很的污点。”
　　那个人那时只是笑，而他太年轻，看不懂那个笑里包涵的太多沧桑。
　　那是他们认识的第一年
　　看过了太多春光。
　　-
　　这是绕长予认识顾长亭的第二个年头。
　　‘绕梁’依旧是一堆残骸。
　　他陪他翻阅所有古籍，都找不到那本载有借灵之术的《万灵谱》。
　　于是他们走遍四海，餐风饮露，天地为宿。
　　认识了许多的人，看过的许多的景。
　　姑苏城，雁荡山，锁云渊。
　　每一处都刻满回忆。
　　整整一千年，顾长亭都只在做一件事。
　　在绕长予快要散灵的时候以自身修为替他稳住灵身。
　　他从不修琴，绕长予也并未问那是为何。
　　他总觉得，那个答案是他不愿意听见的。
　　一千年，绕长予修为渐长，而顾长亭三千青丝已做一头华发。
　　绕长予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他们终于游历完四海，看过这世间每一件珍宝。
　　朝代不知已更替了多少，而那把象征权利的宝座上也不知坐过了多少人。
　　一千年，长到沧海已变桑田，却又短的似乎只过了一日。
　　总之，当绕长予睁眼的时候，已经察觉不到顾长亭的气息了，桌上有一架琴，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一把琴。
　　一把完整的‘绕梁’
　　他伸手拨弄的时候，琴声如故，余音绕梁三日不绝，这是‘绕梁’，修的极为完美。
　　可是顾长亭彻底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没有人会在他要散灵的时候渡给他修为；没有人会再为他吹一曲《高山流水》；也没有人，会陪他再游历一次这四海。
　　那日早上，他抚琴为他创了一曲《长亭曲》然后就在那个竹屋里，等了五百年。
　　顾长亭没有回来，绕长予带着琴离开了。
　　临行时刻将在树下埋了五百年的那坛竹酒撒在竹屋前。
　　头也没回，走了。
　　他依旧游历四方，只是这次，少了个顾长亭。
　　最后他到达了秋山的山顶，他在此隐居，认识了两个人。
　　慕秋机，和他的徒儿顾云兮。
　　他从慕秋机那里看到《万灵谱》的残本
　　看到上面无数篇记载的其中一句
　　‘太古生灵，落地成仙，有伴生剑，通体晶蓝，剑泛白光，通借灵术，然若借灵，剑灭灵灭，得之借灵，生生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