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眸，天色破晓》凰誓凌

9、Chapter 9

　　看着他们惊诧的表情，杨萱瞬间蔫儿了，觉着自己这句话似乎太过火。“呃……那个……”她摸摸鼻子，悻悻地看了一眼颜招画，磕磕巴巴地想解释。

　　没等她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聂鸣骁就哂笑着，抱着手臂上前一步，低头挑眉盯着她，慢条斯理地问道，“不是我的，难不成是你的吗？”

　　颜招画和张青松在旁边呆呆地看着他们俩对峙。聂鸣骁身形高大挺拔，杨萱比他矮了一大截。如今他们挨的这么近……要不就是要打架，要不就是要接吻。

　　杨萱OS：接吻是不可能接吻的，怎么说都不能接吻的。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再说了……我怎么能占闺蜜男人的便宜？

　　张青松赶紧轻咳了两声，笑着打破尴尬，“是啊，这孩子不是老大的，还会是谁的呢？难不成女人跟女人还能生孩子啊？”

　　杨萱被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不甘心地白了聂鸣骁一眼，不情不愿。不紧不慢地退到一边去。

　　颜招画把手缩进被子里，爬坐起来靠在床头。她看着聂鸣骁墨黑色的瞳仁，思索片刻，心平气和地说道，“聂鸣骁，既然我们已经离婚了，就各过各的吧。”她凄然一笑，看着他失落的表情，慢慢说道，“当初，虽说我们是因为生孩子的事情才离了婚，但是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你知道是什么吗？”

　　聂鸣骁像个乖孩子一样坐在床边，慢慢伸手，想牵她的手。她不落痕迹地躲开了。

　　“因为我们之间太缺乏理解和沟通了。甚至可以说，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她极其认真，像跟犯了错误的学生讲道理一样，语重心长地解释，“如果孩子是维系婚姻和家庭的唯一枢纽，那么，这种失败的婚姻我宁可不要。”

　　她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狠狠敲在他的心头，让他跳动的心脏好像被锋利的刀刃割开一条条血淋淋的口子。让他惨白了脸，猩红了眼眶。

　　“颜颜……”他哽咽，轻轻握着她的手，“是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之前真的……真的太想当爸爸了，所以才会忽略了你的感受。”

　　从认识到现在，在颜招画记忆里，聂鸣骁只有在求婚成功那天晚上才激动地湿了眼眶，从来没有掉过眼泪。可是，他现在一边承认错误，眼泪就应声而落。他一向奉行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原则，如今却这般可怜模样。饶是她再铁石心肠，再怎么以自己的感受为先，胸腔里的那颗心也忍不住摇摆了一下。

　　“男人要是不懂珍惜女人，再给多少次机会都枉然。”杨萱抱着手臂嘀咕道，“现在这个社会对女人就是不公平，既要求女人出得厅堂下得厨房，又要求女人事业有成，精致漂亮。最重要的一点，还得在兼顾工作的同时，以家庭为重。现在这个时代，女人已经不仅仅是传宗接代的工具了。聂鸣骁，你就仗着颜颜耳根子软，又想忽悠她，是不是？我告诉你，女人是绝对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的。”

　　因为大多数女人都是在跌倒一次之后就爬不起来了。

　　颜招画思忖一会儿，落寞地看着前夫哀求的眼神，坚定立场，平静地说道，“再说吧，我们彼此都冷静一段时间。”

　　聂鸣骁星眸晃动，微微低头，滚烫的眼泪就吧嗒打在了被子上。张青松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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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张青松负责送杨萱和颜招画回家。聂鸣骁的车一直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杨萱扭头看了一眼，拧眉抱怨。“我说你们男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呀？当初一气之下说离婚就离婚，如今又屯了一包眼泪，想利用女人的同情心求复合。呵，当我是摆设啊？现如今女人怎么可能被男人呼之则来挥之即去？”

　　颜招画心事重重地靠在座位上，一语不发。

　　“可能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吧。”张青松默默听了一会儿牢骚，慢慢说道，“其实干我们这行，每天早出晚归，虽然一直重复同样的生活，但每天接触到的都是不同的顾客。不像你们当老师的，有稳定工作，有那么舒适的工作环境，每天接触到的同事也都是那么些个。就算老大和嫂子的感情再好，这日子久了，男人难免还是会失去很多安全感的。”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再说了，老大这个年纪，同龄的都已经当爸爸了，他心里也会着急呀。”

　　“那我们当老师的工作性质不一样啊。”杨萱辩解，“每天既要忙着教育学生，还要忙着处理各种琐事。你真当祖国园丁的工资那么好拿呀？每天忙的头疼，下班之后还得熬夜批改作业，还得利用休息时间跟家长沟通学生的在校表现以及成长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哪儿像其他人那么有空，说生孩子就生孩子呀？”

　　张青松嘿嘿笑着，反问道，“那这么说，当老师的是不是都是丁克一族，是不是都不生孩子呀？”

　　“呃……”她再次被怼的傻眼。

　　“总而言之，我觉得嫂子说的很对。夫妻之间就是因为太缺乏理解和沟通了，所以才会激化生活中的小矛盾。”

　　“哟呵，你年纪不大，倒是挺有见地嘛～”
　　“嘿，”张青松看着前面路口，踩着刹车往右打了方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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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快接近凌晨了，气温骤低。杨萱不放心颜招画，便留下来跟她一起睡。

　　“这聂鸣骁真是死心眼儿，都在楼底下停了一个多小时了，还不肯走。”她掀开窗帘瞥了一眼，见那辆红色出租车依旧一动不动停在原地，不禁叹息一声，没好气地把窗帘扯上，蹦哒着钻进被窝里。

　　“他真的还在楼下？”颜招画辗转反侧。

　　“……亲爱的，你该不会想叫他上来，分一半被窝给他吧？”杨萱一个机灵，爬起来，雪亮着眼睛看着好闺蜜。

　　“这倒不是，只是觉得他真够殷勤的，为了当爹真的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她握着被子，默默啐道。

　　“这哪儿是殷勤呐，这叫死缠烂打。”杨萱放心地舒了一口气，笑道，“我还以为你这么轻易就被他的苦肉计俘虏了呢。即便要复合，也得先考验考验他，看他表现再做决定。”她躺下来，慢慢闭上眼睛，困意就劈头盖脸地涌来，“嗯……睡吧……”

　　不一会儿，房间里就安静的只能听见清浅的呼吸声。颜招画看着好闺蜜，耳边又不断回响着张青松说的那些话。

　　——他只是太缺乏安全感了。
　　——难道你们当老师的都不生孩子了吗？

　　她慢慢垂眸，暗自思量。当初的确是聂鸣骁拉着她去民政局离婚的，是他意气用事，有错在先。但是，在夫妻之间的理解和沟通上，自己是不是也有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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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风轻云淡，晨光熹微，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香。杨萱早早起床，打电话跟学校请了假，然后手脚笨拙地在厨房里熬药，做早餐。

　　颜招画在被子里睡回笼觉，隐隐约约听见厨房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她暗叹一声，立刻趿拉着拖鞋跑过去。

　　“噗……咳咳咳……”厨房里乌烟瘴气，白烟滚滚。杨萱煎个鸡蛋都快把这块地方给点了。

　　“萱萱，我真佩服你。你这么殷勤地做早餐，我还以为你的厨艺有巨大进步了呢。没想到还在原地踏步啊！”颜招画一边吐槽一边打开抽油烟机，把呛得满眼是泪的闺蜜从厨房捞出来。

　　客厅，她抽出茶几上的湿纸巾，轻轻地一点一点帮她擦去脸上的油渍。杨萱咳嗽着，笑着摆摆手，“那什么……我今儿就是发挥失常而已，等我歇会儿再给你做啊。”

　　颜招画无奈地笑，“好啦大姐，你就放过我的厨房吧。”正说着，玄关那边就传来门铃声。

　　叮咚——叮咚——
　　她把湿纸巾塞进杨萱手里，过去开门，“谁呀？”
　　“我。”

　　门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听的她耳朵酥酥麻麻的。她动作微微一僵，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立刻握紧门把手，拉开了门。

　　一瞬间，恍若初见。

　　聂鸣骁身穿白色T恤，淡蓝色破洞牛仔裤更加衬得他的腿匀称修长。“颜老师，早啊。”他把手里的食盒凑到她面前，清朗地笑道，“湖西路李师傅家的小米粥和葱油饼，你最爱的。”

　　颜招画看着他神气活现的样子，怔怔地舍不得眨眼。杨萱凑到旁边，看到他笑着站在门口，也不由得惊诧：这个聂鸣骁，昨晚还委屈的像一只被人丢弃的小狗似的，现在却完全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这么快就满血复活啦？

　　她低头嗅着香喷喷的早餐，乐呵呵地替颜招画接着。“这送到嘴边的东西，哪儿有不吃的道理？”于是乎，就蹦哒着去客厅开吃了。

　　颜招画往旁边让了让，才错开目光，把垂落在耳边的长发别到耳后。“进、进来吧。”

　　他眯了眼睛，抬起手，她立刻缩起肩膀，以为他要捉弄她。看她这反应，他笑意更浓地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就往客厅去了。

　　顿时，她心中小鹿乱撞，耳朵也红润了起来。这久违的小暧昧让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两人谈恋爱的时候，挺叫人芳、芳心缭乱的。

　　关门，颜招画立刻钻进卫生间洗漱。聂鸣骁有条不紊地快速把乱糟糟的厨房收拾干净。

　　杨萱吃的津津有味，好在聂鸣骁早有预备，买的分量足够三个人吃的，否则他老婆怕是得饿着了。

　　他收拾停当，洗了手，倒了一碗热腾腾的中药汤，轻轻放在茶几上，对杨萱温声说道，“看着她喝完。”之后就转身朝门口走去。

　　“喂，你去哪儿啊？”杨萱吹着小米粥，抬头喊道。

　　“赚奶粉钱。”聂鸣骁哼笑着应了句，不轻不重地带上了门。

　　颜招画在卫生间刷着牙，清清楚楚听到他说这四个字，心头泛起一阵一阵涟漪，不禁暖意融融，眉欢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