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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女郎,你 ...

  •   “女郎,你可真神,这陛下不仅真的下旨罚了阴家女郎,而且还把李家女郎封为太子妃。”敛秋一边掌灯,一边笑着对钟晚循说。
      “我哪里神了,我不过是看出了陛下与皇后娘娘的情谊罢了。”钟晚循没抬头,依旧伏在书案前看着书。过了一会她突然想起些什么,“对了,念夏呢?自从上次从兴国寺回来之后,我都好些日子没见她说过话了。她往日不是最喜欢说话的吗。这阵子也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总看不见踪影。”
      “我也不知她是为何,听她说是担心小善子从琅琊郡回来找不到我们人,消息传递不及时,耽误了你的事。”
      “小善子不过走了数日,现在他不过也就刚到琅琊郡。他探查的那些消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查出来,总要花些时日。若是事情进展顺利的话,估摸着他四月初就能回到邺都了。”
      敛秋有些不自信的问:“女郎,这件事有这么难办吗?”
      “或许吧,我也不知其中缘由究竟如何。毕竟当时我还尚未记事。”钟晚循沉思,“我看会书便睡下了,你既已掌完灯便先回去休息吧。”
      敛秋应声退下。
      钟晚循坐在案前正看着书,忽感窗前一阵风刮过,一人便立在了房中央,她案前。
      还未等她发问,萧煊便先她一步开口:“我过来赏月。”
      “赏月何处不能赏,萧五郎难道还看上我这小阁楼了?”她皱眉。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自顾自说:“女郎,你可知今夜有何天象?”
      “有何天象?”她反问道。
      萧煊没有回答,只是对她伸出手道:“女郎可愿一同前往?”
      钟晚循看着他伸出手,爽快道:“有何不敢。”然后便把手放在他手上。
      出了阁楼,萧煊便带她往邺都西北角而去。等钟晚循站在铜雀台上时,看着眼前的风景说道:“此处的风景比起我那小阁楼来,不是更好,郎君为何偏要去我那处?”
      “铜雀台在邺都西北,我府上在城东,着实偏远些,过来此处赏风景,要费些力气。不过,女郎那登月阁却离我府上不远,我过去,会少费些力气。”萧煊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钟晚循闻言竟也无话可说。
      等了好些时辰,夜色还是无甚变化,钟晚循开始不耐烦了:“萧五郎,我们在此处都等了好些时辰了,只见更深露重,却不见有何天象。你可得说清楚,你此番可是戏耍我?”
      “此天象要近子时方才能出现。女郎再耐心等一会。”萧煊耐心劝慰道。
      “子时?那你为何那么早便来寻我出来,我那书本来还可以多看几卷的。”钟晚循责怪道。
      萧煊一听是这缘由,心想,这女子真是个书痴,不禁开始笑起来:“小娘子可还是在看玉台新咏?”
      钟晚循以为他是想要笑话她,便立即反驳道:“才不是,玉台新咏我早些时日便看完了。”
      “那你最近在看什么书卷,如此痴迷?”
      “白虎通。”
      “经学的书你也看?”萧煊有些意外。
      “为何不。我读书不求甚解,只求在其中的乐趣。若有兴趣便多了解一些,若无兴趣,看过便过了。”
      萧煊忽又想起自己此行的另一个目的,在怀中相继掏出两个物什,一一递给钟晚循:“这个是你吧。”
      她看着手中的两个玉佩,上面的花纹是一模一样的,只是一个上面刻着的是“循”字,另一个刻着的是“运”字。
      “你去王府拿的?”她看着玉佩问道。
      “是。”萧煊点头道,他确实不想她因玉佩的事情再多费心思,思来想去几个日夜,还是决定去王运之那处找找这玉佩,没想到竟然真的让他在王运之那里找到了,更没想到的是,竟然在他那里找到两块一样的玉佩,便一同拿来了。
      她举着手,攥紧刻有“循”字的那块玉佩,向萧煊展示道:“这块玉佩是我的。”她将那块刻有“运”字的玉佩在手中摩挲了一会,便又重新将这块放回萧煊手中,然后道,“但这块不是我的。还回去吧,这是他的。”
      他看着手中的玉佩,迟疑了一会儿,然后道:“可这两块玉佩明明......”
      钟晚循接过他的话说道:“一样是吧?”她接着笑道,“我的玉佩上面刻的是‘循’字,这块玉佩上面刻的是‘运’字,这块玉佩是他的。”
      萧煊看着玉佩上的“运”字,困惑不已。
      “萧公子可知,我家中有几位兄弟。”
      “一位,你阿弟,我们上回见过的。”
      她摇摇头,道:“其实在我上头原还有一位兄长的,年长我四岁。只是在他五岁时,便走丢了。我大君也曾多番派人出去找过,但都无功而返。后来大君怕我祖父祖母还有我家家听见了难过,便对外宣称,我兄长是因病夭折了。久而久之,外人便不知,我原还有一位兄长的。”她看着手中的玉佩,“二十多年前,祖父得了一块材质上乘好玉。直到在我们几个出生时,祖父找了族中最好的工匠,用这块玉给我们刻了这玉佩。我们兄妹三人的玉佩上皆是一样的花纹,只是上头刻的字不同。我阿弟大名钟阔,所以他的玉佩上刻的是‘阔’字,而我名字尾字为‘循’,所以我的玉佩上刻的是‘循’字,而我兄长大名钟运,这刻有‘运’字的玉佩,自然是他的。”
      萧煊听完,惊讶道:“你的意思是说,王运之他是你阿兄?”
      钟晚循没有回答,萧煊看着她坚定的神情,沉默了一会,说道:“若有需要我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
      “这本就是我们两士族之间的事情,若是牵扯上萧氏,估计闹到朝堂上,便不好收场了。郎君信我吗,这件事凭我一己之力就能完成。”
      “信。”萧煊大笑道,“钟家女郎可是女中豪杰,我为何不信?”
      钟晚循轻笑了一声。突然,便听见萧煊神情激动的声音:“快,看天边的月亮。”
      她闻声抬头,向天边的月亮看去,惊讶道:“是天狗食月。”
      天边的月亮一点一点变亏,消失,然后又全都变成血红色。虽曾在书上见过天狗食月的事迹,可这却是她头一回亲眼见到。看着天边的红月亮,她有些兴奋地转过头,看向一旁的萧煊,可没想到他正看着她。两人视线相对,直到回过神,才发现月亮已经回到原来的样子了。
      从铜雀台回到钟府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言。直到萧煊将她送到阁楼下面,钟晚循才有些局促的开口:“今夜的月亮很美。多谢郎君。”
      萧煊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漆盒,放到她手中:“这是我前两日从于阗的商人那里买来的。我见你房中除了书籍,也不熏香,虽是早春时节,却着实有些清冷了。”
      她收下漆盒,向萧煊行了礼,便转身上楼回房了。萧煊见她回到房间,才离开。
      钟晚循回到房间,在书案前坐下,打开盒子,里面放的是香。她拿起盒子,闻了闻,真好闻。过了一会,然后把盒子盖上。
      直到她躺在床上,看着窗边泻了一地的月光,她回想起,方才两人在铜雀台时的事情,清明节在兴国寺后山的事情。她才发现,自己怎么每回见着他,总是毫无顾忌把心底一大堆的话都给说出来了。她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对劲,然后转头看见了正静静放在书案中间的漆盒,她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盒子,站在窗前,看着那轮明月,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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