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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0 章 ...


  •   我和华楚说,我可以预知未来两年发生的事情。
      华楚问我为什么只有两年。
      那时候我害了风寒,故意咳得无比凄惨的与他道:“两年后身死,死后事何知。”
      从初秋迈入严冬,带着冰冷的寒意,无比缓慢的过着。
      成为四殿下的谋士,每日最主要的事情是协调朝廷与江湖比较棘手的关系。可能因为我长得和华仪太想的缘故,四哥给我在王府里单独辟出一处小院子,小院子独门独户,并不与王府的人往来。
      四哥料理沧海阁的时候我又害了风寒,在小院里住了半年。
      也是那年冬天,我和四哥在小院里商量怎么打理振雷堂,有人进来递给四哥一封密信。
      四哥展信看完,与我道:“裴固去世了。”
      也就是说,从现在起沧海阁已经交到了言昭的手里。
      我“哦”一声,看着炭火不住的攒动,摊开手烤着暖,与华楚道:“我听说裴固有个姐姐。”
      来送信的小兄弟插了话:“苏姑娘说的是裴凝碧?”
      “是她。”
      “属下知道些事情是关于她的,姑娘可有兴趣听?”
      我颔首道:“你说。”
      “裴相爷年轻时候遇见个看相的术士,那术士说,相爷日后会有一对儿女,会是一等一的才华出众,但亦是一等一的鳏寡孤独。”
      我与四哥浅笑了声:“若有术士与我这样出言不逊,我岂等到日后,片刻不能忍的。”
      四哥示意小探子继续。
      “后来裴相爷果真有了一儿一女,儿子裴固三岁识文断字,女儿凝碧生养的秀美绝伦。
      裴相爷告老还乡后在江南置地,加上经商有道,未几年便经营的有声有色,成了江南有名的富户。
      裴家小姐到了嫁龄,向裴家提亲的人络绎不绝,裴小姐出门探亲,在沔城遇上了杨幸的弟弟,那时候郁郁不得志的才子政。
      赠以千金送穷书生进京的老故事每年都人讲,这年的主角变成了杨政和裴凝碧。
      从沔城回来后,裴凝碧拒了所有求亲者,一心一意把时间扑在生意上。
      他们姐弟似乎天生一对冤家,凑到一块时不是吵就是闹,闹着闹着闹到裴相爷跟前,便把白发苍苍的老相爷气的一病不起。
      一般家里若有人身体不大好了,未免红白事冲撞,会先把喜事办掉,俗称冲喜。
      裴固便打起了他姐姐的主意,他给裴凝碧准备了万两黄金作嫁妆,因她姐姐喜欢诗词歌赋,日后若是嫁给郁郁不得志的才子,没有钱财傍身,必定是要吃苦受罪,可是他又与裴凝碧关系不大好,言语上便欠了点诚意,好好一桩美事,被他说成了只要把她嫁走,日后便再没有人和他争家产。
      恰好当年裴小姐重金相赠的杨政寻到了姑苏城,高官厚俸,迎娶裴凝碧做正妻。
      裴凝碧出嫁前问裴固:‘阿固,你真的不懂?’
      她到底没说要裴固懂什么,只是很清楚她名义上的这个弟弟很讨厌她,宁愿花费万两黄金也要把她撵走。
      然后裴凝碧就遂他所愿的嫁到望京。
      裴府刚办了喜事紧接着办白事,众人皆以为的裴相爷安好无事,未及弱冠而亡的是裴固。
      浔阳道送别阿姊出嫁,送亲回来后的那夜无风,裴固见风必嗽,幸好没有风,他安安静静坐在房里,枯坐了半宿,子夜时分那盏灯里的灯油还没燃尽,灯芯却骤灭,裴固望着十五月圆的夜,倒在榻上,就再没醒过来。
      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裴固死了,死也就死了。
      裴凝碧毁了婚约,新娘子迎来还没拜堂就逃了婚,杨政成了京中的大笑话。
      出嫁前夕,裴固送凝碧上花轿,她和裴固说:‘阿固,我喜欢岱危山的云和月。’
      裴固一直知道他姐姐想要的是什么,可是他给不了她。
      并非他不想给,只是给不了。”
      裴固这盘棋下的太大,还未收盘时他就先离了局。
      我不知道裴凝碧究竟有没有发现裴固暗地里做的勾当,是否觉得她这个弟弟一直是个不学无术金玉在外的纨绔。
      可不知为何,听闻裴固死了,一瞬间心中还是觉得有些悲凉。
      四哥把信递给我,道:“现在沧海阁乱作一团,是个好机会,苏乔,你怎么觉得?”
      “殿下知道,我从不插手剿灭沧海阁的事。”
      华楚淡淡道:“也罢,你去处理振雷堂。”
      屋外寒风凛冽,这个冬天,谁都没好过。
      我搓着手烤火,目光扫到枕边放着的药瓶。
      这东西得来不易,托四哥寻了许久,前日才到手。天下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加上近来我为四哥办的事情颇有起色,在京中我的名号算是小有名气,但是裴固虽然死了,太子和太子妃还活的好好的,若是他们还是对苏乔的这张脸感兴趣,我的下半辈子很可能就得在某座小岛上每天上演着劫后余生或是养肥吃肉。
      他们很有兴趣的无非是我这张脸,如果他们感兴趣的东西没了,我就安全了。
      据卖药的大夫说,这个药抹上去以后,样貌会大变样,我很好奇我会变成何等模样。
      这几日病中,此刻撑起身望着铜镜,镜中自己徒然憔悴许多,我把药倒在掌心,抹匀擦在脸上,等了许久未见变化,心中疑惑丛生,难道是剂量不够?
      再倒出更多,一股脑拍到脸上。
      疼,真疼。
      所谓变幻,必定会有皮肉分离,即是皮肉分离,便是剧痛难耐。
      疼了许久,我注视着铜镜里一点点变幻着的自己,尽管早有预料,仍是吃了一惊。
      原来如此。
      镜子里的,是苏瑄。
      我有点想笑,可是脸上一动就疼的难忍。
      我似乎长久以来就在一个圈里打着转,兜兜转转的真的回到了原点。
      晚间裕王来看我,我躺在榻上冷汗叠身,他看了我半晌,并没问我为何要易容,只瞧着我的手:“还疼么?”
      我答的干脆:“疼。”
      华楚叹道:“既然脸都变了,名字也换了罢。”
      我想命运这东西,当真妙不可言。
      果然,华楚接着道:“不如叫苏瑄吧。”
      我浅笑应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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