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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金蝉脱壳亡钟义 急舟南海再追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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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立地佛乘坐桑天良的小船,顺流急下,大约两袋烟的工夫,就来到了下游五里的地方。
“督使老爷,蒋相的专用指挥船就是停在那棵树下修理的。”桑天良手指右岸边的一颗大柳树说道。这时,那棵树下,别说指挥船,就是连一片木板都没有。
“给蒋相驾船的是谁?功夫怎么样?”立地佛问道。
“为蒋相驾船的是他的老仆钟诚,也是哨船队的大队长。不但操舟驾船的功夫无人能及,就是水下的功夫也和八大将有的一比。他是江湖上出了名的混江龙。他们祖辈都是在远洋大海捞鱼的大世家。”桑天良向立地佛详细介绍了钟诚的情况。
“糟糕,”立地佛叫道:“此人功夫越好,我们的麻烦越大。看来想要捉拿他们,必须下大力气了。桑队长,快,加把劲。”
立地佛的一声桑队长,仿佛给桑天良注射了一针兴奋剂,顿时精神倍增。就见他卖弄本事,使出浑身解数,划动小船,就像一条飞鱼一样掠行在江面上。原是他混到一个队副,也是凭的一身本事,不但双臂膂力巨大,而且也是一个操舟弄船的好手。
很快,他们遇到一条逆水而上的小船。看是熟人,桑天良于是高叫:“孟乙,哪里去?有没有看见钟队长的船?”
“桑队长啊?快,钟队长往东面大海里追人去了。钟队长说有人抢劫了咱们的船只,向东逃窜,他带领人先行追赶。命令我调回头来,往上游传递消息,让所有人放弃在两岸的搜索,尽快赶上去支援。”那个被唤作孟乙的精瘦汉子说道。
“你有没有看见钟队长的指挥船上有什么人?”桑天良以为将有线索,心中兴奋。他要乘胜追击,扩大战果,在立地佛面前展示一下能力。表现好了,说不定自己的进一步发际就在今天。毕竟督使在日月教里是一个很崇高的职位,而现在就有一个在自己船上。
“少扯淡,”立地佛听闻有线索,不等孟乙回答桑天良,就抢过话来,直接发问:“孟乙,你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和钟诚说过话?”
孟乙听见在桑天良的船上响起一个威严的声音,虽然不清楚是那一位大神,但是他想到这个人能抢夺桑天良的话语权,就知道这一位是日月教里了不起的大佬。当时不敢有丝毫怠慢,恭敬地回应:“回老爷的问话,小人是在下游到这里有十里的地方,见过钟队长的,大约有小半个时辰了,小人观察他的船,吃水不浅,不像只有一两个人的样子。”
“钟诚有鬼,快追!”立地佛命令桑天良说道。
“你上当了,调头回去!”桑天良也向孟乙喊了一声。
奋桨疾舟,船只就像暴躁失控的野马,一路东行。不一时,来到珠流江与诸源江的交汇处。立地佛突然喝住桑天良:“停。”桑天良急忙把船靠向右岸停下,他不敢多言,只眼望立地佛静待吩咐。
立地佛站立船头,皱眉望了望东南大海方向,又望了望珠流江西北方向。稍停一停,他向经过身边的船队大声喊道:“日月教大督使子本玉在此,船队里的头领出面答应一声。”
“黄陵弄潮龙刚君率领狄家八大将,听候大督使差遣。”立地佛一声喊,船队稍后的一艘船上,一个身材瘦长的长方脸大汉,挺立船头朗声回应。原是他们在上游负责对付荡魔神侠正义的,后来接到一剑封喉狄望的密令——蒋相叛逆,火速往下游追踪,唯大督使马首是瞻。于是便率领八大将众船队匆匆赶来。
“甚好。刚将军,我们在此兵分两路。你们刚氏三兄弟率领一部人马继续东进追逐钟诚。常氏五兄弟随我西去珠流江追寻敌踪。”立地佛欣然下令。
“遵命。”弄潮龙刚君痛快答应一声,随后扬声高叫:“各路兄弟认准自家旗号,全速追敌。务必生擒活捉叛贼钟诚。”
命令一下,刚氏三兄弟的所属船队劈风斩浪、浩浩荡荡东下。常氏五兄弟则率领本部船队随立地佛,逆流西上珠流江。
诸君,你道立地佛为什么选择亲自西上珠流江?原来他想到,东面大海的海南诸岛,现在由他的五虎将镇守。金钩钓叟蒋相也深知这个情况。如果自己是金钩钓叟,必然不会选择向那个方向逃窜。而是相反,选择西上珠流江,向内陆大山深处逃生。有此考量,所以立地佛毅然带领常氏五兄弟向西追踪寻敌。
话说他们这一路船队浩荡西上,行约五十里,发现左岸的一片乱芦苇丛中,有一艘被抛弃的半大船。桑天良一眼认出,正是钟诚的船只。当下向立地佛报告,指认。
立地佛看那小船轻轻随波荡漾,料到是一艘空船。遂不管不顾地飞身一跃,到了那小船之上。撩帘进仓,果然不见一人。小船舱里,还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道。仔细查看,船舱里还有一大片血迹。见此情景,立地佛断定有人在此弃船逃走。于是窜出船舱,站在船头,发布命令:“有人在此弃船逃窜,所有人上岸追踪。”
命令一下,无数人弃船跃上江岸,扇形散开,向北、西、南三面搜寻。早有那追踪高手,根据辩出来的蛛丝马迹,展开轻身法,呼三唤四地追寻下去。约摸半个时辰,常老三蝮蛇常力带领手下,抬着一个人来到立地佛跟前。
立地佛不待禀报,急切地喝问道:“拿来是什么人?”
常老三作揖禀告:“死者钟义,外号一根筋。此人乃钟诚的兄弟。”
“糊涂。你拿来一个死人有什么用?是不是你有私心勾当,故作杀人灭口,要来暗保你家蒋爷?”立地佛勃然大怒,疾言厉色喝斥常老三。
因为有狄望约束在前,常老三惊慌跪地,说道:“请督使老爷明鉴,这一根筋钟义,并不是小人击杀性命。而是他见不能逃脱,自击天灵而死。小的防范不及,让他的自毙得逞。小人愿领无能之罪,但是绝不认领徇私蒋相之罪。”这蝮蛇常力,头几句话诚惶诚恐,末了一句,却是愤然于色,极为愤慨。
立地佛察言观色,知道他说的不假,便缓和口气说道:“这钟义死之前,可说些什么话没?”
常老三道:“这小子死之前是有说话,他言道‘我钟老二自知忠义不能两全,只有一死向主公谢罪,向蒋爷谢恩,也好使常三爷交差。’我料到不好,待欲好言相劝他交代蒋相下落,却不防备他毅然决然地猛然出拳自击天灵,轰然倒地气绝身亡。小人无奈,只好抬着他的尸首来见大老爷。”
立地佛听言至此,大顿其足道:“不好,中了蒋相的金蝉脱壳之计也!常将军,你发信号,召回人手,折返回去向大海方向追击敌踪。我先走一步。”
立地佛言毕,跳上桑天良的小船,又唤上来一个精壮大汉,急声催促速返诸源江去。那常老三不怠慢,急切命令手下发射烟花信号。霎时间,三颗信号升空,绽放一片绿芒。分散出去的日月教众看到召回信号,纷纷返回原地,不表。
话说桑天良伙同两人,船载立地佛,在一连声的催促之下,奋力划桨,挥汗如雨。桨急船快,在江面上拉出长长的两道白色水线,急速向前冲。一船三人,轮流拨桨,很快驶出珠流江,钻入诸源江,径直驶向东南大海。
立地佛进入诸源江时,天已经大亮。虽然江面上水汽茫茫,但是其中来往的船只已经分明可见。这时候桑天良与另一个划船手已经疲劳,没有了冲劲,船速越来越慢。
立地佛立足船头,看见有日月教的船还在沿途慢慢搜索,便不耐烦。就对桑天良两人说道:“你们继续前进,沿途传我的命令,令我教所属船只,速往东南大海诸岛。追踪搜寻蒋相,寸地不可漏过。”言毕,纵身飞起落在了就近的一只船上。亮明身份,命令速下东南大海。
教中的大人物忽然光临船上,船上的三个水手一阵慌乱。一番匆忙调整了行驶方向,遵令行事。那边的桑天良等三人则如释重负,都长舒一口气来。
桑天良叫苦道:“这一夜,累煞我也。”另外一人也附和道:“唉,真是为人莫当差,当差不自在。累死了拉倒,一路催催催,让人死的心都有。若是蒋爷,断不会没命地催,早自己操桨走船了。”
“你可拉倒吧,还蒋爷呢?今夜上上下下所有的大爷兄弟,大受折腾罪,还不都是拜他老人家所赐?真奇了怪了,那么稳重如山、深受主公倚重的一个元老派,怎么会就叛变了呢?”
不说桑天良等三人发牢骚,且讲立地佛换过驾船,顺风顺流疾驰大海方向。他立足船头,远望前面滔滔江水,水汽茫茫中,他感觉到了人生渺渺,微不足道。他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悲哀,心道:“天水渺茫,人生何苦?”
立地佛心生感慨,忽有一种退隐江湖的感觉。但是一想到日月教里只许进不许出的恶霸暗规,他又心急火燎起来。恨不得脚下的小船飞起来,遂心如意地一下子赶上并捉住金钩钓叟和荡魔神侠,彻底了结一桩心病。
一路急行舟,立地佛连换乘数艘小船。他每换乘一艘轻舟,都屈膝半蹲船头,凝望前方,期盼着出现目标的踪迹。到正午时分,他终于来到了更加沧茫更叫宽广的大海。小船飞驶在海平面上,立地佛站起身来极目远眺,发现前方一片郁郁森森。他断定是一座岛屿。
“快,前面岛屿。”立地佛一边催促,一边问道:“那是一个什么地方?”
这会儿,为立地佛驾船的水手,叫做浪里飞鸥水汪,是戏水猿刚夫的手下的一个小头目。他原为沿途搜寻敌踪的一队人,所以稍稍落在后边了一些,被立地佛追上换乘。水汪先前见过立地佛,知道他身份重大,权要在握,所以一路行船丝毫不敢有懈怠之心。眼下见问,更不敢怠慢,恭敬回答:
“禀告大老爷,前面的岛屿叫做当门岛。是出入南海的必经之地。现在由我们日月教的一个令长镇守那里。”
“令长?姓甚名谁?”立地佛一时疑惑地问道。原来他长期潜伏在楚州冒充州官,对于日月教在海面上为头目增设的头衔不尽熟悉。
“禀告大老爷,小的对这当门岛现在的令长也知之不详。只听说这任令长的江湖名号叫做吊睛虎。”水汪谨慎地回答说,生怕言不如人意,招来立地佛的责怪。
“哦,是他。”立地佛闻言大喜,自言自语道:“伊大总管果然不薄待于人,给足了子某人面子。谢谢。”
原来立地佛率领他的八虎将,在光州恶战洋人立了大功之后,遮天手伊言堂放过了他那不肯听话的三个手下——玉面虎郗汝贵、吞日虎简长功、偃月虎白家班,任他们三个回归十万大山中的朱立峰。归顺日月教的五虎则被安排去南海之上,替换下一剑封喉狄望的一众干将,去镇守南海诸岛,而且都做了令长。这使立地佛感觉到了一种莫大的荣幸与满足。
当下听闻眼前岛屿是由自己的旧部爱将领衔镇守,立地佛子本玉心中窃喜不已,感觉这是天意要他马到成功。他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喜滋滋地说道:“快,到那里我们就登岛,也许就会有叛贼的下落了。”
浪里飞鸥答应一声,在那双桨上加最后一把劲。他这时心中也随之一松,暗道:“谢天谢地,终于有了安稳地可以放松一时了。这一天一夜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随着小船的飞驶,当门岛越来越清晰。但是,当看到它周围的水面上,簇拥着很多船只的时候,立地佛子本玉和浪里飞鸥都大吃一惊——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