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意恩仇录》君若有情

71、雁国码头双雄毙 荡魔神侠坠江水

　　上回书说到荡魔神侠郑义身在半空，乍听身后一声凶恶龙啸，心中悚然一紧未了，后背上就觉被雷霆一击，随即口喷一股鲜血泼扬在空中，洒落向地面。而他整个人则像猛然间断了线的风筝，一头向下面的雁国码头栽落下去。
　　无巧不成书，郑义自上而下向雁国码头栽落，下面却有两个雄壮大汉自江中船上，纵身高跃登陆到雁国码头之上。这两位来者不是一般人氏，正是郑义的冤家对头飞虎爪庞全发和八通神骆观达两个。
　　他们二人刚上码头立足未稳，便感觉到前面上空一片黑影呼呼有声地当头罩落下来。慌忙仰首急眼观看，认得空中来人正是让他们夙夜惊忧的死敌荡魔神侠。
　　大敌凌空飞降，生死攸关一瞬间，庞、骆二人怎敢怠慢？好在他们近日来昼夜谨慎备战，都是时刻拎兵器在手。首先见那天虎爪庞全发，霎时脱手甩出飞天虎爪，向郑义当首抓去。他这飞天虎爪一出，空中里飞行之时竟然有震慑人心的虎啸之音。原是他这成名之器不但意在先声夺人，而且虎爪五钩锋利，每钩之上还有鳞鳞倒刺。所以凡是中了飞天虎爪的人，不断骨掉肉休想逃脱。何况这飞天虎爪是由庞全发系一根坚韧难断的赤金软链控制，他就是凭这一独门兵器折服无数武林高手，成就了自己的江湖地位。
　　说庞全发的同时，那里的八通神骆观达也没甘落后。几乎在一同时，他的一把金钱镖扬手撒向郑义，劈头盖脑地迎向郑义全身。
　　诸位，前面有说庞全发的飞天虎爪十分歹毒，其实这骆观达的金钱镖更加阴狠。他这镖不同于江湖上的一般暗镖，而是淬毒金钱镖。这镖上之毒也非同寻常，中着者如果不是被击中要害当场殒命，只是伤了皮肉，这镖上的毒就会渗透到伤者的血液里，使伤者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与快乐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还能使人陷入绮念翩翩的不能自拔当中。
　　不过，这种持久的药力过后，伤者随即而来的又是惶惶不安、患得患失地无穷焦虑，以至于寝食不安，抑郁欲绝。这一要命的痛苦，其唯一缓解的方法就是再得骆观达施舍一枚金钱镖，用镖破皮见血。从此陷入死循环。须知这八通神骆观达可不是什么乐善好施之士，不听他控制，让欲求者生不如死。
　　今遭他二人在这雁国码头一同施展杀手锏，共取郑义。郑义今天若中他们其中的一个招数，本书至此结束。这庞、骆二人杀手锏出，还祈祷天助神佑，有贪天之功。然而半空里的荡魔神侠却铁棒使他们梦碎，先是一棒磕飞飞天虎爪，随即舞棒旋花悉数扫落金钱镖。
　　上面的荡魔神侠郑义舞棒如风，神鬼莫近，下面的日月教两大高手仰首目瞪口呆。他们还没来得及想二度出手，郑义已经居高临下把齐眉棍双手推丢下来。那棍带一阵山呼海啸的气势，自上而下向庞、骆二人陨落下去。
　　庞、骆二人见势不好，却无能以招，只是本能地急急往后撤身。孰料一脚还没落地，空中飞来之棍已经当胸砸实。他们两个只觉天降万钧之中猛然撞胸膛，都仰天喷出一片血雨。随即而来的是噗通一声巨响，原是庞、骆两个巨大的身躯同时倒砸在雁国码头之上，双双身亡。以至于惊得雁国码头为他们的身亡颤了几颤。
　　这边雁国码头惊魂未定，上面的郑义已经扑地落下，恰恰单膝跪在庞、骆二人尸首之前，再吐一口鲜血，直接落进诸源江水里去了。此时的荡魔神侠郑义双拳拄地，犹觉摇摇欲坠，剧烈头痛的同时还一阵眩晕。
　　就在郑义跪在雁国码头前首，摇摇晃晃扑地而倒的是时候，他的身后倏然飞过来一条长大黑影，一脚踹中他的后心。郑义立时就像一颗铅丸疾向诸源江射入，溅起一个大大的水花之后，寂然而没，只惹的附近船只一阵骚乱。
　　雁国码头之上，长大黑影立定，赫然竟是一剑封喉狄望。他趋步码头前段，极目搜寻江面，徒见下面一片乱嘈嘈。他待要张口喝问下面的情况，只听耳边“呼”地一声风响，一人已在他身旁昂然立定。
　　狄望侧目一看，急忙躬身下拜，说到：“卑职督使狄望拜见总管老爷。”
　　后来之人正是万相神魔钱玉仁。原来在鳄鱼嘴山上，他被郑义一逼远躲，看到强敌夺路而逃，有心随后追赶，但是又怕丢了称心兵器招魂幡，更不是人敌手。于是先去寻捡了招魂幡。捡寻到招魂幡时，又看到长躺在地上的能不够关尔泰，便动兔死狐悲之情，情不自禁地上前看了看情况。试探鼻息断绝，才匆忙起身追赶郑义。
　　这一来二去，万相神魔耽误了些许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已经远远落在郑义后边。当他追到半山道的时候，看见郑义飞身到空中，疾如流星要飞扑下山，背后也因此洞开无防。如此攻击良机，稍纵即逝，万相神魔焉能错过。于是当即立断，高纵而起，向着郑义后背奋力飞掷招魂幡。招魂幡离手，随着万相神魔意念一动，空中里那招魂幡竟然变成龙形黄金拐杖，隐隐然生龙啸之声，直奔郑义后背。招魂幡去时如电，待郑义身生感觉，已经为时已晚，只得结结实实中了一击。
　　郑义后背中招，万相神魔身在半空看的分明。他万分窃喜，心道荡魔神侠此番在劫难逃，待俘虏在手，必须把其人挫骨扬灰。眼看巨恨就要得到发泄，不料半路杀出黄陵狄望，一脚把即将手到擒来的猎物葬送江去水。
　　所以万相神魔肚中窝火，待听到一剑封喉狄望向他参拜，便冷若冰霜地说道：“你——什么情况？”
　　一剑封喉狄望尊为一方枭雄，心思自然是机智敏感异人。从万相神魔的语气里，他直觉大事不好，似乎自己有行事鲁莽铸错，严重触怒总管老爷。当下小心翼翼地说道：
　　“卑职原本奉命守在鳄鱼嘴山东面，准备截杀敌人。后来听到喊杀声逐渐南移，趋向山下诸源江。卑职妄动心思，担忧强敌突围到山下，借水逃遁。于是循声而来，不巧看到恶敌棒毙庞、骆二执事。吃惊之际，见那恶人垂手跪地，以为他落地不稳，正是出手击敌良机。没想到却一脚把他踹进诸源江里。卑职自知擅自行动，有误生擒恶敌良机，诚惶诚恐，请总管老爷降罪。”
　　一剑封喉狄望言毕，跪地垂首。万相神魔看了看脚下的狄望，又看了看码头上的两具大长尸体，都鼻口血污地双眼怒视天穹，俱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惨状。想起他们的主子能不够关尔泰也是如此，他不由得心生黯然，不由得叹了口气道：“事急从权，敌人太恶，也不能完全怪罪于你。起身说话。”
　　总管宽宏大量，不予治罪，狄望却不敢喜于言表。依然伏地叩首，说道：“多谢总管老爷宽宥之恩。卑职一定谨记这次失误，争取将功赎罪。”言毕起身，恭敬地站到万相神魔的后侧 。
　　万相神魔之所以对一剑封喉狄望暗动肝火，实在是他鬼差神使的帮助荡魔神侠躲过一劫。狄望斜刺里凌空飞来一脚，正中郑义后背，使郑义大口喷血坠落诸源江滚滚的激流水中，看似命丧大江无疑。其实不然，原是郑义中了关尔泰的乌金伞崩无情箭上的九幽五尾蝎后毒，急忙点封肩部的穴道，把五尾蝎后毒控制在肩膀。但是在后来紧急应对喷云仙仇左士的时候，左臂一运气力，冲开了被封闭的穴道。虽然一拳打死了仇左士，可是先前被控制的蝎后毒也迅速扩散。之后又力推齐眉棍撞死庞、骆双雄，毒气已经侵犯心脏，上冲大脑。假若郑义不马上寻隙调动真气专心抗毒排毒，将会昏迷在雁国码头之上，被敌生擒，任人宰割，了无生望。只是身后有万千索命敌人，那容他有一时半刻的调息运气疗伤的机会？
　　俗话说，天不绝人人得生。就在荡魔神侠郑义命悬一线之际，日月教将要擒死敌之时，偏偏来了黄陵狄望，画蛇添足地踹郑义落入江水。他这神来一踹，无意中使郑义暂免夺命之厄。其因有二：一、这背后一踹，不但使郑义大口喷出巨量血水，排出许多五尾蝎后毒来，而且让郑义心脏骤然休克，血液循环乏力不再强冲大脑，从而使郑义有了再生的希望；二、郑义被踹落江水，避免了被生擒之害，有了死里逃生的机会，从而有了复生的可能。
　　有签上述，作为绝世枭雄之王的万相神魔焉有不知其中道理？眼见唾手可得的战果被狄望横来一脚，踹成云山雾罩的渺渺茫茫，他怎地不气愤窝火。但事已至此，即使一脚踢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狄望，也无济于事。
　　眼看码头下面的滔滔江水滚滚东去，那里一片大小船只噪无为。万相神魔冷冷地说道：
　　“敌人坠落江水，生死不明。狄督使，你来说下一步如何是好？”
　　狄望慌忙磨转身形，到万相神魔面前作揖打恭道：“卑职认为眼下当务之急是打捞敌人尸身。只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才能心安。”
　　万相神魔冷哼一声，说道：“那你还在等什么？还不传令下去，速速把敌人的尸身打捞上来。”
　　狄望应了一声是，转身对着江面厉声喝道：“下面所有人等听令，速速下水，把刚才落水之人打捞上来。生死勿论。”
　　这江面上的船只、水手都是狄望的水军，分由他的八大将率领，统归金钩钓叟蒋相总督。今晚则是遵照万相神魔的部署，分为两部分，以雁国码头为界，东面是蒋相督率水军伏杀郑义。码头上游则以庞、骆为统领负责。
　　水军听到熟悉的命令，当时就有无数人就地翻身跃入水中。更有许多船只向下游散开，纷纷搜寻江面。
　　一剑封喉狄望看到手下闻令而动，忐忑的心为之一宽。刚想要向万相神魔请令，亲自下水搜寻郑义。忽然瞥见一艘小船原处摆荡，上面一人迟迟疑疑，怯怯懦懦不时地向他寻望。狄望心生疑窦，料道此人必有缘故，于是向下大声斥问道：“下面何人？怎地呆滞不动？”
　　那人听得狄望喝问严厉，不由跪在船头，仰首作揖回应道：“回禀督使老爷，小人桑天良。有事上禀，正不知如何措词。”
　　狄望闻言大怒，厉声喝道：“何事上禀，快快说来。什么婆婆妈妈的措词不措词，耽误正事，打爆你的狗头。讲来。”
　　“是。督使老爷恕小人不恭。小人向老爷禀告，蒋爷早已下水捞人去了，按理——”
　　“哦！此言当真？什么时候？是你亲眼所见？”狄望大惊失色，疾言厉色地一连三问。
　　“是、是、是千真万确，小的拿性命担保。蒋、蒋相——爷就是从小人的哨船上下水的，就、就是和码头上的人落水的同时。”桑天良知道事关重大，此时心中害怕，暗地里为心中的小算盘后悔万分。毕竟出卖上峰，是为人不齿之事，一个不好，两头糟糕。
　　不错，桑天良的这一番话的确非同小可。对于此时的一剑封喉狄望来说，更是三九寒天，劈头一桶冰雪水，彻底寒冷到骨髓。这个时候，他真的希望是听觉有误，或是桑天良胡说八道，惊怒之际再加追问：“他怎么会在你的船上？他的专驾不是钟诚吗？”
　　“老爷，因为蒋爷的专驾在下游五里处出了点事故，钟诚靠岸修理。恰好小人的十三号船巡逻到那里，蒋爷说这里杀声震天，事态紧急，便上了小人的船火急万分地赶到这里。到了这里，他说就在这里观望形势，见机行事。不料一会——”
　　桑天良知道事态严重，生怕一言不慎，招来杀生之祸，所以说话更加小心翼翼。孰料一剑封喉狄望早已不耐烦他，未及他言语意尽，就已经转身对着万相神魔打恭作揖道：“请总管老爷允准狄望，亲自下江中搜寻敌踪。”
　　这时的万相神魔早已满脸铁青，他冷眼望定一剑封喉狄
　　望，阴恻恻地说道：“诸源江上下水军，尽是你的部属旧众，狄督使，你能告诉我，你究竟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吗？”
　　一剑封喉闻言，如雷击顶，慌忙双膝砸地，以头捣地·····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