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意恩仇录》君若有情

62、孤胆夜赴白骨山 闪光登顶骇群魔

　　话说荡魔神侠进入小树林，眼前见到的情形让他大为惊奇：整个树林里，一堆堆新土高耸，一个个深坑没人头顶，无数杂乱的脚印遍布每一寸土地。
　　“什么人竟有这么大的能量，把这树林翻了这么个底朝天？”郑义心中惊疑道：“他们什么目的——不好，我的藏品。”郑义忽然明白，急忙起身飞纵跳跃着向自己埋藏金银财宝和“气死火”的地点跑去。
　　到了埋藏地点，看到那里情景，心中一凉，恍然若失。这里只是空荡荡的一个大坑，他的所藏已然被人起获一空。看到深坑里插着一块木条板，郑义跳进去拔下拿在身前看时，辨认出上面的一行字是“恭请荡魔神侠白骨山一游”。翻过来看，又是一行字“明人不做暗事，来者是君子，不来是小人。”木板上的留言字里行间，充满着激将挑战的意味。
　　联想到来时白末儿镇的阵势，郑义心中彻底明白，自己眼下的这一步行动，又被日月五毒教的人早早地抢在了前头。他再次深深感受到对手的心计高明可怕。
　　不错，又一次让郑义恍然若失、自信受挫的人还是立地佛子本玉。原来立地佛和黄面佛玄德等一寺僧众躲在古墓里，他心里没有一刻时平静过，一天到晚琢磨着荡魔神侠的来龙去脉。
　　某一时候，他忽然想到小树林，那是事情的始发地。于是他猜测事发之前，荡魔神侠极有可能把小树林作为藏身之地。事如所料，那么他人也一定会在那里留下蛛丝马迹。想到如此头绪，立地佛吩咐众僧呆在古墓里，任何人没有命令，不得有任何异动。他本人则和黄面佛玄德潜行到镇北小树林，在那晚事发地点仔细搜索。捡到被郑义丢弃的施毒元宝，立地佛忽然灵光一闪，就想白末儿镇那三家赌场的失窃案是不是荡魔神侠所为。之后联想到荡魔神侠求购神仙水的一节事，便确定了自己所料无误。再后猜测，那几笔被盗的银两极有可能藏在这树林的某一处地方。想到这里，立地佛心生狡计，他便鼓动来三家赌场的人马，到这树林里翻天倒地的大搜特搜。结果，战绩辉煌，不但尽数起获三家被盗财物，还意外收得“气死火。”见到“气死火”，立地佛大喜过望，如获至宝，立时有了再次对付荡魔神侠的诡计。便不屑一顾地抱了“气死火”，乐陶陶地返回了古墓。
　　以上是之前事情，郑义自然无从得知。他看着木板，陷入沉思：“厉害啊厉害！什么人竟似钻入我肚里的精灵虫一样，处处先我所想一步，棋高一着，精准压制我的计划不能如期开展。”此刻的郑义心情既窝囊又郁闷：“敌人既然有如此神机妙算，那么他们喊战在白骨山，必然设计重重圈套，坐等我自投罗网。一个不小心，就怕会遗憾终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是有不智；躲避吧，日月教人已经满天下叫嚷，使出激将法，要 与我决战白骨山。避而不战，只怕又涨了这些歪门邪道的气焰，寒了天下正道义士之心。对，为了弘扬正气，必须堂堂正正地挫一挫这些歹人的气势。不管如何，我今夜都要到白骨山走一遭。届时，相机行事就好。”拿定主意，郑义便展开身法，迅速向白骨山潜行过去。
　　越过薛水河，远远就见白骨山北坡的山道上灯火迤逦，从山脚下一直延伸到山头上。再近前些，隐蔽观察，就见灯火闪耀里，山道上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个个都是身穿黑衣的劲装大汉。他们人人面目绷紧，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原来他们早已接到消息，荡魔神侠已经出现在白末儿镇，中了一次埋伏后，不知所向。消息不断传递到此，都是荡魔神侠不知到哪里去了，这愈是加紧了神秘感和紧张。
　　“想必这些人就是货真价实的日月五毒教人了？为了雪洗我们天道门的几十年的耻辱，我且不管它三七二十一，今天夜里我就从这山脚下，一步一布杀上山顶。魔挡杀魔，佛阻杀佛。”终于要和日月五毒教的人正面作战了，荡魔神侠忽然精神兴奋，杀机陡盛。这时候的他，还是那个“对于恶人，只有从□□上消灭，才能予善良人以公道，还世界以太平”的思想。
　　“行动。”郑义心念一定，心中喊一声，一个翻跃，人如从天而降，潇洒自如地落在山脚下，昂然现身在日月五毒教的岗哨面前。毫无预警地天降来客，把一群紧张兮兮只顾警惕地面周遭的大汉吓了一跳。待看清前面来人，不过是一个略显淸廋的文弱青年时，又都舒了一口气。为首的是一个驴脸形大高汉子，叫做“叫翻天”侯高，是日月教的一个小头目。他打量一下郑义，喝道：“什么人？”声音真是高亢震耳欲聋。
　　“嗬，面对面这么近，这么大声干嘛？吓人虎虎的，我又不聋。蠢货，你们等的什么人？还多此一嘴。看打。”说着，郑义已然出手。驴脸侯高被喝斥的愣怔之下，未及回过神来，一众人就被郑义手起脚落放倒在黄泉路上。原是郑义抱定今夜一战，敌众我寡，必须速战速决的念头。所以便有了眼下出手不留情，存情莫出手的狠招。可悲这些首当其冲的日月五毒教众，有的人连一声大叫都没来的及喊出口，就被打中死穴或者要害一命呜呼。
　　上面的岗哨见山脚下的人一动手，自家十几个兄弟，全象泥胎木雕的假人一般，眨眼之间，被摧枯拉朽似的放倒在地上，不知生死。打的人干净利落，看的人胆战心惊。他们急忙向上抛放燃光弹，向山上人报警。燃光弹接二连三地一路向上，此落彼起，红光闪闪。光弹升起，山道上的火把齐灭。警戒的岗哨人员也一同隐没不见。整座白骨山陷入一片黑暗当中，静悄悄的。比之刚才的满山火把，满山大汉，这时的白骨山更显得一片凶杀之气。
　　见此眼前情势，郑义知道日月五毒教在这山道上，一定布满了埋伏和陷阱。要想就此打上山去，必须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由于初战大捷是轻而易举，荡魔神侠信心倍增，举步便要上山。可是刚刚上走数步，忽然感觉到脚下地面异动，他料到不好，急忙一个鹞子翻身，流星曳空一般倒飞下山去。他身尚在半空，就听身后一声轰砰巨响，随即后背感觉一痛，原是被一粒碎石崩着。待他落脚到地面上时，疼痛已然大减。
　　手抚后背，疼痛渐消，知无大碍。眼望山上，郑义知道那山路上凶险异常，原定计划再行不通。“嗯，日月教人为了对付我，真是费煞苦心，每一步都做足了功夫。看来我不给他们个‘惊喜，’也就会让他们感觉了然无趣，认为小题大做白费心机也。”郑义沉思道：“哼，今天我就配合你们热闹一回。先给你们打个心理战，震撼一下你们的心灵，满足一下你们的期望‘兹事体大，万般谨慎，吾言不虚’。”郑义想着，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取出神隐衣套在身上。
　　正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山上传下来：“荡魔神侠听着，你若是正人君子，就不要滥杀无辜。他们也是为命谋业，都有妻儿父老要养的。是真英雄的，请上山来，我是日月教大督使子本玉，在此与你一决雌雄。有种的只管走上来。”立地佛满肚子的阴险小人，话喊的却风光体面，颇显仁义道德。如此心口不一的卑鄙之言，使得郑义怒火大炽。
　　听人声音，山头上喊话之人确实是立地佛假州官安道然无疑。郑义早定心计，要给日月五毒教一个出其不意的骇心之战。所以心中虽恼，方寸不乱，全然不理会对方的激将之言。任立地佛胡言乱语的瞎叫唤。待一切准备妥当，郑义气运周身，拔地而起，高高地腾空飞跃，向白骨山山顶落去。待至山头当空下降时候，郑义触动神隐衣的机关，立时白色的光芒爆射，闪亮整个山头。强光晃的整个山头上的人个个紧急闭眼，还觉面前一片红光。
　　强光闪闪而灭，众人又立即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虽然睁开眼来，也伸手不见五指。尽管这一群人无一不是横行霸道的江湖强人，但是此刻恐惧依然如一把大手，瞬间攥紧每个日月五毒教人的心头，揪着往上生提。立地佛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荡魔神侠还有如此神招。一时间，他也和所有同伙一样呆若木鸡。
　　毕竟是扬子江上的麻雀，见过大风浪的老鸟，立地佛只呆一呆，很快清醒过来。“不好。”立地佛忽然想到传说荡魔神侠的一句话：“一道白光，人头落地，神仙飞去。”现在白光闪亮闪灭，不知荡魔神侠是来还是去。立地佛顿时斗志全消，便对周围人喊道：“风紧，扯呼。”
　　原来这时的白骨山上不止立地佛一个，而是地上、树上到处都有人埋伏，单等郑义过关斩將杀上山来时，群起而攻。奸诈的立地佛压根儿都没有和郑义单打独斗的打算。这满山头的人除了一众日月五毒教的教众，还有活阎王殷法、喷云仙仇左士、黄面佛玄德、黑心鬼拐四、痦子脸扁有艺以及其他的一些高手。他们齐聚白骨山叫战郑义，也是迫不得已。起码对立地佛来说，这个场面是如此的来之不易。这是他与活阎王殷法相互妥协的结果。
　　话讲那时候，立地佛觉察到神秘人是荡魔神侠便心惊胆颤，屡受挫败的他为避锋芒，就躲在古墓里，苦思应对计策。他想不战而已，再战必须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解决这个死对头，不可再有反复。同时担心桀骜不驯的逍遥堂堂主喷云仙仇左士轻举妄动，螳臂当车徒致无谓的牺牲和损失。所以，他时刻关注着白末儿镇的风吹草动，先是听说福寿堂设计暗算一个叫化子，偷鸡未成反伤了母蝎子查玉。他便断定那叫化子就是和他一样喜欢乔装打扮的荡魔神侠，而且要对福寿堂不利。由此联想到最初事起的镇北郊外的小树林，如果那里曾是荡魔神侠的藏身地，一定会有蛛丝马迹可寻，而且三家赌场的失窃案肯定也与其有关，不然就不会有大笔寻购神仙水的诈举。荡魔神侠之所以盗银就是为了对付神仙水，要假戏真做放长线钓大鱼，企图查出和神仙水有关的一切人与事，然后一网打尽。
　　理顺事情的前头后尾，立地佛有了精神，顺便想到了一条为荡魔神侠广树仇敌、光拉仇恨的诡计。他要借力打力，借刀杀人。于是立地佛亲自登门逐一拜访三家赌场的老板——喜彩乐的“水中捞月”过手喜，大和胜的“水蛭子”樊本舒，鸿仁楼的“喜洽鬼”脱有才。
　　一见面立地佛就开门见山，亮明自己日月教大督使的身份，先声夺人。让人惊愕之际，他又直言“你们失窃的赌资线索已明”。立地佛的一言两语，使三家人惊喜两重天，知道大魔头不是怀恶而来。待听说要寻回赌资，必须尽起三家人手到小树林里去搜时，三家老板自然不敢有二言，照着立地佛的话雷电风行。过、樊、脱三人立马组织人手、亲自带队到树林里，篦头发似的搜了个遍结果一无所获。
　　过、樊、脱三人大失所望之际，立地佛断然喝令他们掘地三尺。慑于他日月教大督使的淫威，过、樊、脱只好再命令手下取工具来，在小树林里大刨特刨，寸隙也不落。这一来，果然大有惊喜，不但挖掘出来郑义埋藏的所有金银元宝和钱票，而且还有一个圆滚滚形似小半大西瓜一样的东西，金黄发亮。这个就是“气死火。”然而这里只有立地佛是识货之人，乍见之下，欣喜若狂。他把“气死火”一抱入怀，旁无它顾，乐陶陶告别过、樊、脱三人径自返回古墓。喜得“气死火”，立地佛陡增对抗荡魔神侠的勇气和底气。他亲到福寿堂找到活阎王殷法，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他要以身诱敌把荡魔神侠引到古墓深处，引爆“气死火”，给郑义来个闷罐杀，让其飞天无路，遁地无门。活阎王明知此计甚妙，只是私心作祟，不想让立地佛再次大出风头，压五毒教一头。所以他坚决支持喷云仙仇左士的既定的应敌计划，要在福寿堂坐等荡魔神侠自投罗网。立地佛无奈之下，只好请出万相神魔钱玉仁的密使天虎爪庞全发，迫使活阎王更改主意，折衷同意与荡魔神侠会战在白骨山。因此才有了现在群魔齐聚白骨山的这个场面。
　　叙过前因后果，话说郑义一飞冲天、闪光登顶白骨山。强光闪过，一瞬而熄，日月五毒教人顿时有种堕入无边黑暗之中，不明事理的人无不心中骇怕。虽然惊惶中听到立地佛高叫“风紧，扯呼”，但依然在懵圈中的人做不出任何反应。这时候就又听到一个冷峻的声音说道：
　　“扯呼？还是呜呼？假官儿，你让我追的好苦啊。你是不是兔子它爷——老狍（跑）儿？”声音在背后想起，立地佛闻言，就觉的后脊梁骨里嗖地钻进一股冰冷的阴风，双腿一软几乎瘫软到地上。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