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魔师系列（懒惰篇）》孤鸾舞

6、夜魅——（六）狍鸮

　　朦胧的月光笼罩着铺满小碎石子的林荫道，以及蜿蜒的小路尽头连接着的中国式公寓。而这里，正是世界联邦政府组织的除魔组织“琥珀”分配给隶属于它的特级除魔师，克丽丝汀在中国的住所。
　　外表朴素的两层式公寓内部，被收拾的异常整洁，玄关处的小几上摆放着古瓷花瓶，通往客厅的走廊的墙壁贴着颜色淡雅的墙纸，而悬挂在其上的镂花彩绘木制装饰品则体现出浓浓的中国风情。
　　而今天也循例来蹭饭的K，惊讶地瞪着坐在另一端沙发上，抱着锈了大朵牡丹芍药的克丽丝汀，用有些尖锐的声音尖叫着：“你说你这身超好看超罗莉的兔子睡衣是那个冷得掉渣的面瘫，浅葱瞳做来给你的！”
　　话刚说完，就被身后循例来检查K的作业，顺便也是来蹭饭的黛忆敲了下后脑勺。温和地笑着的大姐姐样的黛忆温宛地说道：“不要乱喊人家外号哦，K。”
　　可怜兮兮地答了声“知道了”的K又重新把目光放到穿着非常可爱的兔子睡衣的克丽丝汀身上。无论是戴在头上的绒毛兔头式帽子，还是那用蕾丝和蝴蝶节点缀的白色睡衣，K都以“我好想要”的目光打量着。
　　“看这个，”觉得有趣地看着K，克丽丝汀让穿着改短版旗袍装的银铃把浅葱瞳送她的另件东西拿来，“这个兔偶样包包，是小瞳瞳说以后的妖魔越来越难应付，让我把制作的高科技武器装在这个里面，方便我带去作战的放武器的包包哦。呐，这兔子的肚皮里面还有放零钱的口袋，放钥匙的口袋……”
　　“我也要找浅葱瞳帮我做拉！”K在心底暗暗地想着。
　　随后，她抬起头对克丽丝汀说：“莉丝你上次受了很严重的伤，暂时还不能做任务，那么我放你几天假，你出去好好地休息几天吧。”
　　“哦？那么谢谢拉。”回答着的克丽丝汀笑得像一直趴在她腿上睡觉的狐狸。

　　远处，一边看青春偶像剧一边做着可爱的毛线玩偶的浅葱瞳突然打了个喷嚏。

　　温暖的日光穿透厚重的浮云，撒向密密地生满了柳树，白蜡树和杨树的山沟。湿润的空气里充满了泥土的气息。
　　看着不远处沿山坡散布的三十来座小屋，难得只穿了普通白衬衫和牛仔裤的克丽丝汀背着浅葱瞳送自己的兔偶背包，转身对身后的唐纳修和银铃说：
　　“看吧，想要休息，还是要到山下来。”
　　唐纳修有些恼火地拧着一路上都在打架的白狐和肥胖松鼠，非常不满克丽丝汀给自己安排的保父这个身份，于是并没有回应克丽丝汀的话。
　　“这里风景很好，画成画的话，会很漂亮呢。”提着大包小包行李的银铃倒是很愉快地说着。克丽丝汀把她从妖魔的控制中救了出来，并且出钱让她继续学习绘画，成为了克丽丝汀贴身女仆的银铃在不会有任何不满的同时，还有多出了些感激。
　　虽然，她总是觉得自家主人给她取的新名字相当奇怪。
　　“嘿，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我最喜欢‘小铃铛’的画了。”红发少女点头表示赞同。
　　再次听到自己新名字的银铃无奈地笑着：“如果小姐喜欢的话……”
　　仿佛察觉到什么，银铃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山林。
　　红发少女微扬起唇角。
　　“你，你们是……”一个农夫打扮的人抗着锄头，停在他们面前。他打量这这些非本地人，疑惑地问。
　　“我们是来乡下旅游的游客，这里很漂亮呢。我叫克丽丝汀，身后是我朋友，唐纳修和银铃。”
　　表明身份的克丽丝汀友好地微笑着。
　　“外国人居然会想来我们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玩，可是这里最近发生了不好的事。总之你们先到我家来吧，天黑了，就麻烦了。”农夫的神情显得有些慌张。
　　“那么，就恭敬不如从命拉。”

　　位于深山处的农夫的房子散发着湿漉漉的水腥味，石砌的墙壁显得很粗糙。低矮的屋檐下挂着烟熏的肉。
　　农夫的老婆看到他们的到来，到是显得有点不满，不过，在听到克丽丝汀说会付食宿费后，到是眉开眼笑的去给他们作饭去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几个人围着木桌开始吃饭。
　　“大叔啊，为什么你说天黑了就有麻烦了？”脸上沾着饭粒的克丽丝汀抬起头问道。
　　农夫和他的老婆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叹了好一会气后，农夫才说：“你们不知道，最近这里，每到了晚上，就会有巨大的妖魔出来吃人。”
　　“妖魔？”
　　“是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咀嚼着腊肠的农妇插话道，“已经有好几户人受到妖魔的袭击了，听说，那妖魔还把人吃了。”
　　红发少女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说：“真是恐怖的妖魔呢，这位大姐，那妖魔长什么样子呢。”
　　“听说它长着羊的身体和人的面孔。眼睛是长在腋窝下的，牙齿比老虎还要尖锐。叫声想婴儿的啼哭声一样，”农妇顿了顿，有接着说，“这是从妖魔手下逃出来的，疯癫了的二娃说的。”
　　“是‘狍鸮’啊，这个村真幸运哩。”克丽丝汀小声地嘀咕了句。
　　“你说什么？”
　　红发少女摇了摇头，道：“我在想，这么恐怖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好了。”

　　夜晚的山林，透露着神秘而古怪的气息。黑暗的密林深处，不知名野兽的眼睛散发着另人心寒的绿光。
　　在众人都沉入梦乡的时刻，银零从农夫家里走了出来。她沿着一条小路，向密林的深出走去。
　　她微微蹙眉，眼里因感觉到什么而露出难过的神色。
　　“用幻景看到妖魔出现的真相了吗？小铃铛。”
　　来自银铃身后的声音使她转过身来，她看着身后的红发少女，哭泣着点了点头。
　　“把你所看到的幻象给我看。”

　　“原来如此，这就是诞生出‘狍鸮’的原因啊。真是愚蠢的人类自作孽的下场。”
　　一丝忧伤在红色的眼眸中一闪而过，转瞬间变消失了。克丽丝汀闭上眼睛。不远处的村庄嘈杂起来，猜测到是妖魔出现了的少女却并没有任何行动。
　　“所谓的因果报应，便是如此。”

　　将差点被传出婴儿般啼哭声的妖魔杀害的农妇抱出妖魔的攻击范围，唐纳修取出了藏匿在黑皮行李箱中的双手重剑。
　　“你……你是除魔师！太好了，快，快杀了它啊。”农妇尖锐的叫声显得异常刺耳。
　　就在唐纳修挡在两人身前，要攻击妖魔的一瞬间，被突然出现的红发少女阻止了。
　　红发少女对着因害怕而不停颤抖的农村夫妇，说：“猜错了，我才是除魔师哦。”
　　“随……随便怎样都好，救，救救我们啊！”
　　农妇的脸扭曲起来。
　　少女微笑着，展露于其唇边的微笑宛如翩然展翅的蝴蝶。她故意拖长了音说：“我才不要呢。”
　　“不许再保护他们，唐纳修。”
　　虽然对少女的命令感到惊讶，黑发少年还是退开了。
　　“为什么……你不是除魔师吗？不要啊，救救我啊！”
　　哭着发出凄厉的叫声的农妇不停地跑着，看着越来越近的巨大妖魔，内心极度恐惧的妇人的□□流出腥臭的液体。
　　“这是你的报应啊，喂，那边吓呆的，你给我看着这妖魔的脸！”
　　妖魔抬起利爪，向农妇拍去，顿时，血浆四溅。满足地舔着爪子的妖魔回过头，看着跪坐在地上，一脸震惊的农夫。
　　“啊……啊……”似乎被什么刺激到，农夫无法说出完整的一句话。
　　红发少女说：“这张脸，和被你和你媳妇虐待后赶出家门的，你的父亲的脸，一模一样吧？”
　　“由于嫌弃老了的父母，因而平时百般刁难，最后把自理生活的父母赶出家门……死去的老人心生怨恨，幻化成妖魔回来惩罚自私的儿女。这也就是，因果报应啊！”

　　你这老家伙，就知道吃吃吃，什么都不会做。
　　反正都是半脚踏入坟墓的人，吃这么多做什么？
　　想吃饭，自己出去找吧！难道我们家很有钱啊！

　　在农夫回想到以前他和他媳妇尖酸刻薄地对待老人的时候，那张与他父亲一模一样的脸却已经凑到他面前。
　　农夫突然激动的吼叫起来。
　　“我哪里做错了！已经不会有任何用处的累赘，不如死掉算了！”
　　克丽丝汀捏紧了拳头，道：“你也是什么用处都没有，嫌自己父母是累赘的人真象垃圾一样啊。那么，你也死掉好了。”
　　看着眼前冲自己裂开嘴的妖魔，无法动弹的农夫猛地用双手抱住头。

　　“放……放过我，爸爸！”

　　血液如喷泉般从被劈裂成两半的妖魔身体中涌出，喷洒到农夫身上。
　　分裂的妖魔背后，握着双手巨剑的黑发少年静静地站着。
　　“虽然很想让妖魔杀了你，”克丽丝汀厌恶地看着愣住了的农夫，冷冷地说，“不过，让妖魔活着始终不符合除魔师的规矩。”
　　克丽丝汀闭上眼，对身边的唐纳修和银铃命令着：“去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再呆在这里，会心情变差的。”
　　“天，快亮了呢。”

　　来，多吃点孩子，爸爸今天很幸运的捉到鱼了呢。
　　可是，我吃完了爸爸吃什么。
　　男人笑着摸摸高兴地吃着鱼的小孩的头。
　　爸爸，已经在外面吃过了，快吃吧。

　　后来小孩看到，男人啃着他吃剩下的鱼骨头。

　　是什么时候，遗忘了父亲的慈爱？

　　农夫颤巍巍地爬到妖魔被分裂的头部旁，看着熟悉的面容，眼泪不停地流下。

　　对不起，爸爸。

　　一抹阳光穿透云层，射进山林。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职业女性杂乱无章的公寓内。
　　“呐，我说，”K一脸怒气的瞪着依然面无表情的浅葱瞳，以一副恶狠狠的表情说，“为什么莉丝是那么可爱的兔子睡衣，而我是笨重的熊套装啊。”
　　看着只露出脸，其余地方都被裹在熊熊装套子里的K，浅葱瞳慢悠悠地说：“因为，很像。”
　　黛忆无奈地看着K，因为插不上任何话，而主动站到了一边。
　　“哪里像，本小姐哪里像？”
　　“你的，双马尾……”
　　“你搞错没有，双马尾的话，一般是兔子吧！”
　　其实我也觉得你好像熊啊。如此想着的黛忆笑着流下冷汗。
　　突然，浅葱瞳的脸微微红了红，她对暴跳如雷的K说：“其实，你还像一个更可爱的东西，要不要我做给你？”
　　“啊？什么？”
　　“馒头。”
　　一旁的黛忆拍了下手，不自觉的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口：“确实，K是馒头脸呢。”

　　于是，吵闹继续。

　　狍鸮
　　出自《山海经》，羊的身子人的面孔。眼睛长在腋窝下，有老虎的牙齿和人类的指甲，发出的声音如婴儿啼哭，能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