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乔传+琅琊榜]月影梅香》麦哥

20、番外（三）

　　林玥从容地坐在东宫暖阁品茶，虽然还是初秋但林玥自小寒疾缠身，便是盛夏也不敢大意。作为他最好的朋友，萧元彻的东宫也早早准备好，整个暖阁不见丝毫秋意。

　　殿外传来一声声请安见礼，就见萧元彻面色不渝地大步跨入殿内。不等坐下就气愤道：“你还有闲心喝茶，那些士族门阀，往常要他们举荐中正官，一个个恨不得抢破头。现在要他们主持科举考试，个个推来推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玥优雅地倒了一杯茶，举起递给他，见萧元彻还是气愤地杵在那儿也不接茶杯，只好自己放下，说：“我们不是早就料到此事艰难，不过见招拆招罢了，坐下，消消气。”

　　萧元彻一撩衣摆坐下，接过茶一口灌了下去。

　　林玥看着他，戏谑道：“你还真是像皇伯父，喝水如饮牛。”

　　“我可比父皇好多了，我还是很会品茶的。”萧元彻不服反驳。

　　“既然你懂得品茶，那就该知道品茶可不是喝下去就行的。在这之前你需要尝茶、闻香、观汤……等等步骤，然后才是品茶。”林玥意味深长地道。

　　萧元彻若有所思，端着青色的茶杯把玩，“我知道你想要劝我有点耐心，说吧，我听着。”

　　“科举之法相比九品中正法，座师同年的关系会更紧密。因为选拨的士子没有家族依凭，在朝中的第一项资本就是座师同年。相对的作为座师，这些经他之手入朝的学生家世清白，同样也是他的资本。这样的互利关系那些世家老狐狸们怎么可能看不到呢？”林玥端坐着细细剖析。

　　“不错，那么现在他们互相推脱实际是怕作那个出头的椽子。”

　　“所以我们需要做的是打破他们的默契，分而化之。让各地方士族选人作各省主考官，我们再派一个寒门出身的作副考官。”

　　萧元彻激动握拳，欢喜道：“妙啊！士族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这样一来他们还不窝里斗，而他们身边有这样一个副考官，量他们也不敢玩花样。”

　　林玥白了他一眼，重新沏茶喝了一口，“至于京中就交给沈追、蔡荃两位大人吧。他们两个正好再合作一次，主持科举会试。”

　　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张绢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是各备选官员名单，包括出身、品级、姻亲等等。林玥拿起一旁朱笔，递给他，“这些是我粗略筛选出来的，你看看，我们再讨论。”

　　萧元彻仔细审视过，赞扬地笑说：“林玥，你还真不愧是谍纸天眼首领，这份名单做得真细致。看来你早有准备啊。”

　　林玥嘴角微翘，淡淡道：“当然，这可是我们的第一战，自然要做足准备，皇伯父可看着呐。”

　　“父皇一向疼你，办砸了差事反正又是我背黑锅。”萧元彻故作不平丧气道。

　　“你背黑锅？应该说哪次不是我来收拾善后的。”

　　“好了好了，我的玥公子，我们还是来讨论主考官人选吧。不然真得要向父皇请罪了。”萧元彻摆手求饶，林玥这才放过他。

　　宫中大殿之上，萧景琰神情肃穆地高高端坐于皇位上，眼神冷淡地看着下面奋笔疾书的学子们。再上面是几位一品重臣安静端坐，一脸严肃地审视着这些将要彻底改变朝堂格局的学子们。

　　萧景琰视线扫视一圈，只有在看到林玥和萧元彻时才缓和了绷紧的神情，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这两个孩子多像当年的他和小殊啊。相互扶持、嬉笑打闹，如果不是……他们会是一辈子的好友。他也能看到现在这个耗尽他一身心血的大梁，不知他是会笑着敲他一拳说‘萧景琰干得不错嘛’。还是会低眉浅笑说‘殿下英明’？

　　萧景琰想着想着，神思不属地喃喃低语：“小殊……”

　　侍立一旁的吴公公面不改色地静立不动，他是高公公一手训练出来的。对于当年的事略知一二，所以陛下有时自顾自低喃或是发呆流泪时，他知道必定是想到了过去。只是最为内侍，宫中生存早已教会了他什么不该看不该听。他只要知道小心对待那位玥公子，不得稍有怠慢就可以了。

　　殿试时间很长不可能让陛下一直呆着，所以过了一会儿萧景琰就准备离开，等到结束前再回来。他起身看了一眼林玥萧元彻，示意他们跟上，就起身离开了。

　　两人紧紧跟着离开大殿，“玥儿许久没进宫了，母亲都想你了，随我去宫中看看她。”

　　林玥自责道：“怪我，这段时日忙着科举的事，是有许久没有进宫来见皇祖母了。”

　　萧景琰连忙安慰道：“你如果一进门就请罪，母亲又要怪我了。”

　　此话一出，林玥沉吟，洒然一笑施了一礼不再说什么了。

　　到了太后宫中，一进宫门就见早得到信的太后端坐着。见到他们进来就欢喜地招手，不等林玥行完礼，就一叠声道：“玥儿，快来让祖母看看。你皇伯父也是，让你个小孩子忙这么多事，你看你手这么冰，快把火盆端近点。”太后拉着林玥的手就不放，说着又把起脉来。林玥含笑顺从，自然地坐在脚踏上伸出手腕给太后把脉。

　　“还好，寒疾没有复发，只是虚了点。这天渐渐冷了，可要小心保养。年轻人不知轻重，以后可有得你难受……”太后絮絮嘱咐，林玥连连点头。

　　一旁萧景琰和萧元彻父子俩也不替林玥解围，低头吃着太后宫中常备的糕点。好像这糕点不是从小吃到大，而是绝世佳肴一般。

　　看到林玥求救的眼神，萧景琰终于开口，只是一开口就放了道雷：“母亲，我准备过些时日就让元彻和玥儿去北境驻防。”

　　太后手一抖，只是没有立刻反对，她难受地说：“你想好了。”

　　“没错，我本来早有这个打算，他们早晚要去军中历练。只是这次他们闹出这么大的事，再留在金陵城中难免会引来事端，倒不如趁此机会先避避风头。等他们回来一切便尘埃落定了。”萧景琰虽是商量的口吻，但显然考虑已久。林玥和萧元彻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可以的眼神。

　　“你自有你的考量，我也知道这样对他们都好，只是北境那里先不说地域苦寒，玥儿的身体受不受得了，且那里是，是小殊……”太后说着就止不住心酸，低头拭泪。

　　提到父亲，林玥也是心中一沉。只是他不是知难而退的性子，劝解道：“祖母，就是因为那是父亲身陨之地，我作为他的儿子一定要去看看，请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萧元彻紧接着保证：“是啊，祖母你放心，我一定照看好林玥。怎么把他带走的就怎么把他带回来，决定不会少一根寒毛。”

　　太后被他们说得不好再反对，只好应是：“彻儿，你自己也要小心。玥儿虽然身体不好但武功智计都是一等一的，你们两个要互相扶持，祖母等你们凯旋。”

　　林玥和萧元彻双双跪拜于地，行了一个完整的大礼，来拜别太后。

　　等他们行完礼，太后一手一个拉起他们坐下。递上一个食盒，擦干眼泪笑说：“这是祖母新做的点心，你们尝尝，好吃我多做些给你们带着路上吃。”

　　“好”